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373节
“我没想到父亲会......”
“我知道那是气话。”
楚天青打断她:“你并非有意害我。这点,我信。”
侯清竹眼中刚升起一点微弱的光,却听楚天青继续说道。
“但有意无意,并无差别,你的一句话,令尊的怒火,实打实地砸在了我的医馆,伤了我的人,惊了我的病患。”
“侯姑娘,我不是圣人。”
楚天青眼神清冽的看着她。
“尽心救治的病人,反手给我引来祸端,医患之间,讲求的是清净与托付,如今这份清净已破,再难如初,你的病,还是另请高明吧。”
......
第495章 绝对是某书大V
侯清竹眼中的光,随着楚天青平静却不容转圜的话,彻底熄灭了。
她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踉跄着又退了半步,若非身后的椅子抵住,几乎要软倒下去。
一旁的侯夫人赶忙扶住了她,神色也是慌乱不已。
她是真切感受到了女儿这段时间的变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变化的来之不易。
“楚大夫!”
侯夫人急得上前,想要再劝:“这......这怎么能怪清竹呢?都是她爹混账!您大人有大量......”
“夫人。”
楚天青截住了她的话头、
“我刚才说了,等潞国公回来,我们算我们的。至于令嫒的病。天下良医众多,何愁寻不到更好的大夫?不必再执着于我了。”
侯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厅外庭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家丁仆役压抑的低呼与劝阻,随后就听到一个粗豪暴躁的声音炸响。
“谁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御赐的匾额!”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闯了进来。
侯君集年约四旬,面容粗犷,下颌蓄着短须,身上还穿着便于骑射的窄袖胡服,带着些风尘仆仆的气息,显然是刚从昆明池匆匆赶回。
只是此刻因暴怒而显得须发戟张,双目赤红。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安然端坐在自己紫檀木主位上的陌生年轻人。
那年轻人姿容清俊,神色平淡,甚至还抬眸朝他这边望了一眼,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腾”地直冲天灵盖,侯君集想也不想,指着楚天青怒喝:“那小子!是你砸了本国公府的牌匾?”
楚天青迎着侯君集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极其坦然地点了点头:“不错。”
“好!好!好!”
侯君集气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狞笑混合着狂暴的杀意。
“承认了就好!砸御赐匾额,乃是藐视皇恩的大不敬之罪!擅闯国公府邸,强踞主位,更是罪加一等!今日若不将你这狂徒......”
话还没说完,侯君集突然瞥见坐在一旁的李世民与程咬金,顿时愣住,满腔怒火硬生生憋回去了大半。
他眉头紧锁,大步向前,对着李世民的方向抱拳躬身。
“陛下?您......您怎会在此?”
“怎么?不欢迎朕?”李世民抬眼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岂敢!陛下驾临,臣阖府上下,蓬荜生辉!”
侯君集连忙躬身,先按下满腹惊疑,解释道。
“只是臣刚刚见陛下亲赐的匾额遭毁,心中惊怒交加,这才口不择言,惊扰了圣驾,望陛下恕罪。”
他略一停顿,眼角余光再次瞥向稳坐主位的楚天青,话锋带着试探与压抑的火气:“至于这位......不知是何方贵人?”
未等李世民开口,主位上的楚天青先轻笑了一声:“潞国公,你昨天刚砸了我的医馆,打伤我的人,现在倒问起我是谁了?”
侯君集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是你!”
他浓眉一挑,非但没因昨日之事有半分理亏之色,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脸上露出狞笑。
“胆子够肥啊!昨日算你走运,不在馆中,侥幸逃过一劫,今日不躲着藏着,反倒敢打上门来?还坐在老子的位置上?”
他向前踏了一步,浑身那股久经沙场的悍勇煞气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眉头微皱,但并未立刻出声呵斥,只是静观其变。
楚天青面对侯君集的汹汹气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唇角那点极淡的笑意依旧挂着。
见楚天青如此镇定,侯君集心下更怒,但碍于李世民在场,强压火气,转向皇帝抱拳道:“陛下!昨日之事,想必您也已知晓缘由?”
他不等李世民回答,便自顾自愤然道。
“臣女清竹,待字闺中,向来娴静知礼。可恨此子,假借行医之名,行那龌龊勾当,竟敢妄图勾引臣女,败坏侯氏门风!臣身为父亲,闻听此事,焉能不怒?昨日带人前去,不过是略施薄惩,砸了他那藏污纳垢之所,已是看在陛下面上,留有余地!”
“侯君集,你放屁!”
程咬金的大嗓门猛地炸响,指着侯君集的鼻子就骂。
“血口喷人也要有个限度!什么勾引不勾引?你问问你闺女,楚小子给她瞧病的时候,可有过半分逾矩?!刚才你夫人和清竹丫头在这里说得明明白白,那不过是清竹丫头跟你置气,口不择言的昏话!楚小子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怎么就‘龌龊勾当’了?啊?!”
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侯君集脸上,气势汹汹。
“你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听了半截话就炸毛,带着亲兵去砸人家好端端的医馆,打伤人家护卫,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现在倒好,颠倒黑白,反咬一口,把屎盆子往楚小子头上扣?我老程都替你臊得慌!仗势欺人也没你这么干的!”
侯君集脸色很是难看,被程咬金这毫不留情的当面揭穿弄得下不来台。
他猛地看向侯夫人和侯清竹,眼神里满是质问与迁怒。
侯夫人吓得往后一缩,低下头去。
侯清竹则依然失魂落魄,对他的目光毫无反应。
他面色阴沉似水,避开程咬金喷火的目光,转向李世民,试图挽回颜面.
“陛下!卢国公此言差矣!小儿女家赌气的话,岂能尽信?此子......”
他再次抬手指向楚天青。
“若非他举止轻浮,言语有失,给了清竹不当的念想,清竹一个深闺女子,如何会凭空说出这等话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一个行医的,与臣女年纪相仿,闭门相对,本就该谨守本分,格外避嫌!如今闹出这等风言风语,坏我侯氏门风,他难道就毫无过错?”
我擦?
楚天青给听乐了。
侯君集这颠倒黑白,推卸责任的本事,要是穿越到现代,绝对是某书的大V!
......
第496章 我说他会造反,你信不信?
“至于砸了医馆,伤了人......哼,那也是此子咎由自取!”
侯君集理直气壮,他腰杆挺得笔直,继续向李世民陈情。
“臣昨日盛怒之下,行事或许......或许急切了些,但也是为了维护家门清誉,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附的小子!此等微末之人,得些教训,收敛妄念,对他将来也是好事!”
“今日此事,虽是臣家中私事,但也关乎臣的颜面与侯氏清名!此子如此嚣张,打碎御赐匾额,擅闯臣府,踞坐臣位,分明是没把朝廷法度、没把臣这个国公放在眼里!臣恳请陛下,将此狂妄之徒交由臣处置,以儆效尤!”
侯君集这番话,听得李世民眉头越拧越紧,心中无奈与失望交织。
他太了解这位昔日的爱将了。
勇猛、善战、却也刚愎、护短、行事往往不计后果,一副“老子功劳大,理当如此”的脾性。
可今日这番强词夺理,硬生生将一场彻头彻尾的恃强凌弱、毁物伤人的恶行,扭曲成维护家门、惩戒宵小的正义之举,甚至言语间隐隐有以过往功劳相胁,逼自己表态的意味......
这着实让李世民感到一阵齿冷。
功是功,过是过,岂能如此混为一谈?
就在李世民思索该如何措辞敲打侯君集之际,楚天青忽然轻轻叹了一声。
“唉~”
“你这就没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慷慨激昂的侯君集,抿了抿嘴道。
“我这个人啊,其实很喜欢讲道理,毕竟这东西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黑白分明,谁也搅不乱,不过既然潞国公觉得,拳头比道理硬,权势比是非大......”
说着,楚天青随手将霰弹枪杵在地上,漫不经心地用掌心推着枪身,让它缓缓地转着圈,脸上也露出一副被逼无奈的表情。
“......那我也只好,照方抓药了。”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侯君集。
“你砸我的医馆,伤我的人,是我活该,还是为我好。那照这个道理,我要是也砸回去,伤回去,是不是也算为您好?让您也长个记性,收收脾气,将来对您也有好处?”
“这么算,挺公平的吧?”
侯君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竟“哈”地一声气笑了出来。
他像是看一个疯子似的看着楚天青,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小子,本国公看你是真得了失心疯!普天之下,除了陛下,谁敢动本国公一根汗毛?!以下犯上,殴辱国公,可是灭门九族的死罪!你掂量清楚!”
他挺起胸膛,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膛,那带着一股彪悍蛮横的自信。
“本公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时候,你怕是还没断奶呢!就凭你?本公站着不动让你打,你又能奈我何?近得了本公的身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面对侯君集的嘲讽与威胁,楚天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侯君集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玩味。
然而,李世民却将楚天青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头猛地一凛!
楚天青此刻的神情和当初拿枪指着自己时一模一样!
当时,他眼中也是这般,没什么杀意,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冷静到残酷的打量,以及对皇权天威浑不在意的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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