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14节
司礼监,值房。
屋里没点灯,昏暗得有些渗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煎药的苦涩。
沈诀半靠在软塌上,身子陷在阴影里。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沈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猛地蜷缩起来,手里那方雪白的帕子瞬间被染得殷红刺眼。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极度衰弱】
【当前大明国运值波动剧烈,下降趋势不可逆】
【剩余生命值:48小时】
那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沈诀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了。
柳如茵跪坐在塌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黑药汤。她的手很稳,平日里那是握刀的手,可这会儿,那药碗的边缘却在微微颤抖。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雪光,她看清了沈诀的脸。
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眼窝深陷,嘴唇泛着一股死气的灰白。这就是那个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此刻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一阵风就能吹散。
“喝药。”
沈诀没动,只是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汤汁。
“外头……怎么样了?”
他声音极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流。
“乱了。”
柳如茵没瞒他,“百官在左顺门跪谏,要皇上杀你。百姓在街上闹事,把东厂的番子都围了。那些铺子一家都没开,有人死了孩子,尸体就抬在顺天府衙门口。”
沈诀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牵动了肺管子,又是一阵呛咳。
血沫子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那件绣着蟒纹的赐服上。
柳如茵猛地放下药碗,一把抓住沈诀冰凉的手。
“沈诀,走吧。”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冷冽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水光,“别管了。这大明烂透了,这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沈炼在外头备了车,咱们冲出去。哪怕只有两天……哪怕只有两天,找个没人的地方,我陪你。”
她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看着他就这么把自己耗干在这一滩烂泥里。
这世道,好人没好报,奸臣也没好下场。
他为了这个国家,背了骂名,废了身子,现在连那帮被他救过的百姓都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图什么?
沈诀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那是他这具残破躯体里唯一能感觉到的暖意。
走?
去哪?
系统绑定的是大明国运,国灭人亡。
况且……
沈诀慢慢抽回手,指尖在柳如茵的掌心轻轻划过,带着一丝眷恋,却又决绝地收了回来。
他端起那碗早已温凉的药汤。
苦。
刺鼻的苦。
“如茵。”
沈诀仰头,将那碗苦涩的汁液一饮而尽。药汁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一把火,烧得胃里翻江倒海,却也强行压住了那股往上涌的血气。
“啪!”
瓷碗被他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沈诀撑着塌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原本那股子死气沉沉的颓败感,竟奇迹般地退去了一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两团鬼火般的亮光。
“他们不想开门是吧?”
沈诀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夹着雪的风猛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宫门方向那若隐若现的火光,听着那些要杀他的呐喊。
“那帮清流,那帮商贾,以为关了门,我就得跪下来求他们?”
沈诀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让人骨髓发冷的笑。
“传沈炼进来。”
“告诉那些掌柜的,既然他们不想开门做生意,那就永远别开了。”
柳如茵看着他。
那个熟悉的、阴狠毒辣、算无遗策的九千岁,又回来了。
“你要做什么?”柳如茵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沈诀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擦去嘴角的血迹。
“我要让他们知道。”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这大明的规矩,不是银子定的,也不是那帮只会磕头的废物定的。”
“是我沈诀定的。”
“这大明,是我九千岁说了算!”
第94章 供销社妙计
雪还在下,把京城的轮廓抹得只剩一片惨白。
午门外的更鼓刚敲了两下,沉闷的鼓声没能传多远就被风雪吞了。
街面上静得吓人,只有几只饿极了的野狗在紧闭的铺面前刨食。那些贴着封条和“歇业”告示的商铺,像是一具具摆在路边的棺材。
沈炼站在正阳门大街的正当中。
他身后没带锦衣卫,站着的是五百个穿着灰色厚棉工装的汉子。
这些人不是兵,手里没拿绣春刀,拿的是铁锤、撬棍,还有那沉甸甸的算盘。
他们身上带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煤烟味,那是豹房工坊里特有的味道。
“时辰到了。”
沈炼抬头看了看天色,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文书,也没展开,只是随手递给旁边的书吏。
书吏是个大嗓门,扯开喉咙,声音在空荡的大街上炸响。
“奉太师令:京师重地,正值辽东战事吃紧,竟有奸商囤积居奇,闭门罢市,意图断绝军民粮草,实乃通敌卖国之举!”
“即刻起,京城进入战时管制。凡闭门不开之商铺,一律视为无主逆产,由朝廷接管。设‘皇家供销社’,统一调配物资,平抑物价!”
话音刚落,街角那些缩着脖子看热闹的百姓还没回过味来,沈炼手一挥。
“砸!”
就一个字。
身后的灰色人墙动了。五百人分成了几十个小队,动作整齐划一,直扑大街两侧那些金字招牌。
最先遭殃的是“王记粮仓”。
这是京城最大的粮铺,王大宇的产业。朱红的大门足有三寸厚,上面还贴着那张“无米歇业”的告示。
“给老子开!”
领头的工头是个铁匠出身,抡起手里那把十八磅的大铁锤,借着腰劲,照着门锁的位置就是一下。
咚!
那动静震得房顶上的积雪都在往下簌簌地落。
里头传来惊慌的喊叫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缝里露出半张惊恐的胖脸,那是王记的掌柜。
“干什么!这是王家的产业!你们这是明抢……啊!”
工头根本没废话,又是一锤子。
门栓断裂的脆响夹杂着木屑崩飞的声音。两扇大门轰然洞开,掌柜的被气浪掀了个跟头,连滚带爬地往柜台后面缩。
“王掌柜,别来无恙。”
沈炼跨过门槛,靴底踩在碎木屑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王掌柜认得这张脸,吓得牙齿打架:“沈……沈大人,小店是真的没米了,您就是拆了这店,也变不出粮食啊!”
“没米?”
沈炼没理他,径直走到后堂那面墙前。他伸手在墙壁上那幅《富贵牡丹图》上摸索了两下,指尖发力,扣住一块青砖往外一拽。
哗啦一声,机关触动。
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的暗仓。一股陈米的霉味混着新米的清香扑面而来。
满仓满谷。
一麻袋一麻袋的精米堆到了房梁顶上,少说也有几千石。
“这就是你说的没米?”沈炼回头,看着早已瘫软在地的王掌柜,“这么多粮食,够建奴吃半个月了。王家果然是好商贾。”
外头的百姓早就围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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