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156节

　　卢卓的怒吼像炸雷一样响起，让混乱的场面猛地一滞！

　　那些打红了眼的家丁动作也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

　　然而，当卢卓看清被围在中间、那张被打得肿得像猪头、涕泪横流、凄惨无比的脸，好像是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二儿子卢明远时，他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明......明远？！”

　　卢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卢明远被打得面目全非，但卢卓还是认了出来。

　　“混账东西！反了天了！！”

　　他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对着院子外面发出撕裂般的咆哮。

　　“来人！给我把这些发疯的狗奴才统统抓起来！拉开！一个都不许放过！！

　　十几个身着统一劲装、动作矫健的护院从院门外冲了进来。

　　他们训练有素，没有丝毫迟疑，目标明确地扑向那群还在发懵的家丁。

　　“拿下！”

　　“拉开他们！”

　　领头的护院低喝一声，其余人立刻如狼似虎地动手。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对着卢明远拳打脚踢的家丁，此刻在这些真正负责护卫府邸安全的护院面前，就像一群被揪住了后颈皮的鸡仔，毫无反抗之力。

　　有人被反剪双臂死死摁住，有人被粗暴地拽开甩到一边，还有人直接被一脚踹翻在地。

　　“哎哟！”

　　“什么情况这是！”

　　“不是我们......是......”

　　众人回过神来，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告饶和混乱的辩解声。

　　不到片刻功夫，刚才还围殴成一团的十几个家丁，就被护院们像拖死狗一样，狼狈不堪地拖出了庭院。

　　地上只留下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成一团哼哼唧唧的卢明远，以及散落的鞋子、撕破的布片，一片狼藉。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卢明远痛苦的呻吟和卢卓粗重的喘息。

　　卢霖也是赶紧上前把卢明远扶了起来。

　　卢卓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这荒谬至极的变故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在两位贵客面前！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程咬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一副“大开眼界”的表情，然后对着怒火中烧的卢卓道。

　　“卢大人，您这治家可真是......严谨呐！连自家公子犯了错，管教起来都这么......嗯.....雷厉风行，毫不手软！俺老程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佩服，实在是佩服！”

　　卢卓被程咬金这番阴阳怪气的“夸赞”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堂堂卢氏家主，何曾受过这等当面奚落？

　　可偏偏对方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国公程咬金！他再大的怒火也只能死死憋在胸腔里，烧得自己五脏六腑生疼，脸上还得勉强维持着僵硬的表情，对程咬金的话是发作不得，回应不得，只能硬生生受着，憋屈至极。

　　程咬金“夸”完了卢卓，目光在院子里随意一扫，突然定格在角落里的楚天青身上。

　　他眼睛一亮，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即几步走到楚天青面前道。

　　“楚老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是跟孙真人过来的，想......见识一下真人医术。”楚天青笑着解释道。

　　“这样啊。”

　　程咬金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道。

　　“刚刚什么情况？这帮人为什么打他们的主子？”

　　“我也不清楚。”

　　楚天青摊了摊手。

　　“方才还好好的，不知怎的，那些家丁们突然就......嗯，就像中了邪似的，对着卢二公子就动起手来了，我站在这儿，也是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还跟孙真人分析，他们可能是吃错东西中毒了，对吧孙真人。”

　　楚天青转头看向孙思邈。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孙思邈身上。

　　这位药王此刻眉头微蹙，雪白的长须随着他审视现场的目光轻轻飘动，沉吟片刻后，他缓缓道。

　　“楚小友所言，虽非定论，但就眼下所见之情形而言......确实与某些急发之毒症或药石乱性之状有几分相似，贫道所知医理之中，确实是现阶段最可能之解释，当然，具体所中何毒，还需细察彼等脉象、瞳色、气息方可断言。”

　　“中毒？”

　　卢卓紧锁的眉头下，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孙思邈的权威论断如同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他部分因愤怒而沸腾的血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惊疑和后怕。

　　府中下人集体中毒发狂，殴打主子？！

　　这比单纯的下人犯上作乱性质更严重，也更诡异！

　　若真是中毒，那下毒之人是谁？目的何在？是针对卢家，还是......仅仅是意外？

　　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猛地转向站在一旁同样惊魂未定的小儿子卢霖，厉声喝问道。

　　“霖儿！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奴才，是如何发狂的？！”

　　......

第186章 给我一个交代

　　“爹，情况基本就是师父说的那样。”

　　他指向楚天青：“本来家丁们正围着此人，不知怎的，他们转身就扑向了二哥，真的是突然发狂！毫无征兆！”

　　“没错！爹！”

　　就在这时，卢明远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指向楚天青。

　　“一定他搞的鬼！他之前就......就用不知什么邪门手段弄晕过我！这次肯定也是他让这些奴才发疯打我！他想害死我！！”

　　卢卓那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看向楚天青的目光陡然充满了审视和浓烈的不善！

　　“你......解释一下。”

　　卢卓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雷霆。

　　见状，程咬金眉头一皱，刚要说话，然后楚天青却是率先道。

　　“卢大人，我可是什么都没做，不信你问孙真人。”

　　“没错。”

　　孙思邈道。

　　“贫道与楚小友自始至终并肩而立，寸步未离。楚小友更是全程负手而立，未曾有任何动作言语。”

　　“卢家主，贫道可以性命担保，楚小友绝无可能、也绝无机会在贫道眼皮底下施展任何手段，去操控十数名壮汉骤然发狂施暴。此非人力所能及，更非贫道亲眼所见之事实。”

　　“卢二公子所受之苦，确系意外之状，当务之急，乃是速速为其诊治，并查明中毒之源，以防再生祸端。”

　　闻言，卢卓的脸色变幻不定

　　这位药王德高望重，绝不可能为了一个无名小卒撒谎。

　　他看向楚天青，对方依旧是那副坦然的样子。

　　再看看地上惨嚎的儿子和孙思邈的结论，他心中再是不甘，也只能暂时压下对楚天青的强烈怀疑。

　　但他依然咽不下这口气，转向楚天青，带着质问的口气道。

　　“那......你和我儿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他为什么要叫人围住你？这件事，你总得给我卢某一个交代吧？！”

　　“交代？”

　　楚天青闻言，发出一声嗤笑，目光扫过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卢明远。

　　“卢家主，你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倒打一耙是吧？”

　　“上元节那晚，你这儿子想对我的侍女行无礼之举，若非他当时不知何故突发急症，昏厥在地……”

　　楚天青的目光扫过卢明远，如同看着一滩烂泥。

　　“恐怕我那无辜的侍女，便要遭其毒手！此事，当时街边路人皆可作证！”

　　他迎着卢卓骤然变得惊怒的目光，继续道。

　　“今日在此相遇，我本不欲再提旧事。奈何令郎似乎对当日未能得逞之事耿耿于怀，一见面，便恶言相向，更是指使家丁将我团团围住，意图何为？卢家主，你心中难道没有半分猜测吗？”

　　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卢卓。

　　“现在，你反过来问我要交代？哼！我倒要问问你，你卢家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荒.....荒谬！”

　　卢卓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和逼视激得勃然大怒，脸涨得通红，厉声吼道。

　　“信口雌黄！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指着楚天青道。

　　“我儿明远，自幼便熟读圣贤诗书，最是重礼义廉耻！卢家诗书传家，家教森严，他岂会做出此等丧德败行、当街施暴的龌龊勾当？！你......你这是污蔑！是存心要毁我卢氏门楣，坏我儿清.....”

　　“卢大人。”

　　没等卢卓说完，只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咬金，此刻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

　　“上元节那晚，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处默，正好也在那条街上。”

　　程咬金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脸色瞬间僵住的卢卓。

　　“他呀，也瞧见了令郎干的‘好事’。”

　　“本来呢，啧。”

　　程咬金咂摸了下嘴，仿佛在回忆。

　　“处默那傻小子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人。结果他还特意凑近了些，想瞧个真切，结果，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未尽之意，目光扫过卢卓铁青的脸，最后落在依旧哀嚎的卢明远身上，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