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35节
他们动作熟练得让人害怕。
有人往炉膛里铲煤,那是最好的洗精煤,也是沈诀让商铺赔本赚吆喝卖的那种。
有人拿着火把,往引火口里一捅。
呼——!
炉膛里的火苗瞬间窜了起来,那股子热浪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水箱里的水早就预热过,这会儿火一催,压力表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
那个巨大的铜制安全阀突然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
呜——!!!
一声尖锐的啸叫响彻皇极殿,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那是龙吟。
也是工业怪兽苏醒时的咆哮。
“护驾!护驾!”王承恩尖叫着挡在朱由检身前,拂尘都被吓掉了。
朱由检却一把推开了他。
皇帝站起身,双眼发直,死死盯着那个开始震颤的铁疙瘩。
活了。
这堆废铁活了。
随着气压顶到了红线,那个巨大的飞轮开始缓缓转动。
一开始很慢,咣当,咣当。
接着越来越快,连成了模糊的虚影。
连杆带着那巨大的冲压锤,开始上下往复运动。
咚!咚!咚!
每一下砸击,整个大殿都在跟着抖。
一名工匠用铁钳夹着一块两寸厚的生铁板,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冲压锤底下。
咚!
那块需要铁匠抡大锤砸上几百下才能变形的铁板,在这一瞬间,像块豆腐一样被压扁了。
火星四溅。
“再来!”工匠大吼。
咚!咚!咚!
眨眼功夫,一块坚硬的铁锭就被压成了一张薄薄的铁饼。
全场死寂。
只有那机器轰隆隆的运转声,像是巨人的心跳。
……
【天幕】
洪武十五年,金陵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的茶碗没拿稳,直接砸在了脚面上,滚烫的茶水烫得他一哆嗦,可老朱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整个人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天幕前头,那是恨不得把脸贴上去看。
“乖乖……”
老朱喉结滚动,“这是什么妖兽?不吃草不吃料,喝点水烧点煤,就能有这般力气?那一锤子下去,千斤之力都不止吧?”
……
皇极殿内,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把那原本威严的朝堂弄得像是西山的工坊。
沈诀坐在轮椅上,听着那熟悉的轰鸣声,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沈炼,停下吧。”
沈诀抬手。
工匠拉下阀门,放气。
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逐渐平息,只剩下飞轮还在惯性下空转,发出呼呼的风声。
沈诀转动轮椅,面对着丹陛之上的朱由检。
“陛下。”
他声音不大,但这会儿没人敢乱出声,这俩字听着格外清楚。
“这就是臣送您的鼎。”
沈诀拍了拍轮椅扶手。
“有了它,西山的工坊一天能造五千杆燧发枪。”
“有了它,锻甲厂一天能压出一万片胸甲。”
“这铁锤每砸一下,建奴的脑袋就得掉一颗。这轮子每转一圈,大明的国运就稳一分。”
沈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弯成了虾米,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那块黑布对着朱由检。
“陛下觉得,是那些言官嘴里的子曰能救大明,还是这能吞云吐雾的铁家伙能救大明?”
朱由检站在高台上,胸口剧烈起伏。
五千杆枪。
一万片甲。
一天。
他是个想中兴的皇帝,但他也是个穷怕了、被打怕了的皇帝。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有了这东西,他就不用看沈诀的脸色,不用求着大臣捐饷,不用怕皇太极的骑兵。
这就是力量。
纯粹的、暴力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朱由检的手还在袖子里,但他那根扣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这沈诀……杀不得。
至少现在,杀不得。
这东西只有沈诀能造,只有沈诀能玩得转。
“太师……”
朱由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飘,“此物……当真能日产五千杆枪?”
“只要煤够,水够,人够。”
沈诀语气平淡,“五千杆,那是底线。”
朱由检眼里的光更亮了。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咆哮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啊陛下!”
刘宗周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沈诀,又指着那台冒着热气的机器。
“这是奇技淫巧!是乱国之源!圣人治国靠的是仁义,靠的是德行!这一堆破铜烂铁,只会让人心生贪欲,好勇斗狠!”
老头子转过身,冲着朱由检磕头。
“陛下!您不能信这阉贼啊!他这是在用妖术蛊惑君心!今日若不杀他,明日大明必亡于这妖物之手!”
朱由检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现在看刘宗周,觉得这老头有点聒噪。
刘宗周抬头,看见了皇帝眼里的犹豫,也看见了那隐藏极深的贪婪。
他绝望了。
昏君!
都是昏君!
既然皇帝不敢杀,那就老臣来杀!
刘宗周猛地站起身,转头冲着大殿四周那些端着盘子的“太监”大吼:
“还在等什么?!”
“既然陛下不忍下手,那便由老夫来做这个罪人!”
“死士何在?!给我杀了这个祸国殃民的阉贼!砸烂这个妖物!”
这一嗓子,彻底捅破了天。
朱由检脸色大变:“刘宗周!你敢!”
这是僭越!这是逼宫!
但那些死士只认死理,或者是只认那个摔杯子的信号。可现在杯子没摔,这领头的大臣却喊了动手。
几个死士互相对视一眼。
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哐当!
手中的托盘落地,雪亮的匕首从袖中滑出。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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