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相师大忽悠 第279节

　　南城靠近通惠河的朝凤大街，尽管这里是平民的聚集地，可很多勋贵子弟都喜欢在这里游荡，这里有着许多青楼和画舫。

　　正值当午时刻，入秋后一丝丝凉意吹来，人也变得懒散不少。

　　一队兵马押送着不少衣衫不整的和尚路过，还有一辆辆马车，里面似乎有女人哭泣的声音传来。如今奇葩的一幕，还要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一时间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在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八卦是天性，不分男女老少，吃瓜看戏乃是一大乐事。

　　“听说了吗？城外药王庙的和尚都被抓咯！”

　　“咦？你是说那个求子很是灵验的药王庙吗？好像礼部尚书家里就派人去过，没多久就有了身子。”

　　这时一个相貌猥琐的男子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这番动作很是怕人知道，反而是激发了围观平民的好奇心。

　　“嘿，你们不知道啊，俺刚才去城外采买，恰好看到了都察院官兵去拿人，说是什么娼窝子呢！”

　　“你们猜为什么求子灵验？嘿嘿，还不是那些和尚的种！”

　　“什么！竟有此事？”

　　“娘希匹，难怪药王庙香火鼎盛，达官贵人都去拜，感情是去借野种啦！”

　　看到目的达成，引起众人纷纷议论的男子悄然离去，在本子上打了一个勾勾。这本子上还有不少的地名，都是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他要做的就是去散播谣言。

　　也不能说是散播谣言，而是阐述事实。而且也不是他一个人如此，还有不少同行都是这般，彼此看了一眼，都是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毕竟一次就有一两银子，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这不拿白不拿啊！

　　泼皮流氓别的不行，可散播谣言，跟踪盯梢什么的，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没有废物的人才，只有不会用人的上位者。

　　这股风很快刮遍了整个京城，不少官员勋贵都有些慌了，听到这个消息时，那都是脑瓜子嗡嗡嗡的。

　　根据都察院的线人情报，似乎已经有和尚招供了，说是主持让他们去陪各种贵妇人，其中还有不少求子的。这消息不可谓不炸裂，简直是震碎三观！

　　而且据说这主持还是杨家的旁支弟子，这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现在没空关心杨家人的问题，只担心会不会被招供出来，万一自己妻子闺女牵扯其中，那就很容易被打上子嗣都是野种的标签了！

　　如今都察院最大的便是左都御史秦明，上回特设科举中得进士后，乾庆帝就火速把他提拔上来。本来沉积了几天，以后没什么事情发生，可谁曾想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大半的官员勋贵给烧到了。

　　据说太后的弟弟，庞国舅爷也牵扯到了其中，这一下子就有些乐子大了，搞不好还会谣传太后也是野种呢！

　　都察院闭门谢客，甚至调来了锦衣卫和东厂来协理。这是想要上门打探消息也好，想要行贿求情也罢，一概不得入其中。

　　莲花侯爵府也是闭门谢客，谁都不接待。

　　反倒是贾家最近多了不少人来送礼，之前哪怕皇贵妃省亲时，也没有多少人来，甚至瞧不上眼。

　　现在倒好，时来运转，竟然有人送礼来了！

　　可哪怕是再昏聩贪财的贾珍，这会子也是学聪明了，一概不管，让门子将人挡在外头，自己则是从角门过去，去找老太太贾母商议事情了。

　　刚刚到了荣禧堂就听到了太监宣旨，说是念及皇贵妃恩赏，特赦贾政免去工部职务，去往江西当学政并且兼任粮道官。

　　学政就是管理当地才子教育，而粮道官嘛，顾名思义是管运送粮食的。

　　从五品官到如今四品官，当真是极为不易。贾家众人慌不忙的跪地谢恩，硬是从不多的银子里拿出一大笔当谢礼。

　　外头发生了这些事情，贾家人又岂会不知道呢！

　　王夫人脸颊也是带起了一丝笑意，只是昨日去莲花观烧香时，在庭院里看到了妹妹薛姨妈在扶着墙壁干呕起来。过来人一看就反应过来了，这是有了身子！

　　一瞬间，她甚至已经猜到了这孩子是谁的！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没错，她猜对了！

　　贾母略微思索了一番，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没猜错，这些人是打算走曲线救国的路线。侯爵府进不去，可不代表贾家人进不去啊！

　　“这事不可轻举妄动，太太且去一趟侯爵府，找郡主问问情况，道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在没有道长吩咐之前，不管谁送来的都不能收！”

　　这时贾政有些迟疑，可为了家族安宁，他还是开口道。

　　“老太太，早些儿北静王爷差人送了拜帖，想约儿子谈事。”

　　北静王也牵扯进来了？还是来给人当说客的？

　　贾母心里一惊，这异姓王可比国公尊贵多了！

　　“先别答应，等太太去问过了道长再说。”

　　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实在是怕了。一次张金哥案就给弄得差点家破人亡，连一等将军的爵位都给削的变成男爵，万事只求平安，不求别的。

　　“嗳，儿子明白。”

　　贾政急忙应下，总觉得这个升官有点不对劲。可到底还是好事，可万事都有代价，他升官的代价是什么呢？

　　过后王夫人就匆匆忙忙的带上丫鬟出门，可临头了，她又想到了什么。让人去宝玉那里把秋纹给喊来，这是打算玩哪一套呢？

　　寻常人进不了侯爵府，可王夫人却可以，这让守在外头的探子眼神一亮，看来贾家有门路啊！

　　先去看望了养胎中的林黛玉，于情于理都得给她请安。在内她是大妇，在外还是正儿八经册封的郡主，怎么也比她这个诰命高。

　　林黛玉慵懒的靠在了软榻上，眼眸半睡半醒，最近开始有些困了，怀孕的女人总会有各种不适应。看来元春她们生孩子，哪怕没有经验，生产过程也很顺利，甚至没有多少痛苦，这给了她不少安心，至少不担心难产之类的事情。

　　“太太是有事儿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今儿来的真是巧，昨儿二妹妹、三妹妹和四妹妹都有喜了呢！”

　　这话听得王夫人有些咂舌，这是什么能力？嫪毐看了都会惭愧到自杀吧？

　　联想到妹妹薛姨妈疑似有了身孕，她又不由得想到了李纨，会不会也有了？

　　薛姨妈还好说，可若是李纨有了身孕，那可就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这个，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多人到荣国府去送礼。我们没敢收，老太太的意思是想问问道长呢，还请郡主行个方便。”

　　林黛玉也听说了那事，这里头有自己父亲，也有铁飞花的父亲参与，她也不好说什么。都是为了朝廷办事，还能怎么办呢？

　　而且说来也好笑，如果不是那些人私德有亏，心里有鬼，又怎么会害怕到这般田地，慌慌张张的。

　　“这个你去问夫君比较合适，紫鹃，去问问老爷就说荣国府太太来访。”

　　王夫人多少显得不好意思，以前都是别人来求她，如今变成了自己总是三番四次来麻烦打扰，心里着实是过意不去。

　　“有劳了。”

　　随着雪雁有了身孕，紫鹃也跟着上位了，她想要有名分那就得抓住这段时间咯。

　　这段时间秦明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又要帮岳父追缴欠款，又要忙着进宫去服侍皇后娘娘，还得安抚一番薛姨妈和李纨，忙得不可开交。

　　没一会，紫鹃脸蛋红扑扑的回来了，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回夫人，老爷说请客人到策问居去。”

　　“那太太就随紫鹃去一趟吧，我有些事儿，先失陪了呢。”

　　林黛玉俏脸浮起淡淡笑意，似乎猜到了什么。夫妻同心，自家夫君想什么，她哪能不知道呢，说是给她报仇，她可没有这么小气。

　　出了后宅往策问居去，恰好看到了妹妹薛姨妈也出来了，两姐妹对视了一眼。

　　一个诧异，一个羞赧，倒是假装没有看见。

　　可谁曾想身后跟着出来的薛宝钗不明所以，开口喊道。

　　“见过太太。”

　　薛姨妈心里一紧，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嗳，太太也来了呢。”

　　“嗯，你们怎么在这儿？”

　　王夫人也不想跟自己妹妹多聊，人家有自己的秘密，最好就是假装不知道。现在这样子反而是有些尴尬，知道的太多反而容易变成仇人。

　　“是我母亲来这儿找郡主商量些事儿呢，太太是来看元春姐姐的嘛？”

　　薛宝钗接过话茬，她没说实话，那就是她过来当妾，让侯爵府帮忙出面跟同为皇商的夏家联姻。当妾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对于心比天高的薛宝钗来说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哪怕这对她来说是一件造化，她也不想说出来。

　　“是啊，既然来了就得先去拜访道长呢，我先去忙了。”

　　“嗳，回头见。”

　　屋里，秦明刚刚从宫里回来，昨晚在皇城里过夜了。主要是盛情难却，这不当一回董卓那都是对不起自个。

　　罚款的名单还在测对，每个官员欠了多少银两，家产有多少，全都记录在案跑不掉的，现在无非是让舆论发酵一波。很快就会公布第一批名单，上面都是中层的五品官，钉死了他们子嗣都是野种！

　　一旦名声臭了，连家宅都管不好的官员就别想升迁了。不管如何，连自己家里都管不好，还指望能管理衙门？

　　麝月推门请王夫人入内，两人都有些尴尬。以前是主仆，麝月见了王夫人都得行礼，现在反而是王夫人需要跟麝月点头，否则惹恼了对方，吹点枕边风什么的，她就傻眼了。

　　策问居是专门卜卦的地方，莲花观也有一个，房间内摆设一模一样。案牍香烛前，供奉的是天地，没有三清雕塑。

　　淡淡檀香凝神静气，踏入后顿感一股严谨又带着玄奥的气氛扑面而来。

　　“太太请坐吧。”

　　秦明做了个邀请手势，熟练冲泡一壶贡茶，白玉茶杯中晶莹茶水如一汪泉眼，一套白玉翡翠打造而成的茶具就是价值不菲。

　　王夫人有些忐忑的坐下，如今对方位高权重跟以往比起来是再也无法用淡然的态度相处。

　　“太太可知贾政为何升官？”

第323章 其中妙处只可体会不可言传

　　这话把王夫人给问得一脸懵逼，她哪里知道为什么，要是知道的话那需要来这里吗？片刻失神后，她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带着恭敬，身子微微前倾。

　　“请道长解惑。”

　　秦明看着身躯微微颤抖的王夫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是贾政有多能耐，而是因为太太你做得好。贫道可以把他捧起来，也可以踩死他。外头传的沸沸扬扬药王庙案子确实牵扯到了许多勋贵大官，也确实证明了其夫人与庙里和尚私通生下野种。”

　　“那么太太，你说你会不会牵扯其中呢？其他人见到贾政升官了，会不会想要踩上一脚呢？”

　　“是不是，有没有，都察院说了算。还得有都察院、钦天监以及户部盖章确认的清白文书。呵呵，今儿就会有一批名单公布，太太不妨看看好戏。”

　　这一招是真的狠啊！直接把人家的名节给毁掉了，家里出了这么档事儿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家里妻子偷人都不知道，事儿都整不明白，还想要做官？做梦去吧！

　　不用想，那些批贵妇诰命是完蛋了，出了这种事情，诰命会第一时间被撤消，接下来搞不好还会追责。一句败坏人伦，不修品行，足以把一家子都打入深渊。

　　尤其是跟杨家勾结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落马去。这次不打掉杨家半条命，不把欠款收上来，那是决计不会罢休的。

　　等到名单出来之后，九州侯就会放出风声去，说有可以盖章的清白文书。想要走门路的可以找他，都察院和钦天监的盖章负责人都是他女婿，来贿赂他这个老丈人就对了。

　　至于户部的盖章，那就得尚书林如海点头了，林如海会不会点头就看你给不给钱咯。给钱就一切好说，若是不给钱，那就不好说了。

　　王夫人心里暗暗恐惧，她总觉得秦明在图谋什么，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要什么。

　　“道长，这次我还把秋纹也带过来了，若是不缺丫鬟，不妨将她放在莲花观去。道长去莲花观时也好有个人伺候，那丫鬟手脚勤快自是没话说呢。”

　　秦明摇摇头，他可不是要秋纹，都什么身份了，还要盯着丫鬟？那也太没出息了。

　　自从薛姨妈和李纨有了身孕后，他的野心也变得更大。以前不敢做的，现在是做起来毫无顾忌，就差明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