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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84节

  “你想得美。”

  她把手抽回来,“你会钓鱼?连个蚯蚓都不敢抓。到时候还不是得我下海去摸。”

  “那就你摸,我看着。”沈诀耍赖。

  柳如茵笑了。

  那笑容在这充满铁锈味的甲板上绽开,比任何花都好看。

  “行。”

  她说,“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养你。”

  沈诀心里一颤。

  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不是玉佩,也不是金银首饰。

  那是一枚刚打磨好的钢螺母。

  六角形的,表面抛光得锃亮,映着天上的星光。这是镇海号主轴上用的特种钢,硬度极高,整个大明独一份。

  “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

  沈诀把那枚螺母放在桌上,推到柳如茵面前,“本来想送你簪子,但你也戴不上。这东西,是这艘船的心脏零件,多做了一个备用的。”

  柳如茵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钢螺母,套在大拇指上试了试,大了点,但套在中指上刚好。

  “我不信什么山盟海誓。”

  沈诀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钢板里的铆钉,“那些文人骚客说的话,风一吹就散了。”

  他指了指天上的星星。

  “这星空我不熟,也不懂什么星宿。”

  沈诀说,“但我知道,只要这地球还在转,它们就在那儿。咱们造的这艘船,以后要靠它们指路。”

  “柳如茵,我没别的能给你。”

  “但这漫天星辰,还有这艘即将碾碎旧时代的铁甲舰,算是我给你的聘礼。”

  柳如茵转动着手指上的钢螺母,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却一直烫到了心里。

  这大概是全天下最硬的聘礼。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八抬大轿。只有这一船的煤灰,这一桌残羹冷炙,还有一个快要把命都燃尽的男人。

  “我要了。”

  柳如茵举起手,对着星光看了看那枚指环。

  “沈诀,你记住了。”

  她收回手,攥成拳头放在心口,“要是哪天你敢先死,我就开着这艘船,把这所谓的聘礼轰个稀巴烂,然后随便找个打渔的嫁了。”

  沈诀靠回轮椅背上,笑得咳嗽起来。

  “好。”

  他边咳边说,“一言为定。”

  夜风更大了些,吹得缆绳呜呜作响。

  【警告:宿主产生强烈个人情感羁绊,判定为“私欲”】

  【私欲即是贪婪,贪婪即是奸臣本色】

  【奸臣值+500】

  【当前奸臣等级评价:祸国殃民】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响起来,沈诀差点没笑出声。

  私欲?

  没错,想活着,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想逃离这该死的历史责任,这就是私欲。

  如果爱一个人也是做奸臣的代价,那这奸臣,当得倒也有滋有味。

第162章 海战来袭

  腊月的风把海河口的水面刮出一层白沫。

  沈炼守在提督府门口,手按着刀柄,眉头锁死。

  远处海平面上没动静,但这空气里的味道不对,除了煤烟味,多了一股子咸腥的血气。

  一艘挂着骷髅旗的快船冲破了清晨的雾气,也不管码头上的规矩,直挺挺地撞在栈桥木桩上。

  船头木板碎裂,但这船根本没打算停稳。

  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从船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往提督府冲。这人背上插着半截断箭,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结了霜的地面上拖出一条红线。

  “拦住!”门口的番子举起火枪。

  沈炼看清了那人腰牌,脸色骤变,几步窜过去,一把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子。

  “夜不收?”沈炼低吼,“规矩都忘了吗?”

  那人嘴唇发紫,牙齿打颤,死死攥着沈炼的胳膊,指甲嵌进肉里:“别管规矩……快……快禀报九千岁……来了……全来了……”

  沈诀刚喝完药,嘴里的苦味还没散。

  那名斥候被抬进了暖阁,地板上全是泥水和血水。

  柳如茵正拿着帕子擦拭手里的一把左轮手枪,见状立刻把枪拍在桌上,两步跨过来切脉。

  “没救了。”

  柳如茵声音很冷,“肺被打穿了,能跑回来全凭一口气。”

  斥候瞪大了眼,喉咙里呼哧作响,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了三层的竹筒,递到沈诀面前。

  “皇……皇太极……”

  斥候喷出一口血沫子,“船……全是船……”

  手一垂,人没了动静。

  屋内死寂。

  只有煤炉里的火苗偶尔噼啪两声。

  沈诀接过那个带血的竹筒,他慢条斯理地刮掉封口的红蜡,倒出一张极薄的桑皮纸。

  纸上没几个字,画着图。

  密密麻麻的黑点,像是一窝刚孵出来的蚂蚁,正顺着辽东半岛的边缘往下爬,直逼旅顺口。

  沈诀扫了一眼,把纸递给柳如茵。

  “盖伦船十二艘,改装福船六十五艘,朝鲜板屋船三十余艘。”沈诀嗓音沙哑,听不出喜怒,“皇太极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连棺材本都押上了。”

  柳如茵接过图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配置……不对劲。”

  柳如茵指着那些盖伦船的标注,“建奴哪来的这种西洋大船?孔有德带过去的那点家当早就烂光了。”

  “买的,或者是抢的。”

  沈诀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只要有银子,这世上没什么买不到。看来我那位好皇帝上次没把国库守住,让皇太极吃饱了,现在有力气来海上撒野。”

  沈炼在一旁插话:“义父,旅顺口那边咱们只有不到两千新军,若是让他们登陆,切断了关宁锦防线的补给,那……”

  “那大明就只剩半口气了。”

  沈诀接话。

  他端起桌上那个昨晚喝酒用的粗瓷碗,里面还剩个底。

  “皇太极想赌国运。”

  沈诀看着碗里的残酒,“他以为学了点造炮的皮毛,买了几艘西洋破船,就能在海上称王称霸。”

  手指松开。

  啪!

  粗瓷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浑浊的酒液溅在斥候那双还没闭上的眼睛旁。

  “备战。”

  沈诀吐出两个字。

  “传令下去,镇海号即刻点火升压。北洋水师所有舰船,哪怕是拖船,也都给我挂上弹药。”

  “沈炼,你去把郑森从被窝里拎出来。告诉他,要是想看真正的海战,就把裤腰带勒紧了。”

  沈诀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试了一次没成功,身子晃了晃跌坐回去。

  柳如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要干什么?”

  “上船。”

  “不行。”柳如茵拒绝得干脆利落,“你这身子骨,别说打仗,就是船上的颠簸都要你半条命。镇海号的主炮一响,震都能把你震死。”

  “我是提督,我去。”柳如茵把图纸往怀里一揣,“你在岸上指挥……有信号旗,一样能看。”

  沈诀抬头看着她。

  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燃着两团幽火。

  “柳如茵。”

  没叫如茵,叫的全名。

  “这一仗,不是为了守土,也不是为了杀敌。”

  沈诀把那条沾了血的帕子扔在地上,盖住了斥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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