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277节

　　他指着还跪在地上的张大象，对孙强等人下令：“去，把刚才那些恶仆丢下的棍子捡起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排队过来，每人结结实实打这位张公子一棍！就打后背，不准打头、不准打要害，但要打出响声，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啊？”

　　孙强和保安全都呆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楚天青。让他们动手打国公的儿子？

　　这......这比刚才不敢动手还吓人啊！

　　张大象也是浑身一抖，猛地抬头看向楚天青，眼里全是屈辱和震惊。他没想到楚天青会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杜如晦张了张嘴，想要求情，但看到楚天坚决的眼神，再想到张大象之前的所作所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楚天青看着犹豫不决的孙强，淡淡说道：“怎么？不敢？还是觉得我的命令可以不听？要是连将功补过都不敢，那我留你们还有什么用？”

　　孙强看着楚天青冰冷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跪着的张大象，终于把心一横。

　　得罪邹国公府可能是将来的事，但要是现在违逆这位连杜相都客气对待的楚公子，恐怕马上就得丢饭碗，甚至更糟。

　　他咬咬牙，转身对保安们吼道：“都听到公子的命令了吗？捡棍子！排队！”

　　保安们见状，也只能压下心里的恐惧，一个个捡起之前那些家仆们掉下的棍棒，排成了一队。

　　他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有。

　　紧张，害怕，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孙强是第一个。

　　他攥着那根沉甸甸的棍子，手心里全是冷汗，一步步挪到张大象身后。

　　他能感觉到背后所有同伴的目光，更能感觉到身前这位国公之子那种压抑，并且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粗重呼吸。

　　但他也明白，楚天青要的，不仅仅是惩罚张大象，更是要他们亲手斩断那层对权贵根深蒂固的畏惧。

　　“楚公子......”孙强喉咙发干，下意识地还想最后确认一下。

　　楚天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打！”

　　没有退路了。

　　孙强眼睛一闭，再猛地睁开

　　他低吼一声，不是为了壮胆，更像是为自己斩断退路，抡起棍子，照着张大象那厚实的背脊，不算太重但也绝不算轻地抽了下去！

　　“啪！”

　　一声闷响，伴随着张大象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一棍下去，孙强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在发麻，但心里某种枷锁似乎也“啪”地一声碎裂了。

　　他喘着粗气，丢下棍子，退到一边。

　　有了队长带头，第二个保安颤抖着上前，依样画葫芦，也是一棍。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起初，每个人下手都带着迟疑和恐惧，棍子落下去软绵绵的。

　　但楚天青就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不言不语，却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压力。

　　渐渐地，棍棒破空的风声变得凌厉，落在皮肉上的声响也结实起来。

　　每一下棍棒落下，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响和张大象身体的剧烈颤抖。

　　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那紧握的拳头上，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落。

　　杜如晦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明白楚天青的用意之深。

　　这不仅是在立威，更是在锤炼一支真正的护卫队。

　　经此一事，这些保安日后面对类似情况，绝不会再像今天这般畏首畏尾。

　　就在棍棒声一声声响起的时候，一间病房的窗户前，两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邹国公，令郎正在外面受刑，你倒是沉得住气。”孙思邈轻声说道。

　　张公谨望着窗外儿子咬牙硬撑的背影，脸上并没有太多心疼的表情。

　　他声音沙哑，缓缓说：“孙道长，我这儿子......是被我，被他母亲，还有这国公府的虚名给惯坏了，今天惹出这场祸事，也是迟早的事，能在楚公子这里受点皮肉之苦，买个教训，总比将来捅出塌天大祸，把整个邹国公府都赔进去要好。”

　　孙思邈捋着胡须，明白张公瑾的用心良苦，但还是追问道：“那......您就真不担心？棍棒可不长眼，万一失了手，把令郎打坏了怎么办......”

　　张公谨听了，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摇摇头，语气肯定。

　　“不会的。如果楚公子有那种顾虑，他就不会换人打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个袖手旁观,神情平静的年轻人，带着几分欣赏和看透一切的味道。

　　“孙道长你看，他先是问了那个薛小哥儿的意思，既显示了对身边人的维护，又留了转圜的余地。知道薛小哥力气大怕出意外后，便立刻换了方法。让自家的护卫动手，这人数虽然多，但都是普通壮汉，力道好控制，既惩罚了象儿，保全了规矩和面子，又绝不会真的伤到性命根本。”

　　......

第354章 今日之教训，望你刻骨铭心

　　张公谨咳嗽了两声，继续说。

　　“这个人年纪轻轻，做事却老练周到，绝不是莽撞的人。他看起来步步紧逼，实际上每一步都留了后路。这样的聪明人，不会做傻事，更不会在这么多人看着的时候，真的把我的儿子打出个好歹，白白结下死仇。他这是在树立威信，也是在教象儿怎么做人啊。”

　　孙思邈听完，微微点头。

　　张公谨看着窗外儿子咬牙硬撑的背影，脸上不见多少心疼，反而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和决绝。

　　他声音沙哑，缓缓道：“孙道长，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太医署说的那些话，并不全是敷衍。恐怕......我的时间不多了，象儿今天的羞辱，虽然是皮肉之苦，但如果能让他记住这个教训，知道有些错不能犯，有些人不能轻易得罪......这顿打，挨得值！

　　孙思邈听了，神色一正安慰道：“贫道医术有限，对你的病没有办法，但天青的医术路数与我完全不同，说不定真有奇招能治你这不治之症，事情也未必没有转机。”

　　张公谨沉默着，没有接话。

　　楚天青之前精准说出他的病情，让他产生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长久被病痛折磨和对现实的认知，又让那希望显得摇摇欲坠。

　　他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但愿吧。”

　　院中，棍棒声停了下来。

　　张大象仍然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后背的锦袍已经破了，隐隐露出十几道交错的红肿印子，他嘴唇咬得发白，但从头到尾，除了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竟然真的没有惨叫或者求饶。

　　楚天青心里明白，孙强他们虽然手下留情了，不敢往死里打，但为了向他交代，这十几军棍也绝对不是挠痒痒。

　　这张大象能硬生生忍住不喊叫，这份硬气，倒让他有点另眼相看。

　　看来这个纨绔子弟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这副为了父亲能忍受屈辱的骨气，还算有几分硬度。

　　“行了。”

　　楚天青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件事就过去了，从此两清，你......认吗？”

　　张大象听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他脸色苍白，但眼神里之前的愤怒，屈辱和慌乱已经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背后的灼痛，声音沙哑却清楚地说：“认！谢谢楚公子......手下留情。”

　　他这句“手下留情”倒是真心实意的。比起可能被薛仁贵一拳打死，或者被彻底拒绝救治父亲，这顿皮肉之苦，确实已经算是“留情”了。

　　楚天青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那起来吧，带路，我去看看你父亲。”

　　听到这话，张大象眼里瞬间迸发出一丝惊喜，好像背上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因为跪得太久，加上背上疼痛，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他咬紧牙关，用手撑了一下地，硬是靠着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个过程肯定又扯到了背上的伤，让他额头直冒冷汗，但他站稳后，还是对着楚天青恭敬地行了个礼：“楚公子，请跟我来！”

　　楚天青没再多说，抬脚要走，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叫来不远处的医女让他带薛仁贵去上药。

　　至于张大象......

　　就让他先疼会儿吧。

　　楚天青和杜如晦跟着步履有些蹒跚的张大象，穿过廊道，来到病房。

　　房门推开，楚天青只见药王孙思邈正站在床边，而床上，一人正靠坐着，正是邹国公张公谨

　　张公谨年岁其实并不算大，看样子也就三十四五岁，本应是年富力强之时，但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异常憔悴的脸。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缺乏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爹！您......您醒了？！”

　　张大象一见父亲竟然苏醒着，又惊又喜，瞬间将背上的剧痛抛到了九霄云外，几步就抢到了床榻前。

　　然而，张公谨的目光却是直接越过张大象的肩膀，落在了楚天青身上。

　　他没有先回应儿子的关切，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用胳膊艰难地支撑起虚弱的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尽了他不少力气，引得一阵轻微的咳嗽。

　　他稳住气息，朝着楚天青的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

　　“张公谨......多谢楚公子，教育犬子。”

　　这一礼，这一言，姿态放得极低，全然不顾自己国公的身份和重病之躯。

　　话语中听不出丝毫因为儿子被打而产生的怨怼，反而充满了真诚的谢意，仿佛楚天青替他完成了一件他已久未能如愿的重要事情。

　　这一下，不仅张大象呆住了，连杜如晦也微微动容。

　　他们瞬间明白，张公谨恐怕早就“醒”了，甚至可能目睹或听闻了门外发生的一切。

　　张大象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想起自己刚才在门外那副狼狈不堪全被父亲看在眼里，又是羞愧又是无地自容，讷讷地叫了一声爹，便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楚天青也是微微一怔，但随即了然。

　　他看着榻上这位虽病入膏肓却气度不减的国公爷，心中不由多了几分重视。

　　他此举，既是替儿子再次道歉，也是表明他对自己处理方式的认可，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张公谨，并非昏聩之人，今日之事，我心如明镜。

　　楚天青脸上那抹惯有的慵懒和戏谑收敛了起来，他从容还了一礼，语气平和。

　　“邹国公言重了。不过是些许小摩擦，令郎知错能改，已是难得。”

　　张公谨见楚天青如此反应，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他这才将目光转向儿子，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和背后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严厉。

　　“象儿，今日之教训，望你刻骨铭心。”

　　张大象听着父亲虚弱却字字千钧的话语，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