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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07节

  沈诀把空碗搁回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停了,我这太师就真的成了笑话。这一步退了,以后谁还信我沈诀说的话?谁还信朝廷的政令?”

  他撑着案几坐直了身子,原本浑浊的眼神此刻却亮得吓人。

  “他们不是不收吗?他们不是觉得这纸不值钱吗?”

  沈诀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扔给柳如茵,“沈炼呢?”

  “在外面候着,正带着番子镇压街面上的乱子。”

  “让他把人撤回来。”

  沈诀说,“别跟老百姓过不去,那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让他带人去东南西北四个坊市,找四个最大的门面。”

  柳如茵接住钥匙,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抄家?这时候抄家只会激起民变。”

  “抄家那是下策。”

  沈诀纠正道,“明天一早,在那四个门面挂牌。不用起什么雅致名字,就叫九千岁杂货铺。”

  “杂货铺?”

  柳如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堂堂当朝太师,开杂货铺?你还要不要脸面?”

  “脸面多少钱一斤?”

  他顿了顿,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

  “告诉沈炼,这铺子里的规矩只有一条:天王老子来了,也只收大明通宝。拿银子?让他滚蛋。拿金子?让他把金子吃了。”

  柳如茵捏着那把钥匙,掌心微微发烫。她虽然不懂什么经济之道,但她跟着沈诀这么久,知道这个男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沈诀咳得身子一颤,却摆手推开了柳如茵伸过来的手。

  “去办吧。动静闹大点。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明天,九千岁要摆摊卖货了。”

  ……

  这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天还没黑透,整个京城都知道那位刚刚权倾朝野的沈太师,明天要在四城开杂货铺。

  茶楼酒肆里,原本还在抱怨新钞的百姓,这会儿倒是换了个话头。

  “听说了吗?九千岁要亲自做买卖了!”

  “做买卖?我看是穷疯了吧!”

  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子磕着瓜子,满脸不屑,“朝廷没银子了,发了那堆废纸,现在又弄几个铺子想把纸收回去?能卖什么好东西?估摸着就是些宫里淘汰出来的破烂。”

  “就是!还起名叫九千岁杂货铺,简直是有辱斯文!”旁边几个书生义愤填膺,“堂堂太师,与民争利,这是亡国之兆啊!”

第87章 九千岁杂货铺

  天刚蒙蒙亮,东四牌楼那家最大的铺面就卸了门板。

  这地界原是范家的绸缎庄,前儿个才被东厂贴了封条,今儿就挂上了新招牌——“九千岁杂货铺”。

  门口早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闲汉,一个个缩着脖子,袖着手,哈出的白气把脸都遮了一半。

  “真开张啊?”

  人群里有人嘀咕,“堂堂太师爷,倒腾起油盐酱醋来了?”

  “那是穷疯了。”

  旁边一个穿着半旧蓝布直裰的落第秀才撇撇嘴,满脸不屑,“朝廷发了那堆废纸,没人认,这不,弄个铺子想把面子圆回来。能有什么好货?八成是宫里发霉的陈米。”

  话音刚落,几个穿着灰色短打、腰里别着短棍的伙计走了出来。

  领头那个脸上横着一道疤,那是东厂的番子,也不吆喝,直接把一块大木牌往门口一杵。

  木牌上也没什么花哨话,就写了三行字,字大如斗:

  极品雪花盐,每斤五十文。

  精制无烟蜂窝煤,每块五文。

  松江特级厚棉布,每匹一百文。

  底下还有一行朱红的大字,透着股狠劲:

  只收大明通宝,金银免开尊口。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炸了窝。

  “哄鬼呢吧!”

  那个落第秀才跳着脚指着牌子,“现如今盐引都攥在扬州盐商手里,最差的粗盐还得八十文一斤,这雪花盐敢卖五十文?

  还有那棉布,一百文?连棉花钱都不够!这怕不是挂羊头卖狗肉,要把咱们骗进去宰吧?”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

  谁不知道如今物价飞涨,这点钱连半斤糙米都难买,更别提雪花盐这种贡品级别的玩意儿了。

  “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那刀疤脸伙计眼皮都没抬,从身后搬出一个火炉子放在门口。

  这炉子有些怪,铁皮打的,圆筒状。

  伙计拿铁钳夹起一块黑乎乎、满身是孔的圆煤饼,往炉膛里一塞,盖上盖子。

  没一会,炉壁就红了。

  没有呛人的黄烟,只有热浪一股股往外涌,两丈开外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暖意。

  “这是……”

  前排几个冻得直哆嗦的汉子直了眼。

  这年头烧煤那是富贵人家的事,寻常百姓只能烧柴禾或者有毒的土煤,那土煤烟大,要是关窗睡觉,第二天早上指不定就醒不过来了。

  可这煤,没烟,火还硬。

  “让让!都让让!”

  人群后头挤进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她身上那件破棉袄补丁摞补丁,手里死死攥着几张皱巴巴的花纸头。

  是住在帽儿胡同的张大娘。

  她小儿子在神机营当差,前两天发饷,拿回来的全是这种纸,气得在家摔盆打碗,说朝廷不给活路。

  今早家里米缸见了底,又没柴禾烧,老太太心一横,拿着这纸就出来了。

  “军爷……”

  张大娘哆哆嗦嗦地把那几张纸递过去,“这……这能买那个煤吗?还有盐?”

  刀疤脸伙计脸上的凶气收了收,接过那张“壹贯”面额的大明通宝,对着日头照了照,看见里面那道暗藏的银线和水印,点了点头。

  “能买。”

  他转身从柜台后的麻袋里舀了一勺盐,倒在一张油纸上,又拎了一捆十块用草绳穿好的蜂窝煤,连同一匹厚实的棉布,一股脑塞给张大娘。

  “大娘,这是一贯钱的东西。找零……咱这还没备好零钱,多给您两块煤,成不?”

  张大娘傻了。

  她看着那堆东西,尤其是那盐。

  白,真白!

  细得跟那没沾地的雪沫子似的,一点杂质都没有。她大着胆子伸出手指头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咸!纯正的咸!没有那股子让人倒牙的苦味,也没有掺沙子的硌牙感。

  “真的……是真的!”

  张大娘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也不管地上的雪泥,就要给那伙计磕头,“这是活命的菩萨啊!这盐比那富贵人家吃的都好啊!”

  这一嗓子,比什么吆喝都管用。

  刚才还冷嘲热讽的人群瞬间静得可怕,紧接着,那是山崩海啸般的疯狂。

  “给我来十块煤!”

  “我要盐!我要十斤盐!”

  “别挤!老子先来的!”

  无数只手伸向柜台,有人手里拿着碎银子,有人拿着铜板,拼命往里挤。

  “滚蛋!”

  刀疤脸伙计一棍子敲在柜台上,震得灰尘乱飞,“睁开眼看看牌子!不要银子!只要大明通宝!拿银子的都给老子滚边去!”

  “我有!我有!”

  一个浑身油污的铁匠从裤腰带里掏出一张皱成一团的伍拾文新钞,“前天卖铁换的,我还骂那当兵的缺德,没成想……给我来十块煤!快!”

  铁匠拿着那张纸,换回了十块沉甸甸的蜂窝煤。

  他抱着煤,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周围拿银子的人看他的眼神,那是赤裸裸的嫉妒,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

  消息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九城。

  正阳门外的大街上,乱套了。

  昨天还把新钞当擦腚纸扔的兵丁们,这会儿正撅着屁股在路边的沟里翻找。

  “我的钱!我扔哪了?哪个杀千刀的把老子的钱捡走了?”一个把总模样的军汉急得满头大汗,抓着路人的领子就问,“见着那花纸头没有?啊?”

  钱庄门口更是挤疯了。

  昨天一两银子能换十贯大明通宝,那是把宝钞当废纸收。今儿一大早,牌价就变了。

  “一两银子换八贯!”

  “做梦呢?五贯换不换?不换拉倒!”

  到了晌午,行情彻底翻了个个儿。黑市上,一贯大明通宝,能换一两二钱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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