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159节

　　“您平时有没有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特别是骨头关节的地方？”

　　李靖思索片刻，如实回答道，

　　“近一两年，确实感觉两个膝盖不太方便。起初只是长时间走路或者站立后有点酸胀。但最近......尤其是阴雨天或者天气寒冷的时候，或者操练过度之后，就觉得关节僵硬，弯曲伸直都不太灵活，有时还会隐隐作痛，甚至走路有点跛。提重东西、上下台阶的时候，痛得尤其厉害。”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估计是这些年打仗骑马，积下的老伤，好在还能坚持住。”

　　一旁的程咬金咂了咂嘴。他早就知道李靖有这个毛病，只是李靖性格向来隐忍刚强，极少在人前表现出来。

　　“嗯。”

　　楚天青闻言，微微点了下头：“常年征战，身体有些损伤很正常。但您说的这些症状，光靠坚持可不行。”

　　楚天青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李将军，麻烦您站起来，让我仔细检查一下您的膝盖。””

　　李靖依言起身，程咬金也好奇地凑近了些。

　　“先慢慢走几步，就像平时走路那样。”楚天青说道。

　　李靖便在屋里走了个小来回。

　　楚天青目光紧紧盯着李靖的步伐。

　　在起步和转身时，李靖的左腿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右腿支撑身体重量时，也能看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滞，正是他刚才提到的“有点跛”。

　　“好，请将军坐回来。”楚天青示意道。

　　等李靖坐定，他也拉了把凳子坐在李靖对面。然后，他将双手轻轻放在李靖的左膝上。

　　他先用手指指腹缓缓按压膝盖骨四周，特别是内外侧关节缝隙的位置。

　　“这里疼吗？”

　　他边按边问，手指停在膝盖内侧靠下的地方。

　　李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嗯，酸痛感特别明显。”

　　楚天青轻轻点了点头，记在心里。

　　接着，他的双手移到膝盖上方的大腿股四头肌处，轻轻捏了捏，又滑到膝盖下方的小腿胫骨靠近膝盖的两侧。

　　肌肉没有明显萎缩，但摸上去异常紧绷，这应该是身体因为疼痛而自然产生的保护反应。

　　随即，楚天青一手扶住李靖的小腿，另一手稳住他的大腿。

　　“将军放松，我需要活动一下您的关节，感受一下情况。”

　　他引导李靖的膝关节做弯曲和伸直的动作。

　　“嗯......”李靖口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尤其是在膝盖弯曲超过某个角度，以及试图完全伸直时，动作明显受阻，显得很艰涩。

　　楚天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因为在他手动活动关节的过程中，掌心下清晰地感觉到一种细微、粗糙的摩擦感，就像是砂纸在轻轻刮擦

　　这是一种“骨摩擦音”。

　　思量了片刻，楚天青的手指再次回到膝盖骨上方，轻轻向下推压，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指探向膝盖下方关节囊的位置，感受是否有异常的积液波动感。

　　触诊之下，虽然没有发现明显的肿胀积水，但关节周围的组织摸上去偏硬，缺乏健康关节应有的那种弹性。

　　检查完毕，楚天青缓缓站起身，面色凝重。

　　他看向李靖，严肃地说：“李将军，您这膝盖的问题，可不是简单的‘老寒腿’。根据我刚才的检查，您这应该是......退行性关节炎。”

　　“退行性......关节炎？”李靖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病名很陌生。

　　楚天青明白这个名字对古人来说太陌生了，必须用更直观的方式解释。

　　他寻思片刻，眉间一动，对李靖和程咬金道：“二位请稍坐片刻，我去取一样东西来，看了它，便知端倪了。”

　　李靖和程咬金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程咬金忍不住问：“楚小子，你要取什么宝贝？神神秘秘的。”

　　“并非什么宝贝，而是能够一件能够直观展现李将军病情的东西。”

　　楚天青说完，转身快步走向后堂。

　　不一会儿，他扛着一个用深色布帛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形物件走了回来。

　　那物件形状奇特，隐约显露出人形的轮廓。

　　楚天青将物件轻轻放在屋内一张空置的桌案上，李靖和程咬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二位请看。”

　　楚天青深吸一口气，揭开了覆盖的布帛。

　　布帛被掀开，桌案上赫然现出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标本！

　　那森森白骨在略显昏暗的室内泛着冷硬的光泽，黑洞洞的眼窝仿佛凝视着虚空，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辨，四肢关节的连接处纤毫毕现。

　　整个骨架以一种自然的姿态摆放着，无声地诉说着生命消逝后的冰冷结构。

　　“娘嘞！”

　　程咬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一大步。

　　他指着那具白骨，手指头都在哆嗦，破锣嗓子因为极度的震惊拔高了八度，震得房梁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楚小子！你......你你你......你搞什么鬼名堂？！这分明是副死人骨头！你何时竟干上了这等刨坟掘墓、亵渎尸骸的腌臜勾当？！这是对逝者的大不敬！要遭天打雷劈的！”

　　李靖的反应虽不像程咬金那般外放，但紧锁的眉头和骤然锐利的目光，同样显示出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他看着标本，声音低沉而严肃。

　　“楚先生......此物，究竟何来？”

　　“诶诶诶！别误会昂！”

　　楚天青连忙解释：“这可不是我盗出来的！这、这是我......我......”

　　他本想说“我爹的”，话到嘴边猛地一激灵。

　　他爹还好端端在乡下祖坟里躺着呢！这要是被戳穿了还了得？

　　电光火石间，一个更“安全”的身份脱口而出：“......这是我家先祖的遗骸！”

　　“你家先祖？”

　　“哎呦，那你可够孝顺的啊。”

　　程咬金一脸鄙夷：“你家先祖要是知道你把它的尸体抛出来，就这么杵在这儿，不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抽你？”

　　“爬出来抽我？”

　　楚天青愣了愣，看了眼程咬金，又看了眼标本，下意识的说道。

　　“不用爬出来，他老人家......这不就在这儿呢吗？”

　　......

第190章 大体老师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死寂。

　　程咬金和李靖的表情凝固了，一个像被施了定身法，另一个则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绝伦的鬼话。

　　程咬金看看那副白森森的骨头架子，又看看一脸“我说的是实话”表情的楚天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愣是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李靖的眼神则变得极其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小子，莫非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把老祖的遗骸刨出来还这么心安理得？

　　楚天青话一出口，自己也立刻意识到失言了。

　　这解释简直比不解释还糟！看着两位大唐名将那仿佛见鬼了的表情，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他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我家先祖他老人家，是自愿的！他......他这是为了悬壶济世，为了医学大道，才做出此等惊世骇俗的决定的！”

　　“自愿？”

　　程咬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锣嗓子带着十二万分的难以置信。

　　“自愿让你把他挫骨扬灰，晾在这儿当摆设？”

　　“楚小子，你编瞎话也得沾点边儿！”

　　“真的！我绝非虚言！”

　　楚天青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自己的话显得更有说服力，虽然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的紧张。

　　“先祖遗训，言道人身奥秘无穷，乃医道之根本。若不能透彻了解自身骨肉血脉，何以治病救人，活命无数？故此，先祖临终前留下严命，嘱咐后世子孙，待他百年之后，务必将他的遗骸妥善处理，制成标本，以供后世医者学习研究！这......这非但不是亵渎，反而是以身证道，泽被苍生的大功德啊！”

　　他越说越顺，仿佛自己也完全相信了这个临时编造的“伟大先祖故事”。

　　“标本？学习？”

　　李靖紧蹙的眉头并未舒展，他走近那副骨架，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那些被打磨光滑、用金属支架巧妙连接起来的骨骼，还有旁边标注着细小文字的牌子。

　　“这些......都是用来教人认识人身体内部的？”

　　“正是！李将军明鉴！”

　　楚天青见李靖似乎抓住了一点关键，连忙趁热打铁，“您看，这骨架能让医者清楚看到每一块骨头的形状、位置和连接方式。这还只是其一！先祖的奉献，远不止于此！”

　　“你们......跟我过来。”

　　楚天青心一横，决定放出“大招”。

　　他带着二人来到后院，进入到一间柴房中。

　　只见柴房一角放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物体。

　　楚天青走上前，对二人道。

　　“两位请看！这才是先祖奉献精神的真正体现！”

　　说着，楚天青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黑布的两角，用力向上一掀！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