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官，狗都不当 第168节

　　“首先第一道问题！”

　　“所有王朝开国之后，都希望能够实现长治久安，然后他们每次都会吸取上一个朝代的教训，比如说，宋朝，它就吸取了唐朝的教训，以文抑武，以至于皇帝听了武将有什么异动，都不得不警觉，甚至达到了，即便随便传出一个谣言，比如说，有一年，京师暴雨积成大水，狄青家正好被淹了，然后不得不迁居到相国寺去居住，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就要被人诬陷，说他说不定想要谋反，进而被贬官。甚至还有人说狄青家的狗长角了，还有他家里红光冲天什么的，这是天象异变。”

　　“我的问题……当然不是想问大明应该从前朝吸取什么教训，我的问题是……一个王朝，该不该为了安稳，从而无条件地打压自己人？像是狄青这样的人，打仗肯定是一把好手，后面还有岳飞。人人都说，岳飞是被朝中的奸臣给害死的。我很想听听儒家对岳飞被奸臣害死，是怎么看的？”

　　“儒家觉得，岳飞该不该死？又或者是……如何才能想出一种，既能够保全狄青、岳飞不被害，不被杀，但是，国家又能打胜仗的办法。”

　　这问题，直指儒家，佛门那边听了都笑了。

　　李可的意思可不就是说，是你们这些学儒学的，把人家狄青跟岳飞给害死的嘛。

　　儒家这边，一个个自然是义愤填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开始，也没几个人敢上来搭话，不过这也正常，科举考试还给你好几天时间去答题呢，李可这问题问得，跟科举考试，也区别不大了。

　　不过总有人思维敏捷，能够张口就来，只是想了想，李仕鲁便道：“自古以来，不管是谁当皇帝，都不可能让武将自己私自带兵，私自犒赏士卒，不受朝廷调遣，狄青在此之前，军中已经谣言遍地，而且军中的士卒，每每拿到了赏赐，都说‘这是狄家爷爷赏赐的’，我以为，狄青此事总该不冤。至于岳飞，一日奉十二道金牌才能调回来，便更是如此。”

　　“倘若他们都能按朝廷规矩办事，最终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祸事。”

　　意思就是说，狄青跟岳飞，也没干净到哪里去，所以才招致这样的横祸，跟他们儒学没有半点关系。

　　甚至……

　　要不是他们这些学儒家的士子发力，这天下说不定都要变天了。

　　这恰恰印证了以文抑武的重要性！

　　得亏今日来参加大会的人，武将极少，即便是有，都是朱元璋的贴身侍卫这些，只不过有一说一，李仕鲁这话，多少有点得罪人。

　　而且……

　　岳飞那可是忠臣的代表啊，千错万错，都应该是秦桧的错，这怎么还能说岳飞也有错呢？

　　其实不少人听了，还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李可便道：“可大宋最能打的，而且治军不错的，也似乎只有这两个了，所以儒学是不是认为，不管是忠是奸，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李仕鲁道：“这是自然！”

　　李可又道：“那除了打压，儒学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提前制止这种惨事的发生？”

　　李仕鲁便道：“若是狄青、岳飞都能学好儒学，做到明白道理，而且遵守礼法，又怎会招致那样的横祸？”

　　李可便道：“所以你的意思还是，这是狄青、岳飞的个人问题，如果要解决，就得修身。”

　　李仕鲁：“正是这样！”

　　李可问道：“那你认为，这天下学儒学的，是忠臣贤臣多，还是奸臣佞臣多？”

　　佛门那边有一位年纪轻轻，可能才二十岁出头的僧人已经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所有人都不禁是转头望了过去。

　　对方这才止住。

　　李仕鲁说谎都不打草稿，“史书上，忠臣贤臣，比比皆是。”

　　李可又问道：“那为何亡国了？”

　　李仕鲁急了，脸色都变红了起来，回道：“那是他们还没有学到家！”

　　李可又道：“那天下能够真正学到家的，又能有几人？如何才算是真正学到家了？如果人人都能学儒术，人人都争当圣人，那天下自然也就安定，可天下出过几个圣人？且这些圣人，结果又如何？就拿孔子来说，有人说他是如丧家之狗。”

　　李可此话一出，学儒家的所有人一个个都霍地站了起来，“文安候，你这话是不是有点不敬了？”

　　李可便道：“这又不是我说的，这是史书上说的。《史记·孔子世家》里说，孔子周游列国，在郑国与弟子走散，独自站在东门外。然后郑人描述，东门有人，累累若丧家之狗。”

　　“而且……儒学不应该都是忠君的么，为何朝代更替，反倒是那么多学儒学的，最后都去投降元朝了？”

　　有人便道：“文安候，你这不单单是亵渎圣人，你还……你还……”

　　李可便道：“别误会！我对孔子还是很尊重的，虽说他很落魄，但他为心中的理想而奋斗，进而周游列国，我感觉，他还是挺有理想的，只是……有一说一，我记得春秋战国时期，皇帝不应该是周天子？为何孔子不去辅佐周天子，反倒是去周游列国，为诸侯效力？他怎么不去为周天子效力？莫非……他觉得周天子已经没什么前途了？有周天子，没周天子，都一样了？”

　　朱元璋也都听不下去了，道：“李可！此言是不是有点过了？”

　　朱标也一脸震惊地看着李可，你是什么都敢说！

　　李仕鲁也是直接一脸激动地回道：“彼时诸侯坐大，孔圣人那是去劝说诸侯，让诸侯都尊崇周天子。重新恢复西周时的礼法！”

　　李可又问道：“那恢复了没有。”

　　李仕鲁忽然捂着胸口，“你……你……无知竖子！又怎能理解圣人的苦心！”

　　李可只好道：“就讨论一下嘛，不用那么激动。”

　　此时李仕鲁的‘死党’，拥有同一政见的陈汶辉也站了出来道：“陛下！文安候居心叵测！”

　　朱元璋便道：“李可，你就别东扯西扯了，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

　　李可便道：“臣以为，学儒学的，也未必就比狄青跟岳飞好到哪里去。而且……我想试问在坐的，谁想当圣人？谁又在真的为了当圣人，而在努力？如果学了儒学也不能当官，那多少人，还会去认真学？”

　　偌大的天界寺，儒生这边，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尤其当李可的目光与他们相对的时候，不少人更是直接低下了头，都不敢跟李可直视了。

　　只有李仕鲁、还有一个陈汶辉，敢跟李可瞪大着眼睛对着看。

　　剩下的，几乎全都是假儒。

　　朱元璋也看了，眼神里直接就有点愤怒，好嘛！

　　这一个个连抬起头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很快怒道：“都给朕抬起头来！你们这些人，难道就是这样学儒学的？连跟李可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佛门这边，一下子又有点唇亡齿寒，同悲同戚了。

　　果不其然！

　　只见李可数落完儒学这边还不止，又问他们道：“佛门这边又如何？谁是真正想掌握佛法，行善事，注重修行的？”

　　朱元璋跟朱标扭头一看，好家伙，又低下去一片。

　　只有几个本来就跟朱元璋聊得来的主持一类的人，因为本就内心足够强大，这才能做到不悲不喜，一点都不心虚。

　　甚至这么乍眼一看，比儒学这边的人，有自信的居然还要多。

　　但其实也是半斤八两，反正好不到哪里去。

　　完了，李可又看向了道教这边。

　　道教全都昂起头颅来看着李可。

　　因为啥，因为道教本身就是修自己，自己高兴就行，人家还不争不抢的，自然也就敢直视李可了。

　　李可便道：“看来，还是道门的意志最为坚定。”

　　此时李仕鲁也是辩解道：“当圣人自是不易的，但只要有一个圣人，就能教出三千弟子！三千弟子，又能教出千千万万行善之人，文安候又怎么能说儒学就没用？”

　　李可便道：“我可没说儒学没用，儒学当中，还是有不少教人向善的东西的，我只是想说，大多数人学儒学，我感觉，都不是为了真正去修行自身。更别说，达到那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境界。”

　　“扯远了！”

　　“还是回到正题吧！”

　　“所以说……在到了像是南宋这种，天下半壁已经没了，而岳飞又不听话的情况下，那儒学，该如何阻止亡国？岳飞我就当他死得活该了，那儒学之士，又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举措，用来救国？”

　　只见李可轻轻道：“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现如今，大明也像大宋那样，那你们该怎么办？”

第168章 见人就怼

　　文人士大夫最大的特点就是只会拖后腿，对建设、对进取，则几乎为零。

　　而且不单单没有建设，没有进取，他们更是喜欢防内，甚于防外。

　　当然！

　　其实南宋之所以会成那样，跟赵家皇帝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本身赵家皇帝就怕武将坐大，而文官打压武官，肯定也是赵家皇帝给默许的，甚至是鼓励的。

　　否则……

　　文官想要打压武官，又哪会有那么地顺利？

　　这里其实涉及到了一个文武如何平衡的问题。

　　‘现如今，大明也像大宋那样，那你们该怎么办？’

　　这道问题直接就把不远处的李仕鲁，给问住了。

　　他是文官，他又不负责武官，他顶多算是负责监督武官。

　　但武官想要做什么，他也管不了，前线打不打得赢，也不关他事。

　　李仕鲁只好道：“大明又怎会跟大宋一样，如今大明制度完备，只要把武将都给管好了，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而且这是五军都督府要做的事，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

　　李可便道：“目前是不归你们管，但据我不成熟的预测，今后武官一定松懈，并且多做不法之事，什么边境走私，杀良冒功，虚报战功，一定是家常便饭，然后朝廷为了加强对军队的监督，兵部，乃至于宫中内侍，都有可能插手其中。”

　　“我以为，儒家，或者说是和平时期的儒家士大夫最大的缺点，就是防内，胜于防外。”

　　“内斗内行，外斗外行。”

　　“并且缺乏长远的目光，以为，只要执守圣人之法，祖宗之法，便可安万世。”

　　“然则……那些所谓的仁义礼智信，又真的能有几个儒家士大夫，能够完全去履行，去落实？”

　　“并且儒家士大夫们，极其容易受到君王的影响，如果是遇到昏君，那他们就可以全都变成奸臣，能坚持己见的，可谓是，千不存一，万不存一。”

　　“而且儒家士大夫们，大多都很虚伪。贪官污吏，也非常地多。”

　　“所以……你们儒家内部，有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能够防止这些害群之马的出现？”

　　“我的意思是，儒家的学术，肯定是希望打造一个仁爱的人世间，可就我所看到的，好像真正能够为国为民的清廉之士，对国家有贡献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我在想，希望人人都能够成为圣人，是不是太难了？”

　　“用圣人来治国，会不会也没什么用？”

　　“庄子据说曾经就有说过，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我想，他说的就是那些利用儒学来搞治国，结果反倒是搞得贪污腐败，祸国殃民吧。”

　　“我听闻你正欲推行理学？”

　　李可直接把儒学批评的半点也不是。

　　忽然又这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