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63节
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王承恩带着几个小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也不行礼,只是冷着脸站在门口。
“九千岁,万岁爷宣您立刻进宫。”
沈诀没动。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王承恩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王承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王公公,你看我这身子骨,还能走得动道吗?”沈诀指了指自己的腿。
“皇爷说了,哪怕是抬,也要把您抬过去!”王承恩咬着牙,“九千岁,这次您可是把天都捅破了。坑杀三万降卒,这可是要写进史书里的骂名!您就不怕……”
“怕什么?”
沈诀打断了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刚才喝药留下的渍迹。
“怕史书骂我残暴?怕后人戳我脊梁骨?”
沈诀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听得人心里发毛。
“王承恩,你回去告诉万岁爷。”
“这骂名,我沈诀背了。这杀孽,我也认了。”
“但这大明的江山要想安稳,有些脏活,总得有人去干。他想当尧舜,想当仁君,我不拦着。哪怕全天下都说他是被我这个奸臣蒙蔽了,那也无妨。”
沈诀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一脸的疲惫。
“只要那凤阳的土里埋的是贼,不是大明的百姓,我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也值了。”
王承恩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躺在榻上、瘦得几乎脱了形的男人。
那个权倾朝野、人人喊打的九千岁,此刻看起来竟然如此的……孤独。
外面的雨还在下。
无数的唾骂声、诅咒声,隔着宫墙隐隐传来。
沈诀翻了个身,背对着王承恩,摆了摆手。
“去吧。就说我病重,起不来了。要杀要剐,等我这口气咽下去了再说。现在,别扰我清净。”
王承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
......
崇祯六年中秋。
京城里的灯火把半边天都烧红了,喧闹声隔着两道宫墙都能听见。
豹房却冷得像口冰窖。
沈诀裹着那件黑狐裘,缩在暖阁的太师椅里。
脚边的炭盆烧得通红,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子,他还是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这是打摆子的老毛病,一到晚上就发作,忽冷忽热,把人折腾得没了人样。
沈炼守在门口,手里那把绣春刀擦了又擦。
外头突然传来几声闷响,那是东厂番子换班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快得不正常,踩在瓦片上几乎听不见响动。
沈炼手里的刀刚出鞘半寸,暖阁的窗户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道瘦削的人影翻了进来,落地无声,身上穿着件不合身的小太监服色,帽子压得极低。
“谁!”
沈炼的刀锋已经递到了那人喉咙前三寸。
那人没躲,也没动手,只是抬手摘掉了头顶那顶满是尘土的帽子,露出一张被风吹得有些干裂的脸,还有那双灿若寒星的眸子。
沈炼手一抖,刀差点掉地上。
“柳……柳姑娘?”
沈诀原本昏昏沉沉地闭着眼,听到这两个字,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
柳如茵随手把帽子扔在桌上,几步跨到沈诀面前。
“瘦脱相了。”
柳如茵的声音有点哑,听得出是赶了急路,嗓子里带着烟火气。
“不是说在天津卫造船么?”
沈诀想笑,嘴角扯了一半,变成了一串剧烈的咳嗽。
他想把手抽回来,不想让她摸到那把枯骨,却被柳如茵死死攥住。
“我不回来,等着明年清明给你烧纸?”
柳如茵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还有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黑陶罐子。
她动作麻利地拆开纸包,里面是些褐色的树皮粉末,散发着一股怪异的苦味。
“张嘴。”
“这是什么?”
“毒药,送你上路的。”
柳如茵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直接把粉末倒进茶盏,兑了温水,晃匀了递到他嘴边。
“金鸡纳霜,红毛鬼那儿抢来的。专治你这种寒热病,喝了。”
沈诀看着那浑浊的药汤,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灌了下去。
苦。
那种苦味顺着舌根直冲天灵盖,比黄连还要霸道三分,把他那昏沉的脑子激得清醒了不少。
“这东西金贵,普特曼斯那艘旗舰上也就存了两斤,都被我搜刮来了。”
柳如茵见他喝完,脸色才缓和几分,转身去扒拉那个黑陶罐子。
“除了药,还有个好东西。”
她用匕首挑开罐口的封泥。
一股刺鼻的生胶味在暖阁里弥漫开来。
第140章 月光如水,人更美
沈诀探头看去。
罐子里装的是半罐子乳白色的黏稠汁液,看着像牛奶,但更厚重,拿匕首一搅,能拉出长长的丝。
“这也是南洋弄来的?”沈诀问。
“嗯,那边的土人叫它树泪。”
柳如茵用匕首挑起一团,放在掌心搓了搓。
那白色的汁液很快干涸,变成了一团黑乎乎、软弹弹的东西。
她用力一扯,那东西被拉长了一倍,手一松,又“啪”地弹了回去。
“我看这玩意儿防水,又有弹性,寻思着能不能拿来做船底的填缝料,就带了些回来给你看看。”
沈诀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眼神突然凝固了。
他一把抓过柳如茵的手,指尖在那些黑色胶体上用力按压。
软,却有韧劲。
压下去会回弹,不透气,不透水。
“橡胶……”
沈诀呢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之前西山的蒸汽机一直有个致命的毛病——漏气。
活塞和气缸之间的缝隙,哪怕工匠打磨得再精细,只要机器一热,金属膨胀系数不同,高温蒸汽就会滋滋往外喷。
气压上不去,动力就上不去。
他试过用牛皮、用麻绳浸油,甚至试过用软铜,都不行。
牛皮一烫就焦,麻绳一磨就烂。
但这东西不一样。
“这东西怕火吗?”沈诀急切地问。
“怕明火,但若是炼制一下,加点硫磺粉混进去,耐热能强不少,红毛鬼用这法子补靴底。”
柳如茵虽然不懂格物,但对这材料的特性摸得门清。
“硫化橡胶!”
沈诀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这一巴掌拍得太狠,震得他自己又是一阵咳嗽,但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密封圈!有了这东西,活塞就能封死,蒸汽压力至少能翻三倍!”
他抓过桌上的纸笔,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坚持画了个圆环的草图。
“沈炼!把这罐子东西送去格物院,让赵士祯连夜试制!告诉他,若是做成了,我那台蒸汽机就不再是只能吓唬人的铁疙瘩,它能拉得动几万斤的煤,跑得比马还快!”
沈炼抱着罐子跑了。
暖阁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诀这股兴奋劲儿一过,身子便有些发虚,瘫软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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