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39节
永乐十九年,北京。
朱棣没在看图纸,他站在那幅巨大的《郑和下西洋图》面前,手指顺着航线一路往西划。
“道衍。”
朱棣头也没回,声音沉得像是闷雷。
“老衲在。”
“你说,这东西……能装在船上吗?”
朱棣转过身,指着那巨大的宝船模型。
“现在的船,靠帆,靠桨。没风的时候,几千人在底舱里踩轮子,累死累活一天也就走那么几十里。要是遇上逆风逆流,还得抛锚等着。”
这位马背上的皇帝,心里装的是星辰大海。
他太清楚这种不靠人力、不靠风力的动力意味着什么。
“要是把这铁家伙装进宝船肚子里,那轮子转起来……”
朱棣的手在空中狠狠虚抓了一把,“是不是这天下的大海,咱大明的船队想去哪就去哪?是不是哪怕顶着风浪,也能把红毛鬼子的船撞个稀巴烂?”
“陛下圣明。”
老和尚缓缓站起身,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狂热的潮红,“若此物能上船,郑和便不再是下西洋,而是……征西洋!”
……
正德年间,豹房。
朱厚照兴奋得把手里的老虎钳子都扔了。
他不像前头几位祖宗想得那么深远,他就是单纯地觉得——这玩意儿太帅了!
“好!好啊!”
这位大明最爱玩、也最会玩的皇帝,光着膀子,满身油污,围着几个铁匠转圈。
“看见没?那天幕上那根杆子,那是怎么连的?那是活的!哎呀这一锤子下去得有多大劲儿?这要是用来砸核桃……呸,这要是用来砸那帮文官的脑袋,得多带劲!”
朱厚照两眼放光,一把抓住身边的大太监刘瑾。
“老刘!快!把宫里的铜鹤、铜龟全给朕熔了!朕也要造一个!朕要造个比沈诀那个还要大的!到时候把它装上轮子,朕要开着它上早朝,吓死那帮天天之乎者也的老顽固!”
……
崇祯四年,当下时空。
豹房,内室。
外头的风雪还在刮,窗户纸被吹得哗啦啦响。屋里的炭盆烧得正好,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子。
沈诀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个白瓷碗。
那碗里是小米粥,金灿灿的。
他没戴那块黑布。
眼前的世界还是有些模糊,像是一块花了的毛玻璃,但好歹有了颜色,有了轮廓。
他能看见手里这碗粥的热气袅袅升起来,也能看见坐在床边那个正拿着帕子擦拭短刀的女人。
柳如茵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她低着头,擦得很认真,仿佛那把刀比沈诀好看。
沈诀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咳……”
差点没喷出来。
“怎么?”
柳如茵手里的动作一停,抬眼瞪他,“有毒?”
“……太甜了。”
沈诀把粥咽下去,嗓子眼像是被齁住了,“你这是把糖罐子打翻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
柳如茵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擦刀,只是耳根子稍微红了一点,“那吴太医说了,你身子虚,心里苦,得吃点甜的补补。再说了,现在京城糖贵,这一碗粥够买把好刀了,别不知好歹。”
沈诀看着她那个模糊的侧脸,嘴角勾了勾。
他知道,她是怕那药太苦,怕他这日子太苦。
沈诀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你干嘛?”
柳如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吴老头说了,你至少得躺三天。”
“躺不住。”
沈诀推开她的手,虽然力气不大,但那股子劲儿却拗得很,“眼睛既然能看见了,就不能当瞎子。”
他赤着脚踩在地上,那股子凉意让他清醒了不少。
沈诀走到桌边,摸索着拿起那封还没拆开的信。那是郑芝龙从福建送来的,上面还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蒸汽机弄出来了,那是给船装的心脏。”
沈诀把信拆开,举到眼前,眯着眼睛费力地辨认着上面那模糊的字迹。
“心脏有了,还得有骨架,有牙齿。”
“如茵,帮我磨墨。”
柳如茵看着他那副不要命的架势,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拿起墨锭在砚台里转圈。
“你又要折腾什么?”
“给郑芝龙回信。”
第117章 一纸休书,走了好
乾清宫。
朱由检赤着脚在金砖上踱步,脚底板那股凉意顺着腿肚子往上爬,跟心头的火撞在一块,激得他脑仁疼。
“大伴。”
朱由检停在窗格前,没回头,手指把窗户纸抠破了一个洞,“沈诀如今手里有了这东西,朕还能睡安稳觉吗?”
王承恩躬着身子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盏凉透的茶。“万岁爷,太师如今眼疾刚有好转,身子又是个漏风的筛子,只要他在京城,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这神器就是大明的。”
“他在,朕放心。但他身边的人……”
朱由检转过身,眼神阴鸷,“那个叫柳如茵的,是暗刺营出来的吧?那把刀太利,又是个没根底的野路子,只认沈诀不认朕。若是哪天沈诀没了,这女人发了疯,谁制得住?”
王承恩眼皮跳了一下,听懂了皇爷的意思。
这是要卸沈诀的胳膊腿,留个光杆太师在朝堂上当摆设。
“那女人的底细东厂查过,是早年间东林党派去太师身边的探子,后来被太师收服了,命硬。”
王承恩压低了嗓子,“若是直接动她,怕是太师那边……”
“不用明着动。”
朱由检坐回榻上,搓着手指,“找个由头,下道旨,把人调进宫来当差。进了这紫禁城,搓圆捏扁,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只要她在朕手里,沈诀就算有那个通天的铁机器,也得给朕乖乖趴着。”
王承恩心领神会,拂尘一甩:“老奴这就去办。”
……
豹房,暖阁。
沈诀靠在软榻上,脸色惨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那双刚恢复些许视力的眼睛半阖着,盯着手里那碗漆黑的药汤。
周围几个伺候的小太监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九千岁这两天脾气古怪,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
柳如茵端着蜜饯碟子走过来,脚步很轻。
“喝药。”
她把碟子搁在案几上,伸手去接沈诀手里的空碗。
沈诀没动。
他那只枯瘦的手端着碗,碗沿还在冒着热气。
“又是吴又可开的?”沈诀问,声音哑得厉害。
“是。说是加了些安神的方子。”
柳如茵没察觉不对,伸手拿过勺子,想要喂他。
就在勺子碰到沈诀嘴唇的一刹那,变故陡生。
“啪!”
沈诀猛地一挥手。
那碗滚烫的药汤直接扣在了地上,瓷片炸裂,黑褐色的汁水溅得满地都是,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柳如茵的裙摆上。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站岗的沈炼吓了一跳,手按着刀柄就冲了进来:“义父?!”
沈诀没理沈炼,手指颤抖着指着柳如茵,脖子上青筋暴起:“你想烫死咱家?啊?”
柳如茵愣住了。
那药她试过温,正好入口。她看着沈诀那张扭曲的脸,刚想张嘴解释,却撞上了沈诀那双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柳如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奴婢知错。”
柳如茵顺势跪下,低着头,声音里带了三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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