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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95节

  车轮碾过地上的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沈诀没回头看一眼那些战利品,也没看那个已经在城楼上跪下的马世龙。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一身的病气和煞气,从正中间闯进了这座大明的心脏。

  两侧的百姓自发地跪了一地。

  没有欢呼,只有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那是心疼,也是敬畏。

  ......

  ......

  皇极殿。

  沈诀坐在轮椅上,被柳如茵推着过了门槛。

  这轮椅轱辘压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两旁站着的文武百官,没一个人出声,全盯着这辆轮椅,还有轮椅上那个裹在黑貂裘里的人。

  有人在磨牙,有人在咽唾沫。

  崇祯坐在龙椅上,冕旒后的那张脸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一只手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发青。

  “臣,沈诀,参见陛下。”

  沈诀没动窝,就在轮椅上拱了拱手,“这腿脚废了,跪不下去,万岁爷担待。”

  殿内一片抽气声。

  这要是放在往常,早就有御史跳出来骂他大不敬了。

  可今天,这帮平日里最讲礼法的清流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似乎都在等谁先点那个火药桶。

  果然,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忍不住了。

  “陛下!臣有本要奏!”

第173章 交兵权

  钱谦益嗓门洪亮,震得房梁灰直掉,“沈诀身为司礼监掌印,不思报效君恩,反而在天津卫私设船厂,招募亡命,私造巨舰!

  那所谓北洋水师,只知有沈提督,不知有朝廷!此乃谋逆大罪!请陛下明察,立刻收回兵权,将沈诀下狱论罪!”

  这一嗓子算是开了个头。

  紧接着,御史台那帮人跟下饺子似的跪了一地。

  “臣附议!沈诀私吞战利品,那些人头旗帜不交兵部核验,反而在德胜门外以此邀买人心,居心叵测!”

  “臣闻天津卫百姓只拜九千岁,不拜万岁,此乃大逆不道!”

  “那铁甲船更是妖物!耗费国帑,名为御敌,实为养寇自重!”

  唾沫星子横飞,罪名一个比一个大,最后都快把沈诀说成是想把朱家祖坟刨了的绝世奸贼。

  沈诀靠在软垫上,听得津津有味。

  柳如茵站在身后,低着头,那双推着轮椅的手却越收越紧。沈诀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崇祯坐在上面,也没说话,任由底下这帮人骂。直到骂声稍微歇了点,他才清了清嗓子。

  “沈伴伴。”

  崇祯身子前倾,“众爱卿的话,你也听见了。那北洋水师……毕竟也是朝廷的兵马,一直挂在你名下,确实不太合规矩。你说呢?”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今天的正戏。

  前面的弹劾都是铺垫,为的就是这一句不合规矩。

  沈诀笑了。

  他这一笑,牵动了肺管子,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柳如茵赶紧伸手给他顺气,那动作熟练得很,不像是丫鬟,倒像是相伴多年的妻。

  “万岁爷说得对。”

  沈诀咳完了,喘着气,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是不合规矩。这大明的兵,自然得姓朱。”

  钱谦益愣了一下,没想到沈诀这么好说话,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引经据典全憋在嗓子眼。

  “这北洋水师,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沈诀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的手。

  崇祯的脖子都伸长了半寸。

  “咣当”一声。

  一把黄铜钥匙被扔在了金砖地上,滑出去老远,最后停在钱谦益的脚边。

  那钥匙看着普普通通,但这会儿在众人眼里,那就是通天的权柄,是能把满洲鞑子轰成渣的神器控制权!

  “这是天津卫船坞总库房的钥匙。”

  沈诀语气随意,“也是北洋水师的调兵凭证。拿着它,那三艘铁甲舰,还有那几千号新军,就归朝廷了。”

  殿内死寂了三秒。

  紧接着,崇祯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御案上的笔筒带翻。

  “沈伴伴……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臣亦无戏言。”

  沈诀摊开手,“臣这身子骨,万岁爷也看见了。阎王爷那儿挂了号,这打打杀杀的事,实在是干不动了。既然钱大人他们这么想为国分忧,这担子,我就卸了。”

  崇祯大喜过望。

  他给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王承恩几乎是小跑着下去,也不顾体统,从地上捡起那把钥匙,双手捧着呈给崇祯。

  崇祯抓着那把冰凉的铜钥匙,只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兵权回来了!那支能把皇太极打跑的无敌舰队,现在姓朱了!

  “沈伴伴果然是公忠体国。”

  崇祯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既如此,朕就勉为其难,暂且代管这北洋水师。王大伴,你即刻带人去天津卫接防。”

  “奴婢遵旨!”王承恩激动得嗓子都尖了八度。

  底下的东林党们面面相觑。

  这就成了?那个把持朝政、凶名赫赫的九千岁,就这么认怂了?

  钱谦益看着沈诀,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着皇帝手里那把钥匙,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兵符都交了,还能有什么诈?

  沈诀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沈诀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听得清楚。

  崇祯正要把钥匙揣怀里,闻言动作一顿:“什么?”

  “那几艘船,娇贵得很。”

  沈诀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不吃草,不吃料,专吃煤。而且得是西山特产的精煤,洗煤厂那边过三遍水才行。这每天一开炉,那就得烧掉几千两银子。要是出海打仗,一炮下去就是几百两。”

  沈诀顿了顿,抬头看着崇祯:“万岁爷,这钱,以后得内帑出。户部那帮穷鬼是拿不出来的。”

  崇祯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

  几千两?

  朕现在有了抄家得来的银子,再加上沈诀之前搞来的那些,怎么也够烧一阵子。

  况且,这可是国之重器,花点钱算什么?只要兵权在手,这天下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这个不劳沈伴伴费心。”

  崇祯大手一挥,“朝廷自有法度,这军费,朕出得起。”

  “那就好。”

  沈诀点点头,拍了拍轮椅扶手,“那臣就回豹房养病去了。这天寒地冻的,那船上的锅炉要是凉了,再想烧热可就难了。王公公去了天津卫,记得让人勤添煤。”

  王承恩正得意着,随口应道:“九千岁放心,咱家虽然不懂打仗,但这管家的事还是懂的。不就是烧火嘛,多大点事。”

  沈诀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崇祯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被夺权的气急败坏,反倒带着一种……怜悯?

  崇祯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他只当沈诀是强弩之末,硬撑面子。

  “退下吧。”

  崇祯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柳如茵没说话,推着轮椅转身就走。

  到了殿门口,沈诀突然让柳如茵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着那满朝文武,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帝,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对了,那船上的蒸汽机,若是压力表过了红线,记得要把阀门松开。不然……会炸。”

  说完,轮椅碾过门槛,消失在殿外的寒风里。

  殿内,群臣还在弹冠相庆。

  崇祯把玩着手里的钥匙,只觉得那是开启中兴大明的金钥匙。

  什么压力表,什么阀门,在他听来不过是沈诀故弄玄虚的疯话。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收回兵权,大明中兴有望啊!”钱谦益带头跪下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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