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309节

　　楚天青独自走到院中，刚刚的小事故的确让他有些郁闷。

　　心中也有些自省。

　　这些时日以来，他将大部分的教学事务都交给了沈灵儿。

　　灵儿聪慧机敏，他自然是放心的。

　　但自己亲自上手教导，监督考核的次数，确实屈指可数。

　　今日小林这番疏忽，虽是个人过失，但追根溯源，自己这个负责总体教学的，却也是失职。

　　新人初学，规程生疏，又兼夜班疲惫，种种因素他未能及时体察并调整，若自己平日里能多几分亲力亲为，或许便能更早发现这些潜在的问题。

　　想到这里，楚天青胸中那因立威而强压下去的怒意渐渐转化为自责。

　　教学授业，绝非将事情交付出去便可高枕无忧。

　　他暗自思忖，往后断不能如此放任，唯有亲眼看她们操作，亲耳听她们应答，才能真切地知道每个人学到了何种程度，长处在哪里，短处又在何处。

　　比如有人心思细腻，适合精微操作。

　　有人胆大心细，或可习练急救。

　　有人理论基础扎实，可进一步培养医理......清楚了这些，方能真正做到因材施教，让每个人都在合适的道路上精进，而非一概而论。

　　这不仅是避免再出纰漏的必要之举，更是对这些将青春年华交付于此学习的医女们负责，对将来那些将健康乃至性命托付给她们的患者负责。

　　楚天青兀自点了点头，将此事记在心中，决定稍后便与秦云绾，沈灵儿细细商议，务必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定期校验与因材施教之法。

　　就在楚天青思索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大嗓门，打破了他的思绪。

　　“楚小子，来活了！”

　　楚天青闻声转身，只见程咬金正领着一群人呼呼啦啦地往里走。

　　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人显得风尘仆仆，衣着打扮与唐人颇有不同，大多身形矮小，穿着交领右衽的深色布袍，发髻束于头顶，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初临异地的局促不安，眼神却好奇地打量着医馆内的陈设。

　　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走到楚天青面前，随后侧身指着身旁一位身着紫色官服，气质儒雅从容的中年男子介绍道：“楚小子，这位是莒国公，鸿胪卿唐俭唐大人。”

　　唐俭面带温和微笑，对着楚天青微微颔首：“楚大夫，久仰大名，冒昧来访，打扰了。”

　　“唐大人客气了，久仰。”

　　楚天青拱手还礼，心中了然，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这又见到一位。

　　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唐俭，见其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不似有疾在身的样子，随即目光带着询问，投向他身后那群显得格外拘谨的陌生面孔。

　　遣唐使吗？

　　程咬金见状，凑近楚天青，压低声音道：“看到后面那群人没？那就是倭国来的遣唐使。”

　　还真是啊？

　　楚天青微微皱眉，问道。

　　“你把他们带我这儿来干嘛？有病啊？”

　　“废话！没病找你干嘛？”程咬金眼睛一瞪，回答得理直气壮。

　　楚天青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无奈道：“有病找太医啊，鸿胪寺接待外宾，不是自有章程和医官安排吗？”

　　“嗨，别提了！”

　　程咬金大手一摆，解释道。

　　“这群人一路漂洋过海，受了大罪了，这刚到长安城，这个嚷嚷着头晕想吐，那个说脚肿了走不动道，嘿，我还听说还有俩是直接抬下来的，就地儿找地方埋了。俺老程瞧着他们这惨样，想着你这儿不算太远，医术又比那些太医署的呆子高明不少，就顺道先带几个病情严重的过来让你给瞧瞧呗，总不能让他们这副样子去面圣。”

　　他顿了顿，声音又刻意压低了少许，粗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丝郑重。

　　“另外，你好好给查查，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不干净的......呃，就是那个......传染病！别把什么海外稀奇古怪的病给带进长安城了，这万一传开，可是天大的事！”

　　......

第404章 震窍通络脚法

　　听到这话，楚天青有些无语。

　　合着你就不怕传染给我是吧？

　　他斜睨了程咬金一眼，没把这话说出口，转而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这诊金......谁付？”

　　他可不想当免费劳力，尤其是给这帮鬼子。

　　在他心里，这些倭国遣唐使与后世那些畜生虽隔了朝代，却同出一源，骨子里都流着贪婪卑劣的血。如今竟要他来医治，心里那股腻歪劲儿就甭提了。

　　程咬金闻言，嘿嘿一笑，隐蔽地指了指那群惴惴不安的遣唐使，压低声音道。

　　“放心，亏不了你！他们付！别看这帮家伙个头不大，俺老程眼尖，刚才过来的时候瞧见了，他们身上可是揣了不少银子，鼓鼓囊囊的！”

　　银子？

　　哦！

　　楚天青闻言恍然。

　　对啊，日本，可是有银矿的啊！

　　石见银山什么的虽然可能还没大规模开发，但肯定不缺银子。

　　想到这点，楚天青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这不好好宰一宰，怕是有些暴殄天物啊~

　　而且，仅仅是赚点银子岂非太便宜他们了？

　　总得让他们吃点苦头，出出洋相，方泄我心头那份源自后世，还有......刚刚的郁气。

　　想到这点，楚天青眯着眼睛，用一种审视待宰羔羊般的目光看向那群战战兢兢的遣唐使，开口道。

　　“那么，谁先来？”

　　他话音刚落，那群遣唐使中一个约莫三十多岁、面色蜡黄，一直用手扶着后腰的瘦小男子立刻举起了手，口中“唧唧呱呱”地说了一大串话，神情急切又带着痛苦。

　　楚天青支棱起耳朵听了听，结果一个字儿没听懂。

　　毕竟他知道的日语......着实有限。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跟在唐俭身后，身着大唐低阶官服的年轻人上前一步，对着楚天青躬身一礼，翻译道。

　　“楚大夫，这位使臣名为加藤英，他说他的腰痛难忍，一路航船加剧，如今几乎难以站立，恳请您先为他诊治。”

　　加藤英？

　　楚天青愣了愣，下意识地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瘦弱矮小，佝偻着身子的男人，脑海里瞬间闪过某个不可言说的现代职业代表人物。

　　他不由得撇了撇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嫌弃和几分戏谑。

　　就这身子骨......也配叫加藤鹰？

　　楚天青轻笑了一声，楚天青朝加藤英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看看。”

　　加藤英战战兢兢走过来，楚天青伸手在其腰部几处关键位置按了按，每按一下，加藤英就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嗯，腰肌劳损，还有点小关节紊乱。”

　　楚天青诊断道，随即对一旁的译语郎说：“你告诉他，问题不大，但治疗过程可能会有点......刺激，让他忍着点。”

　　他特意强调了“刺激”二字，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等会儿有你受的。

　　译语郎如实翻译，加藤英闻言，虽然疑惑，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只见楚天青活动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气，然后按向加藤英的腰部。

　　“这里，筋结堵住了，不通则痛！”

　　他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医理，手下却毫不留情，大拇指猛地发力，精准地按在加藤英腰眼处一个紧张的筋疙瘩上。

　　这一下，他可是用了七分暗劲。

　　“嗷——！！！”

　　加藤英猝不及防，惨叫了一声，整个人都要跳起来。

　　一旁的程咬金也被这叫声吓了一跳，忍不住喃喃道。

　　“这个儿小，就是中气足昂。”

　　“忍着！憋住气！”

　　楚天青低喝一声，不等加藤英缓过劲，双手又在他腰椎两侧快速揉按、弹拨，专找那些最酸胀痛麻的点下手。

　　加藤英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其他的遣唐使们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上刑啊！

　　楚天青抖了抖手，看着旁边的译语郎道。

　　“你告诉他，他这个腰疾，寒气淤积过深，光靠手劲还差最后一点火候，需要用我独门的‘震窍通络脚法’帮他震开最后一丝淤堵。可能会有点突然，让他务必站稳了！”

　　译语郎虽然觉得这疗法闻所未闻，但还是硬着头皮翻译了。

　　加藤英刚刚从地狱般的按压中缓过来，听到“独门脚法”、“震开淤堵”，刚想拒绝，但楚天青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楚天青后退两步，简单活动了一下脚踝，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一把牢牢抓住了加藤英的手腕，冲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第一脚，震开环跳穴淤堵，走你！”

　　“嘭！”一声闷响。

　　“嗷呜——！”

　　加藤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下半身被踹得向前猛甩，眼看就要狗啃泥式地扑出去。

　　然而，他那只被楚天青死死攥住的胳膊发挥了作用，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身体被扯得一个剧烈后仰，像个被突然拉回的提线木偶。

　　楚天青赶忙拉住他，随后又是一脚。

　　“第二脚，对称发力，平衡气血！”

　　“嘭！”

　　“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