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 第163节
“今后在每个人考上进士之后,都要先做一个背景调查,问问这乡里乡亲,都怎么说,查查对方祖上,有没有什么贪官污吏。”
“只不过,这样的规定,也必须是慎用。”
“因为就像唐朝的黄巢一样,既然自己进不了长安当官,那他就率兵攻进长安。”
“这样的人,也是有的。”
“至于陛下感觉的,可能好像大明所有的官员,都不如你意,好像都没能跟你想到一块去。”
“臣以为,这就是典型的观念不同,这说实话,就是跟那位捡地上粮食吃的老人一样,是很难改。”
“那就只能是从最新的学生那里去做了,可以尝试着,改革科举考试的教材内容,增加思想课!毕竟从小读什么样的书,长大后,自然也就会当什么样的人。”
“虽说未必所有都这样,但大部分,都应该如此。”
“思想课上,可以增加亡国内容的教育,打小就给他们讲像是臣给陛下说的金朝将军在敌人打到都城之下,仍然还在贪污国家财产之事。”
“而大多数学生,尤其是臣所开的学堂的那些学生,他们大多出身穷苦人家,当听到了这样的故事,知道了这样的教育,那今后他们还会再做欺压百姓的事吗?”
“臣想,不能说全部,但肯定,绝大多数,都应该会有了一颗相对爱民的心。”
“只不过……”
朱元璋:“……”
李可便又道:“只不过,也不一定,因为据臣所知,为何一些官员,尤其是那些新上任的官员,才刚刚上任没多久,就贪污了,陛下可知原因何在?”
朱元璋便淡淡道:“何在?”
李可道:“臣就说说臣所得知的一些现象吧,据臣所了解,一些官员,在没有当官前,可以说是在举债当官,比如说,他上京考试,要不要路费?还有,上京了以后,要不要去拜访一些名师,官员什么的,那你要不要打点打点?好博取一个名声。”
“所以说,这些东西都要花钱,甚至,在宋朝的时候,据说还出现了,有一些人专门就给这些没钱的士子放贷。”
“所以试问,这样一个人,即便他再有才华,即便是让他当上官了,他又要怎么还这笔钱?”
“而且这钱财的数目,还真不一定就少。”
“怕是一般普通百姓种桑养蚕,种个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赚得回来。”
“那这些人,他除了在考上后,当上了官,立即就贪污,又还能怎么做?”
“而且光凭他当官的俸禄,也根本不足以偿还这笔借贷。”
“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用说,全国上下,不说全部,但起码,绝大部分官员,都肯定是贪官。”
“至于说想要跟陛下你的想法一致,要好好地善待百姓什么的,那就更是不可能了。”
“毕竟他们身上还有一笔借贷要还呢。”
“其实现如今的大明,臣猜,说不定也存在这样的情况,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罢了。”
朱元璋便道:“那此事又有何解决的办法?”
李可便道:“对那些还没有当官的,推行义务教育,读书、考试的食宿、路费,朝廷出,不用自己出。”
“这大概便是能够做到的最好的了吧,当然,这肯定会增加朝廷的支出。”
“而且即便做到如此,也不能排除,今后就一定没有贪官。”
“只能说是,可能在大明今后的某一段时间,一定会出现一批很有道德的官员。”
“就如同是宋仁宗时期的范仲淹、韩琦那些人一样。”
“当然,我想,陛下要的,还不仅仅只是不贪污的官员。”
说到这,李可也是一脸深意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便道:“你接着说。”
李可便道:“陛下你需要的,其实是一群忠于你,忠于朱家的官员,而在这个忠心的面前,就连贪污腐败,或许都可以稍稍让路。”
朱元璋显然被说中了。
瞪着眼睛看着李可。
李可便道:“忠心这事,说实话,根本不好解决。而且什么样的人,才算是忠?”
“古语有云,忠言逆耳,陛下你其实也是那个捡掉到地上粮食的老人,当你听到了一些你觉得不好听的话,以及一些与你意见不同的人所说出来的话,你是否又能够听得进去?”
“那个捡掉到地上粮食的老人,他的脾气往往是固执的,而且总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所以当他一旦听到与自己意见不一的忠言的时候,肯定就会怀疑对方别有用心。”
“那这样的人,对陛下你而言,到底算是忠心于你,还是算是不忠心于你?”
“就拿分封来说吧,假设陛下你出于对大明的不自信,想要分封诸王到北平府、西安府以及大同府等地,以便即使天下有变,这天下也还是朱家的,而且那些边将,要受诸王约束,每次出征,都要带上诸王。”
“此时一个人站出来说,分封诸王不好,这样会给后世带来灾祸的,而且这些诸王跟边将凑得太近,将来说不定会威胁朝廷,甚至包括诸王自己,也曾学习过带兵打仗。”
“那你陛下你会怎么想这个人?”
“出于对朱家天下的安危着想,又或是你自己的私心,你必须要分封诸王,这天下才感觉安定。”
“其实无数例子已经说明了分封的坏处,但你觉得,你能掌控得住。”
“此时的你,便成为那个固执的老人,那这个提出建议的官员,陛下你觉得,他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是个忠臣,还是不是一个忠臣?”
“甚至,臣再添加一个背景,这个人以前可能跟过张士诚,又或者就是从张士诚的地盘出来的,是属于以前大元对百姓作威作福的那种人,不说一定是,但陛下你怀疑他是,那陛下,即便你也明白道理是对的,那你还会按照他说的去反思,去思考,去做?”
“那这人,算不算是忠臣?还是说……陛下你只是想要一些能够你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那样的忠臣?”
李可的这些话,换到别人嘴上说出来的话,估计九族都没了。
第164章 王安石不是个好人
别的皇帝不好说,但是朱元璋当皇帝。
而且……
按个人私心来想,朱元璋他要的就是那种死忠、愚忠的人,最好是能跟拉磨的驴,又或者是农民家的老牛一样,只会任劳任怨地替他干活的臣子,时不时还能替他背一下锅,最好是能为他而死,那就最好。
李可为何要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就是得把朱元璋绕晕。
同时……
像是这样的话,其实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
你若是直接说出口,那朱元璋就该怀疑你的用意了。
而李可,通过引导,首先让他意识到这里面的利弊,还有,让他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忠臣。
朱元璋接下来自是被李可给说得无言以对。
不过他如今更关心的,还是这朝中臣子的问题。
便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他们不好,不行,朕还不能拿他们怎么办了?”
李可便道:“臣并非是说,不能从他们身上入手,而是即便要从他们身上入手,就好比是大夫给病人看病,首先,你得知道病人得的是什么,病根在哪,若是病根陛下你都找错了,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病给治好。”
“而治不好的结果,不就是陛下你所看到的,群臣与陛下,始终感觉有点离心离德。”
“陛下手底下的官员,大抵可以分为两类,一文一武,武将方面,都是从底层上来的,按理说,他们应该更懂民间疾苦才是,可是,人都是自私的,而且都会有贪念,就好比臣这么正直,这么完美的人,都有养小妾的癖好。”
“而臣跟他们对比,可以说,臣只是一个相对有良知的人。”
“那臣为何能比他们更有良知?”
朱元璋自然不懂。
李可便道:“主要是臣爹娘早年教得好。一个是教育,一个是律法,这两个永远都是用来约束人干坏事最好的法门。”
“只是……就算是有了教育,就算是有了律法,那你也得需要人去执行。”
“在一个元末以来,普遍都是贪官的时代,让贪官去执行惩治贪污的律法,这是否合适?”
“而且……针对武将方面,陛下你又是否敢真的大力地惩治贪腐?”
“我不知道陛下你有没有见过朝中一些比较正直,比较善良的官员。”
“对待这种人,即便可能他能力不怎么样吧,但是臣以为,还是该好好善待。”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像是这样的官员真的是凤毛麟角,而且像是这样的人,最是容易被人陷害。”
“陛下你是否分得清,谁是正直,谁不正直?”
朱元璋:“……”
李可这么问之前,他可能一点都不怀疑,但是李可这么问了以后,他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了。
朱元璋紧接着便道:“那你的意思是,朕分不清?”
李可道:“谁知道呢?我又不管朝堂上的事。但陛下你对比下朝堂的风气,便很容易知道了。”
“其实,若是朝中所有人都唯唯诺诺,做事也都小心谨慎,生怕出半点差错,而且气氛极度压抑,也没人敢提意见。”
“那臣想,可能陛下你就有点分不清了。”
“因为魏征跟李世民就曾说过,何为明君?魏征回答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当陛下,最好还是让群臣都踊跃发言才好,虽说群臣话多了,就容易造成意见不一,可人人都把道理都摆出来,摆上桌,这起码比把问题都掩埋在底下,没人敢说话,没人敢提意见要好。”
“其实吵架才好,吵架,问题才会乖乖地浮出水面。”
“对了!臣还想起来,群臣为何不敢说话的原因。”
“为何宋朝的士大夫,往往都非常敢说话,甚至还敢拉着宋仁宗的衣袖,在给宋仁宗说话的时候,甚至说话的口水,都喷到了宋仁宗的脸上。”
“这是因为大宋对士大夫的待遇极为优厚,即便犯了什么事,也不会说要喊打喊杀。”
“顶多也就是流放。”
“可若是陛下你执行严刑峻法,甚至臣再夸张地说,陛下你若执行的是酷刑,对群臣的处罚,完全凭着你自己一己的想法,对群臣动则杀其全家,额外加刑,那群臣又还有谁敢再进言呢?”
“臣以为,若是想让朝堂活跃起来,就该给大明官员,士大夫们一些自由,当然,这些自由,是要以遵守大明的律法,不欺压百姓为前提。”
“臣其实非常希望大明能够超过大宋,大宋虽说军事上不怎样,但其实,其社会风气,在臣看来,却无疑是历朝历代当中最好的。”
“毕竟,它其实培养了相当多的像是范仲淹这样的人。”
“那个时代之所以能出现范仲淹那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偶然,只可能是那个时代适合像是范仲淹这样的人出现。”
“陛下你其实应该要有意识地,去营造这样的氛围,毕竟……忠臣他也不是天生的,忠臣也是需要培养的。”
“陛下你对别人好,给别人机会,那别人自然心里也就惦记着你。”
“就好比陛下你把公主都给臣了,那臣对陛下你肯定是忠心耿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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