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32节
“拆了天津卫,总比死在皇极殿强。”
沈诀摸索着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万寿节的帖子送来了吗?”
“送来了。”
沈炼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洒金的请帖,双手递过去,“礼部尚书亲自送来的,说是皇上特意嘱咐,今年的寿诞要大办,请太师务必赏光,还要坐在第一席。”
沈诀接过帖子。
那上面用金粉写就的“寿”字,摸上去有些硌手。
“大办?”
沈诀冷笑一声,手指用力,将那张精美的请帖捏成了一团废纸。
“义父,那咱们……”
沈炼眼里闪过一丝杀气,“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咱们在京城的兵马虽然不多,但豹房有火枪队,西山还有三千矿工,只要您一声令下,今晚我就带人冲进乾清宫!”
“蠢货。”
沈诀骂了一句,拄着拐杖往后殿走。
“冲进宫去?杀皇帝?那我不就真成了乱臣贼子了?”
沈诀一边走,一边剧烈地咳嗽,“咱们是忠臣,是大大的忠臣。皇帝过生日,咱们不仅要去,还得备一份大礼。”
后殿空旷,正中间供着一把剑。
那是崇祯元年,朱由检亲手赐给他的尚方宝剑。
上斩昏君,下斩馋臣。
沈诀走到供桌前,伸手握住了剑柄。
锵!
长剑出鞘,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沈诀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剑刃上透出的森森寒气。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慢地擦拭着剑身。
第111章 此乃工业革命之大鼎!
北风卷着哨子顺着中轴线刮过来,把那挂满长安街的大红灯笼吹得东倒西歪。
再过两日就是万寿节,礼部为了粉饰太平,早把九城衙门折腾了个底朝天。
红绸子从大明门一直铺到了皇极殿,远远看着,像是一条刚被剖开流着血的长肠子。
五城兵马司的巡街铺子比往常密了三倍。
平日里也就是驱赶一下乞丐流民,今儿个却邪性,几个把总按着刀把子,那眼珠子贼溜溜地往过往行人的腰间、包裹里瞅。
凡是看着身形魁梧或者带着铁器的,一律按倒了搜身,稍有反抗,铁尺就往脑门上招呼。
空气里没半点喜气,全是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铁锈味。
【天幕】
洪武十五年,春雨绵绵。
朱元璋手里捏着个刚剥好的橘子,也没吃,就那么把橘子皮一点点撕碎。
他脚边的地砖上全是橘络和碎皮,徐达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瞧瞧。”
老朱把那瓣橘子肉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那是咬牙切齿的动静,“这就是咱老朱家的好圣孙。家里老鼠还没抓干净,就急着要把看门的猫给炖了。”
画面里,京城九门的防务图被投射出来。
几个红点正好卡在豹房通往紫禁城的必经之路上,形成了一个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口袋阵”。
“皇爷,这阵仗不像是抓人,倒像是要把豹房给平了。”
徐达终究是忍不住,指着正阳门那个位置,“那是王承恩提督的东厂番子,加上五城兵马司,少说也有三千人。沈诀身边就那点护卫,只要进了这瓮城,上面万箭齐发,神仙也得变刺猬。”
“他急啊。”
朱元璋把手上的橘子汁在龙袍上随便蹭了蹭,嘴角挂着冷笑,“皇太极在关外递了刀子,东林党在朝堂上递了绳子,这崇祯若是再不动手,他怕是觉都不敢睡。只是可惜了沈诀……”
老朱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仰,“刀还没磨快,牛还没杀完,这就要把磨刀石给砸了。徐天德,若是你,这局怎么破?”
徐达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死局,除非反,否则只要进宫,就是死。”
……
豹房,正堂。
沈诀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脸上依旧蒙着那块黑布。
“倒茶。”
沈诀习惯性地把手往桌角一伸。
空气是死的,没人应声,也没那只温热的茶盏递到手心里。
沈诀的手在半空中悬了片刻,指尖微微颤了一下,这才缓缓收回来。
他忘了,柳如茵已经走了。
那丫头这会儿应该已经过了通州,在去天津卫的路上了。
瞎了之后,他对声音和气味变得格外敏感。
以前柳如茵在的时候,屋子里总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那是她洗衣服留下的。
现在没了,只剩下炭盆里银霜炭燃烧时的烟火气,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药味。
沈诀在腰间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粗布缝制的平安符。
针脚很密,但走线有些歪扭,显见缝的人并不擅长女红。
那是柳如茵临走前塞给他的,里头装的是她在潭柘寺求来的朱砂,说是能辟邪。
沈诀摩挲着那粗糙的布面,指腹在那个歪歪扭扭的“安”字上停了许久。
“义父。”
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子外头的寒风。
沈炼走得很急,靴底在金砖上踩出沉闷的咚咚声。
“说。”
沈诀把平安符收进袖口,身子往后靠了靠。
“刚才锦衣卫探子来报,兵马司把正阳门的大闸给放下来了,说是检修。”
沈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火药炸开前的焦躁,“还有,王承恩调了神机营的一队火铳手,就埋伏在大明门两侧的夹道里。这哪是过寿,这就是要咱们爷俩的命!”
沈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骨磕得生响。
“义父!这宫进不得!您就称病吧!或者是让孩儿带西山的三千火枪队进城,咱们把这京城给他翻过来!”
沈诀没动。
“称病?”
沈诀嗤笑一声,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是大明的太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
皇帝过大寿,我不去?那是抗旨,是心虚。我要是不去,明天这谋反的帽子就得扣实了。”
“可去了就是送死!”
沈炼急得红了眼,手背上的青筋直跳,“那王承恩是个什么东西?咱们在他手里吃亏?”
“谁说是送死?”
沈诀身子前倾,那块黑布正对着沈炼的方向,“咱们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还要送一份谁都想不到的大礼。”
“大礼?”
沈炼愣住了。
“东西做好了吗?”
沈诀问。
沈炼咬了咬牙,似乎在压抑着极大的不解和愤怒:“回义父,工匠们连夜赶工,那个大家伙昨夜已经浇筑成了。
只是……那玩意儿太沉,十六匹马才勉强拉得动。而且长得奇形怪状,说是鼎不像鼎,说是炉子不像炉子,送进宫去,怕是会被那帮言官笑掉大牙。”
“笑?”
沈诀摸索着站起身,抓过旁边的盲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带我去看看。”
……
豹房后院的工坊。
这里比前头更热,几十个巨大的熔炉虽然熄了火,但余温还能把人的眉毛燎焦。
那个庞然大物就停在工坊正中央的轨道车上,上面盖着一块巨大的红布,像是蒙着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沈诀在沈炼的搀扶下走过去。
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物体散发出来的寒意和压迫感。
那是一坨重达数千斤的铜铁混合物。
沈诀伸出手,枯瘦的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粗糙,坚硬,带着尚未打磨平整的铸造颗粒。
这不是什么礼器,也不是用来煮肉祭天的鼎。
这是一个巨大的、一体浇筑成型的蒸汽机气缸。也是未来北洋水师旗舰心脏最核心的部件。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没人认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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