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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42节

  “咱家念,你写。”

  “大明愿与贵邦修好,互通有无。特辟天津卫为通商口岸,准许商船靠岸贸易。为表诚意,朝廷愿采购火器、钟表、呢绒等西洋奇货,总价……白银三百万两。”

  沈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另外,送两千匹上好的苏杭生丝,五百件景德镇官窑瓷器,先运到天津卫码头堆着,给那帮红毛鬼子看看大明的富庶。”

  “义父!”

  一直站在门口当门神的沈炼终于忍不住了。他几步冲进来,手里那把绣春刀的刀鞘磕在门框上,咣当一声响。

  “郑芝龙那个软骨头不敢打,咱们锦衣卫去打!豹房还有新造的燧发枪,还有那些不要命的番子!为什么要向那帮红毛畜生低头?还要送钱送东西?这……这不是卖国吗?”

  沈炼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想不通。

  那个敢在皇极殿上杀人、敢把福王抄家灭族的九千岁,怎么遇到外人就跪了?

  沈诀费力地转过头,那双刚恢复些许光感的眸子盯着沈炼。

  “打?”

  沈诀嗤笑一声,“拿什么打?拿你手里的刀去砍人家的战舰?还是让你那些番子游过去爬人家的船舷?”

  “那也不能跪着生!”沈炼梗着脖子。

  “谁说我要跪着生?”

  沈诀伸手摸索到桌边的茶盏,也不管凉热,抿了一口压住喉咙里的痒意,“这叫请客吃饭。”

  沈炼愣住了。

  沈诀没理他,转头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秉笔太监:“愣着干什么?写完了盖上司礼监的大印,八百里加急送去福建,务必亲手交到那个普特曼斯手里。”

  太监抖如筛糠,匆匆写完,盖了印,逃命似的滚了出去。

  ……

  乾清宫,东暖阁。

  朱由检手里的茶碗狠狠砸在金砖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湿了王承恩的鞋面。

  “混账!阉贼!国贼!”

  这位年轻的皇帝气得在屋里转圈,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常年苍白的脸此刻泛着病态的潮红。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他是靠不住的!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平日里对付朕的叔叔、对付朕的臣子,那手段阴狠毒辣,怎么到了红毛鬼面前,就成了缩头乌龟?”

  朱由检抓起御案上那份刚送来的令旨抄本,几把撕得粉碎,扬手洒得漫天都是。

  “三百万两!那是朕的内帑!是大明的脂膏!他就这么送给那帮蛮夷?还要开天津卫?那是京城的咽喉!他是要把红毛鬼引到朕的卧榻之侧吗?”

  “陛下息怒……”

  王承恩跪在地上,也不敢去捡那些碎纸片,“太师此举……许是有什么深意……”

  “深意?有个屁的深意!”

  朱由检破口大骂,全然没了帝王的体面,“他这就是怕死!怕红毛鬼打进来要了他的命!他是想拿朕的江山,去换他那几天的苟延残喘!”

  ……

  ……

  福建外海,荷兰旗舰“巴达维亚号”。

  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吹得桅杆上的三色旗猎猎作响。

  普特曼斯坐在铺着天鹅绒的高背椅上,手里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桌上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普特曼斯用一种夸张的语调大笑起来,指着对面坐着的几个东印度公司董事,“东方人就是这样,他们只听得懂大炮的声音。只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就会像听话的狗一样趴在地上。”

  “三百万两白银。”

  大副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总督阁下,这笔钱足够我们在巴达维亚再建十个堡垒。”

  “不,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普特曼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标着“天津卫”的地方。

  “这是通往那个庞大帝国心脏的钥匙。只要我们的战舰停在天津,那个懦弱的皇帝就会在他的宫殿里瑟瑟发抖,以后整个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价格都由我们说了算!”

  “可是总督阁下。”

  一个谨慎的参谋皱眉道,“天津在北方,距离我们的补给线太远。而且听说那里……冬天会结冰?”

  “现在是春天,离结冰还早着呢!”

  普特曼斯不屑地挥挥手,“而且那个太监不是说了吗?已经在码头堆满了货物等我们去拿。这可是送上门的肥肉,难道要吐出去?”

  他猛地灌下一口红酒,眼中闪烁着征服者的狂热。

  “传令下去!舰队集结!除了留下两艘船封锁料罗湾,其余战舰全部北上!目标——天津卫!我要去见见那个所谓的九千岁,看看他跪在我脚下签条约的样子!”

  ……

  京城,豹房。

  沈炼在屋里来回踱步,鞋底磨得地砖沙沙响。外头骂声一片,甚至有激进的书生往豹房门口扔臭鸡蛋和烂菜叶。

  沈诀倒是淡定,正让人把他那个宝贝蒸汽机拆下来的零件一一擦拭。

  “义父,红毛鬼真的北上了。”

  沈炼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密报,脸色难看,“按照他们的船速,顶多半个月就能到天津外海。到时候十几艘巨舰堵在海河口,那是几百门大炮啊!要是他们一开炮,天津卫就成废墟了!”

  “而且……”

  沈炼咬了咬牙,“柳……柳姑娘还在天津。”

  提到柳如茵,沈诀擦零件的手顿了一下。

  “她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就不配当我沈诀看中的人。”沈诀把零件扔回油布里,拿过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

  “沈炼,你去过天津卫吗?”

  “去过几次,办差。”

  “那你知不知道,天津卫外头那片海,有什么讲究?”沈诀把轮椅转过来,面对着那张挂在墙上的巨大舆图。

  “讲究?”

  沈炼一愣,“不就是海吗?还能有什么讲究?”

  “那是泥汤子。”

  沈诀抬手指了指舆图上那片蓝色的区域,声音低沉,“黄河改道多少次,带下去的泥沙都在那片海里淤着。看着是一片汪洋,实则底下全是烂泥滩。”

  “普特曼斯的盖伦船,吃水多深?”沈诀问。

  沈炼想了想:“听郑芝龙说,那大家伙吃水至少两丈,还得是空船,要是装满了货,得奔着三丈去。”

  “天津卫外海的大沽口,涨潮的时候水深也就两丈出头,落潮的时候……”沈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连一丈都不到。”

  沈炼猛地瞪大了眼睛。

  “义父是想……”

第120章 虽是女流,却也是一员猛将!

  天津卫的风硬得像拿砂纸在脸上磨。

  海河入海口,浑黄的水卷着泥沙往外涌,两岸全是白花花的盐碱地。除了几丛半死不活的芦苇,连棵像样的树都瞧不见。

  卫所千户吴得贵歪戴着个破头盔,嘴里叼着根草棍,蹲在衙门口的石狮子底下拉屎。

  这破地方鸟不拉屎,朝廷的饷银半年才见一回影儿,还得被上头层层盘剥,落到手里连买酒都不够。

  听说京城那位九千岁把身边的贴身大宫女给发配出来了。

  吴得贵心里头盘算着,这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又是被赶出来的带罪之身,到了他这一亩三分地,怎么也得刮出二两油水来。

  再不济,那细皮嫩肉的娘们儿,看着也养眼不是?

  正琢磨着,远处官道上卷起一阵黄烟。

  两辆裹着黑油布的大车压着车辙印过来,前头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个人。

  吴得贵提上裤子,系好腰带,还没等他摆出官威,那马鞭子已经在半空炸了个响。

  “天津卫千户何在?”

  这声音不脆,反而带着股子沙哑的狠劲儿。

  吴得贵眯眼一瞧,愣住了。

  马上那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箭袖武服,头发束得高高的,没戴什么首饰,只有腰间别着个怪模怪样的短火铳。

  脸上没施粉黛,风吹日晒的,显得有些粗糙,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本官便是。”

  吴得贵慢吞吞地拱了拱手,“姑娘是……”

  话音未落,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吴得贵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膝盖骨当场就软了。

  那牌子上刻着四个大字——

  “如朕亲临”!

  “这……这这……”

  吴得贵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不是说是被赶出来的吗?这怎么还带着尚方宝剑级别的玩意儿?

  “我要征地。”

  柳如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没废话,“大沽口东边那片废弃的盐场,还有那几个烂泥塘子,全圈起来。方圆五里之内,不管住的是谁,半个时辰内全部清走。”

  “姑娘……不,大人。”

  吴得贵苦着脸,“那地方全是烂泥,连草都不长,您圈那干嘛?而且这也没个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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