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354节

　　就算是倾朔州全军之力，发动一场成功的奇袭，也未必能有如此斩获！

　　更何况，陛下他们只是四人一车前去探查啊！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程咬金对两人的反应十分满意，哈哈大笑着，用力拍了拍李勣的肩膀。

　　“没错！就是突利这老小子！怎么样，这‘土特产’够分量吧？”

　　李勣被拍得一个趔趄，一时哑口无言。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战争和军事行动的常规理解。

　　他看向那辆静静停在一旁、布满尘土却散发着冰冷力量的步兵战车，又看了看一脸平淡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楚天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世民将李勣和张俭的震惊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好了，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先将突利可汗请下去，好生看顾。懋功，张俭，随朕入府，详细说说此番经过。”

　　......

　　朔州刺史府内，灯火通明。

　　虽说是审问，但场面却并非如寻常囚犯过堂。

　　考虑到突利可汗的身份，李世民并未让人给他上绑，也未令他跪下，反而在堂下给他设了一个座位。

　　楚天青懒得参与这种政治审讯，自顾自在角落找了把椅子坐下。

　　“突利。”

　　李世民开口：“你今日亲眼所见，亲身体验。你觉得，朕这战车，这枪械，比之你突厥铁骑，如何？”

　　突利闻言，不由得摇头苦笑，少顷，他才缓缓说出四个字。

　　“天神造物。”

　　李世民微微颔首，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继续道。

　　“你既知此物之威，当明白朕此番御驾亲征之心志。扫平突厥，安定北疆，势在必行。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突利：“你可愿弃暗投明，归顺我大唐？”

　　来了！

　　突利心中猛地一跳，他路上盘算无数次的机会终于摆在了面前。

　　他内心早已愿意，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当这个“二五仔”。

　　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那会显得他毫无价值与骨气。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挣扎、屈辱与无奈交织的复杂神色，沉默了片刻，才艰涩地开口。

　　“陛下神威，我自然知晓。只是，我终究是突厥可汗，若就此归顺，部族离散，祖宗基业毁于一旦，我实在无颜面对草原先祖......”

　　听到这话，李世民扬了扬眉，自然知道他心中小九九。

　　他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

　　“你若诚心归附，朕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你可成为我大唐的归义王，保有部分草场与部众。待平定颉利之后，其部分人口、牲畜，亦可划归你部。大唐将会开放互市，准许你的部族在指定边境贸易，换取你们所需的盐铁、布帛。只要忠心为大唐镇守北疆，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这一连串的条件，让突利心脏猛跳！

　　归义王！

　　保留部众！

　　划分战利品！

　　开放互市！

　　这几乎满足了他所有的幻想，甚至比他暗中期望的还要好！

　　这不仅能保住性命和部分实力，未来甚至可能比在颉利手下更加滋润！

　　......

第468章 讨价还价

　　突利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沉重，他抬头看向李世民，目光坚定。

　　“可汗之名，于我突厥儿郎而言，并非可以随意更换的称号。它是狼居胥山赐予的意志，是先祖烙在血脉里的印记，是统合部众，号令草原的凭信。这面旗帜不倒，我的族人就永远认得归家的方向。”

　　言至于此，他略微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归义王的尊号，突利......不能受。我生为突厥可汗，此生此世，也只会是突厥的可汗。名号若改，我无颜面对长生天下的先祖，部众的魂灵亦将如秋草四散。”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李靖适时地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突利，陛下宽宏，许你生路与前程，你莫要得寸进尺！败军之将，阶下之囚，有何资格与陛下讨价还价？”

　　程咬金也在一旁抱着胳膊，粗声粗气地帮腔：“就是！俺老程看你是还没被收拾够！那铁盒子的滋味还想再尝尝？”

　　突利被两人说得脸色一阵青白，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嘴角反而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个“此生此世，只为突厥可汗”，说得这般悲壮彻骨，倒像是朕要斩断你的根脉。

　　可你字字不离可汗尊荣，句句不谈拒不归降......这哪里是拒绝，分明是攥着筹码待价而沽。

　　他心中轻笑，却也不恼。

　　草原的雄鹰即便折了羽翼，也终究眷恋那片苍穹。

　　这可汗之名，于突利而言，是魂，是胆，是统御部众的最后一面旗帜。

　　若是强行抹去，怕是会生出更多事端。

　　也罢。

　　一个虚名而已，朕给你，又如何？

　　你守着这先祖血脉的印记，朕要的，却是这万里草原真正浸染大唐的雨露风华。

　　不是刀兵相接的征服，而是潜移默化的交融。

　　你的儿子，你的孙子，生长在长安的春风里，习的是诗书，守的是礼法，届时，这可汗之名，不过是史书上一笔注脚罢了。

　　几代人的光阴，足以让许多坚固的东西慢慢风化。

　　“朕准你保留可汗尊号，统御旧部。”

　　李世民终于开口。

　　突利心一喜，稍作停顿，又继续争取道。

　　“那关于草场......阴山以南，水草丰美之地，能否多划出百里，容我部休养生息？此外，互市之时，能否请大唐优先供应我部铁器、粮种？”

　　“颉利若败，其部众溃散，我愿为前锋，收拢其部，但请陛下允我......优先择其精壮五千，补充部族。”

　　这才是他真正的核心利益——地盘、资源和人口。

　　李世民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并不怕突利提条件，就怕他无欲无求。

　　有所求，才能更好地掌控。

　　“懋功，你看如何？”李世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一旁的李勣。

　　李勣心领神会，出列拱手道：“陛下，突利可汗所请，看似合理，然则阴山以南百里，涉及战略要冲，需仔细斟酌。优先供应铁器粮种，亦需考量边军所需。至于择选颉利部众，若许其过多，恐养虎为患。”

　　这话既是说给李世民听，也是说给突利听，意在压价。

　　突利的心提了起来。

　　李世民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草场，可在原议基础上，再增五十里，但具体界限，需由张俭与你共同堪定。互市优先之权，朕可予你，但每年交易数量，需由朔州官府核定，至于收拢颉利部众......”

　　他顿了顿，随即道：“准你优先择其精壮两千，并入你部，其余人口、牲畜，需统一由朝廷分配。此外，你既归附，需派出质子，常住长安。并派遣本部精锐骑兵三千，听从李靖节度，共同讨伐颉利！此乃你表明心迹之时。”

　　增加了草场，给予了部分优先权，但也明确了限制，更重要的是，提出了质子和派兵的要求！这是要将突利彻底绑上大唐的战车，并且握住他的命脉。

　　突利知道，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再争下去，恐怕连现在这些都保不住。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决然，深吸一口气，离开座位，上前几步，郑重地单膝跪地，以手抚胸，行了一个草原上最庄重的礼节。

　　“陛下隆恩，如草原阳光，温暖我部！我，突利，在此对长生天起誓，自此愿率部归顺大唐皇帝陛下，永为藩臣，绝不背弃！愿遵陛下一切号令，助天朝扫平颉利，安定北疆！若违此誓，人神共戮，部族永衰！”

　　声音铿锵，在刺史府的大堂内回荡。

　　李世民看着跪伏在地的突利，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站起身，亲自上前，虚扶一下。

　　“爱卿平身。自此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只要你忠心为大唐效力，朕，绝不亏待于你！”

　　“谢陛下！”

　　突利就势起身，脸上带着顺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甚至涌起一股新的野望——借助大唐之力，他或许真能成为草原上新的霸主！

　　程咬金和李勣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笑容。

　　虽然过程有点讨价还价，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兵不血刃，瓦解突厥一大势力，此战，胜算更大了一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楚天青，忽然开口：“你们......聊完了？”

　　李世民心情大好，看着楚天青问道：“差不多，怎么天青，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补充没有，问题有一个。”

　　“什么问题？”

　　楚天青看着突利可汗问道：”你知道萧皇后在哪儿吗？

　　“萧皇后？”

　　突利可汗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完全没料到，在这个讨论军国大事，决定草原命运的关键时刻，这人会突然问起一个隋朝皇后的下落。

　　突利瞥了楚天青一眼，心头瞬间闪过无数纷乱的念头。

　　此人身份超然，连李世民都对他颇为客气，绝非等闲......难不成，他竟是萧皇后的儿子？

　　是了，萧皇后当年国破后流落我突厥，若有子嗣遗落在外，也并非不可能。

　　但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突利自己迅速否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