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204节

　　她剧烈地喘息着，眼神变得空洞而疯狂。

　　“什么药都没用！那些苦药汤子，那些草根树皮，我全都试遍了！一点用都没有！”

　　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就在我以为我只能等死的时候，上天眷顾，让我遇到了一个高人！他说我这心上的病，不是普通的药石能治好的！唯一的办法......”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看向一旁正熟睡的婴儿，眼中交织着恐惧和一种扭曲的渴望。

　　“只有用不满周岁男童的赤子之心做药引，取出他的心头精血，才能洗掉我心脉里的阴邪污秽，让我重获新生！”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吓得倒抽一口冷气，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子，竟然会做这种残忍之事。

　　李世民眼中寒光迸射，一股冰冷的帝王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所以......”

　　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冰，压抑着滔天怒火。

　　“你就盯上了这个孩子？”

　　“装作同行人，跟在真正的母亲身边几天，就是为了伺机抢夺......好挖出这孩子的心？！”

　　女子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喃喃自语。

　　“是，我没办法了，我不想死，我只想活命，但......老天不帮我，偏偏让我遇上你......遇上......”

　　她的目光扫过李世民，终究没敢说出那个字，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闻言，李世民厉声怒斥。

　　“剜心治病？荒谬绝伦！妄想用另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来续你的命！你真以为能逃脱律法的制裁！？”

　　“呵呵......”

　　女子轻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凄凉：“律法？命都没了，还管什么律法？”

　　楚天青看着眼前这个被病痛和邪说彻底扭曲的灵魂，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当一个人求生的欲望彻底压倒了良知，那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了。

　　这女子.......简直就是另一个细伟。

　　想到这儿，楚天青召唤出来系统。

　　“扫描一下她的身体情况。”

　　【滴！深度扫描启动，目标：人类女性，生命体征评估：危重。】

　　【核心脏器：心脏。】

　　【心肌：存在大面积缺血损伤和陈旧的小块心肌梗死疤痕。心肌功能严重下降，左心室壁部分区域收缩无力，心脏收缩能力中等程度减弱。】

　　【心腔：左心室轻微扩大，表明心脏已经开始代偿性变形。】

　　【整体评估：重度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伴有陈旧性心肌梗死、慢性心力衰竭。病情极其严重，功能几近崩溃，处于“终末期心脏病”状态】

　　【特别提示：目标体内检测到大量类强心苷药物。】

　　楚天青点了点头，系统的扫描结果证实了他的判断。

　　类强心苷药物能够短暂刺激心脏，让人感觉好转，但代价是加速心脏衰竭，诱发致命性心律失常的风险极高。

　　不过单凭这些药，按理说达不到能和正常人抢孩子的力气。

　　看来她可能还服用了其他效果更猛烈的药物作为补充。

　　啧，古方的效果，有时候确实不容小觑。

　　再加上那孩子的亲生母亲也是虚弱不已，能一时僵持，倒也说得通。

　　楚天青缓缓松开手，看向女子的眼神交织着愤怒、怜悯和一丝了然。

　　他站起身，俯视着瘫倒的女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你病入膏肓，不是什么邪祟作怪，就是你自己的心脏严重损坏了！”

　　“赤子之心？那东西不但救不了你，只会让你背上人命官司！就算你侥幸得手，凭这杀人取心的滔天大罪，你也绝无活路！”

　　女人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茫然地望向楚天青。

　　楚天青的声音带着医者的惋惜，却也是揭露了残酷的真相。

　　“你这心脏病虽然凶险万分，但我......未必没有法子给你治，帮你续命！”

　　“你......你说什么？！”

　　女人猛地抬起头，死鱼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能救我？！！！你能救我？！！”

　　“对！”

　　楚天青斩钉截铁地肯定，但随即话锋一转，如同冰水浇头。

　　“可你吃了那种催命的猛药！要么是昨天，要么是前天！你喝下去的那种透支生命的虎狼之药！！”

　　“它用的是杀鸡取卵的法子，强行压榨你那颗快不行的心脏超负荷工作，让你一时半刻感觉好点了，有力气了。但这代价就是，把你心脏最后一点维持性命的本钱彻底耗光烧尽了！”

　　“你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神仙也难救了！”

　　楚天青叹了口气。

　　“不是老天不帮你，你本有活下去的机会，只要你还有那么点儿善念，在附近随便找个村民问问哪里有大夫，他们八成会让你来我这儿......但你信了邪魔歪道，亲手用那毒药把自己送上了绝路！你服药想着能有力气抢孩子，但那药，却成了你断送性命的催命符！”

　　“啊——！！！”

　　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那不仅仅是痛苦的哭嚎，而是在明白自己亲手掐断了唯一生路后，那种天崩地裂、痛彻骨髓的悔恨与崩溃！

　　她双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胸口，指甲深陷进皮肉，仿佛要把那颗被她自己毒害、彻底烂掉的心挖出来！

　　巨大的打击让她全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喉头，暗红的血沫混着白沫，不断从嘴角淌下。

　　她此刻的绝望，并非源于被抓，而是被“自己亲手毒死自己”这个残酷事实彻底击垮了。

第248章 和太上皇的病很像啊

　　药效的最后一波反噬，加上那足以把她魂儿都撕碎的、亲手毒死自己的巨大悔恨，彻底压垮了她那衰竭心脏的最后一下跳动。

　　李世民看着地上迅速没了气的女人，又看看神色复杂的楚天青，眼中的冰寒底下也掠过一丝深沉的感慨。

　　一个本来能救的人，因为糊涂和恶念，自己给自己挖了条绝路。

　　“一个糊涂人，一念之差，竟至如此，恶念蒙心，自寻死路，可恨、可悲、可叹。”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似乎在审视着人心深处的幽暗角落。

　　这女子的死，比战场上的厮杀更令人心头沉重。

　　杨曾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陛下！微臣......微臣无能，致使圣驾受此惊扰，目睹如此惨烈之事，臣罪该万死！”

　　他浑身都在抖，这案子峰回路转，最后竟以如此骇人方式收场，还是在皇帝面前，他只觉得自己的乌纱帽和脑袋都在打颤。

　　一旁的程咬金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浓眉紧锁。

　　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死法，但这种由剧烈情绪冲击和体内毒药共同作用导致的瞬间毙命，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他咂了咂嘴，带着点求证的语气看向楚天青。

　　“楚小子，这婆娘刚才那样子，又是嚎又是抠心口，然后眼一翻就没了气儿，嘴里还喷血沫子......这应该就是民间常说的气绝身亡吧？”

　　“俺以前光听人说过，说人要是气急了、恨极了、悔极了，一口气上不来，真能活活把自己气死！今天倒是头一回亲眼见着，真是......够邪乎的！”

　　程咬金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神色。

　　楚天青默默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女子的瞳孔、口鼻，又探了探颈脉，确认已无生机。

　　听到程咬金的问话，他站起身，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从症状看，确实是急怒攻心、悔恨交加，引动气血上逆，痰迷心窍，加上她体内积蓄的毒素本就已到了临界点，严重损害了心脉。这内外双重猛烈冲击，导致心脉瞬间崩裂，气血逆乱，最终窒息而亡。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气绝身亡了。”

　　“她最后喷出的血沫，正是心肺破裂、气血逆涌的表现。这种死法，不是普通的急症，是心病和药毒一起发作，共同催生出的绝命之相。”

　　楚天青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上。

　　“身体上的病或许还有药可医，但这人心里的病......往往才是最要命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默然。

　　少顷，李世民对杨曾泰道：“把这女子的尸身送到义冢吧。”

　　“微臣遵旨！微臣这就去办！”

　　杨曾泰慌忙爬起身，指挥着几个同样惊魂未定的衙役，小心翼翼地将那女子的尸身抬起，脚步踉跄却异常迅速的离开了医馆。

　　看着杨曾泰离去的背影，楚天青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是个干大事儿的人。

　　然而下一秒，楚天青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刚要对李世民说什么，但目光扫到他身旁的几位心腹重臣，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老李，你跟我过来一下。”楚天青低声说。

　　李世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楚天青走到了门外。

　　程咬金等人互相看了看，眼中都充满了好奇，但都识趣地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

　　到了门外僻静处，李世民停下脚步，看着楚天青，低声问道：“天青，到底什么事？这么郑重？”

　　楚天青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

　　“老李，刚才那女子的病症根源......其实和太上皇很像。”

　　“什么？！”

　　李世民顿时凝眉：“父皇他......”

　　“别急！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