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25节
楚骁也流泪了。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和药膏,滚落下来。他没有擦拭,任由其流淌。
他转过身,从孙猛手中接过一支燃烧的火把。火焰在他手中跳跃,映亮了他满是泪痕却坚毅无比的脸庞。
他面向柴堆,深深鞠躬。
“兄弟们,”他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对不住,没能带你们回家。但这里,乡亲们质朴,土地厚实,你们就在此,与他们一起,好好安息吧。”
“你们放心走。答应你们的事,我楚骁,记在心里,刻在骨上。”
“你们是英雄。楚州,会记住你们。”
“兄弟们……一路走好。”
说完,他再次深深一躬,然后,用尽力气,将手中的火把,掷向了那高高的柴堆。
火焰触到干柴和引火物,“轰”地一下窜起,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柴堆吞没。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每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庞。
那幸存的村民后生,在旁人的搀扶下,也颤抖着将一支火把投入火中。他看着在烈火中渐渐消失的亲人和乡亲,跪倒在地,放声痛哭,那哭声里,是彻骨的悲痛,也是最后的告别。
所有人都肃立着,望着那熊熊烈焰,仿佛要将这惨烈的一幕,将逝者的面容,将世子的誓言,都深深地刻进心里。
柳映雪走到楚骁身边,轻轻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楚骁没有接,只是望着火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那些经历了短兵相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八十七名士兵,他们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曾经的青涩、懵懂,甚至出发时的那点兴奋和好奇,早已被血腥和死亡洗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种刻骨的仇恨,这一战,夺走了他们大多数同伴的生命,也夺走了他们作为“新兵”的资格。活下来的,都是从地狱门口爬回来的“老兵”胚子,哪怕他们实际战斗的时间只有短短一个多时辰。这种蜕变,无关训练,只关乎生死。
而跟随柳映雪赶来、负责留守护卫的的部分新兵,此刻的感受则更为复杂。他们没有亲身参与那场惨烈的搏杀,但眼前的景象——遍地来不及彻底清洗的黑褐色血污、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火焰中隐隐传来的噼啪声、以及那些幸存战友身上狰狞的伤口和死寂的眼神——比任何训诫和描述都更直观、更残酷地展示了什么是战争。
即使是柳映雪和绿萝,这两个从未接触过战场的深闺女子,也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柳映雪看着火焰,脑海里无法控制地浮现出那些村民送土豆时的笑脸,孩子们喊着“再见”的模样,与眼前这焚化一切的烈焰重叠。她终于真切地理解了楚骁之前所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背后,那沉甸甸的责任和可能付出的血腥代价。和平与安宁,并非理所当然,其下可能埋藏着如此恐怖的狰谋。她看向楚骁背影的目光,除了心疼,更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以前自己是那么讨厌他,此刻竟然会心疼。
绿萝则紧紧抓着小姐的胳膊,身体还在轻微颤抖,她从未想过,书本上轻描淡写的“战乱”、“边患”,真实面貌竟是如此骇人。那些传说中英武的军士,原来也会如此惨烈地死去。
寂静持续了很久,只有火焰燃烧的轰鸣和夜风的呜咽。
终于,火焰渐小,由炽白转为暗红,最后化作一堆散发着高温和焦味的灰烬与残骨。
楚骁缓缓吐出一口悠长而沉重的气息,仿佛将胸中积郁的悲怒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伤痕累累的幸存老兵,还是面色苍白的侍卫,亦或是眼神震撼的新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迎向他的注视。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和疯狂,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看清了?”楚骁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就是敌人。这就是战争。”
没有人回答,但每一双眼睛都给出了答案。
“两百一十七个兄弟,五十四位乡亲,用他们的命,给我们所有人上了一课。”楚骁继续道,语速很慢,“这一课,很贵,很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我们的鲜血不能白流。”
“从今天起,没有什么新兵营了。”他看向那八十七名幸存者,“你们,都是见过血、杀过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楚州老兵!你们的每一道伤疤,都是勋章!你们替死去的兄弟多活的每一天,都要活出他们的份量!”
幸存士兵们胸膛起伏,眼中迸发出更加坚定的光芒。
楚骁又看向王宇和侍卫,以及那些留守的新兵:“记住今天看到的每一幕,记住这血腥味,记住兄弟们的脸。下次,当刀砍过来的时候,希望你们比今天的我们,准备得更充分,杀得更狠,活下来的更多!”
王宇重重抱拳,声音铿锵:“属下谨记!必不负世子期望!” 众护卫与新兵齐声低吼:“谨记!”
楚骁最后看向了那唯一的幸存村民后生,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郑重:“你也是。你的村子,你的亲人,都在这场火里。你活下来了,就要连同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把根留住。”
后生流着泪,用力点头。
“世子,我想跟着你,参军,我们村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想学本事,上阵杀敌”
“好”
“孙副将。”楚骁看向孙猛。
“末将在!”
“带人仔细收集……骨殖。分开装好,做好标记。阵亡将士的,我们要带回去,让他们魂归故里。乡亲们的……妥善安葬于此地,立碑。”楚骁吩咐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是!”
“王宇。”
“属下在!”
“加强警戒哨探,放出十里。所有人,包括柳姑娘那边,轮值休息,人不解甲,马不离鞍。天亮,我们继续赶路。”楚骁的指令清晰果断。
“得令!”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疲惫依旧,悲伤未褪,但一种迥异于之前的秩序和凝练,开始在残存的队伍中弥漫。行动更加迅速有效,眼神更加警惕专注,彼此之间的配合,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传递水囊或协助包扎的动作,都多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柳映雪看着这一切,心中明镜似的。这支队伍,经过这一夜血的洗礼和火的锤炼,已经彻底脱胎换骨。那些活下来的士兵,眼神里的东西,她只在父亲口中那些百战老卒身上听说过。而其他人,包括她自己,也都经历了精神上的一次猛烈淬火。
楚骁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逐渐熄灭的火焰余烬,和开始有序忙碌的部下们。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背负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他知道,经此一役,他亲手送走了两百多个年轻的生命,但也意外地,锤炼出了一支真正见过血、敢拼命、能死战的骨干。这代价,惨痛到让他每每思及都心肺绞痛,但这份淬炼出的力量,也将成为他未来在这乱世中,为数不多的、真实可靠的依仗之一。
夜还很长,风依旧寒冷。但火光映照过的眼睛,已经不再畏惧黑暗。
第26章 抵达郡城
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动身了。
没人说话。拆帐篷的、喂马的、把装骨殖的坛子小心捆上驮马的,都沉默着干自己的活儿。动作比出发时慢,但稳,没人掉队,也没人抱怨。空气里的血腥味好像渗进了衣服里,怎么都散不掉。
楚骁动作有点僵,扯到伤口时眉头皱一下,但没出声。月白色的衣服早就看不出本色了,血、泥、烟灰混在一起,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孙猛想给他找件披风,他摆了摆手。
柳映雪主仆上了马车。绿萝眼圈还是红的,小声问要不要给世子送点水。柳映雪摇摇头,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她看到楚骁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微微塌着,那是累到极点的样子。她也看到那些活下来的兵,一个个闷头走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人的后背,或者地面,没人东张西望。偶尔有人咳嗽,声音压得低低的。
队伍开拔,沿着官道往南走。马蹄和脚步声在清晨的旷野里显得特别清晰,也特别空。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柳映雪看到楚骁在马上晃了一下。她心一紧,差点叫出声。但楚骁很快又坐稳了,只是伸手按了按肋下的位置,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她再也坐不住了。
“停车。”她对车夫说,然后拿起水囊和一块干净的布,下了车。
绿萝想跟,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柳映雪走到楚骁马旁,仰起头。楚骁勒住马,低头看她,眼里有血丝,也有疑惑。
“世子,”柳映雪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脸色很不好。喝口水,擦把脸吧。”她把水囊和布递过去。
楚骁没接,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她的脸,说:“不用。我不渴。你回车上去吧,风大。”
“你嘴唇都裂了。”柳映雪坚持举着手,“不是渴,是失血多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你现在不能倒。”
楚骁看着她。柳映雪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平静地看着他,手稳稳地举着。晨光映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楚骁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水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几大口。水流过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带来一丝凉意。他又拿起那块布,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布上立刻多了黑红道子。
“谢谢。”他把东西递还,声音依旧沙哑。
柳映雪接过来,没立刻走,反而问:“伤口……还疼得厉害吗?大夫的药有没有用?”
“还行。”楚骁简短地回答,目光看向前方,“死不了。”
晌午过后,南谯郡城的轮廓还远在天边。官道上尘土飞扬,楚骁的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前行,伤员和驮马的拖累让速度快不起来。
忽然,前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马蹄声如闷雷滚来。负责前哨的侍卫迅速回报:“世子!前方有大队人马迎面而来,打的是南谯郡兵旗号!人数约四五百,多是步卒,亦有部分骑兵!”
孙猛立刻示意队伍放缓,做出防御姿态。经历过血战的老兵们不用吩咐,已经自动护住了伤员和装载骨殖的驮马,眼神锐利地盯向前方。
楚骁勒住马,眯眼望去。很快,那支郡兵队伍到了近前。为首两人,一个穿着文官常服,面白微须,正是南谯郡守周文康,此刻他官帽都有些歪了,脸上全是汗和尘土。另一个全身披挂,脸色焦黑,是郡尉张诚。两人身后跟着几百号郡兵,跑得气喘吁吁,队形都有些散乱。
看到楚骁这支伤痕累累、煞气冲天的队伍,周文康和张诚脸色瞬间煞白。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冲到楚骁马前,扑通就跪下了。
“下官南谯郡守周文康(末将南谯郡尉张诚),参见世子殿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周文康的声音带着哭腔,头磕在地上砰砰响。他是真怕了。镇南王世子要是在他辖境内出了事,他这郡守也就当到头了,抄家流放都是轻的!
张诚也是满头大汗,急声道:“末将等接到世子快马传令,言道遭遇蛮族袭击,立刻点齐城中能快速机动的兵马前来接应!奈何……奈何郡中兵马虽有万余,但骑兵仅八百余,仓促间只能集结这五百步骑混合,已是极限!府中大夫、药物也已备好,随军带来!并已以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飞报王府!”
楚骁看着跪在地上、惶恐万分的两人,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些面带惊疑、气喘吁吁的郡兵,心中明了。这周文康或许有怕担责任、急于表现的心思,但能立刻带人出来,也算反应迅速了。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周大人,张郡尉,请起。你们有心了。贼人已被击退,伤亡……也已处理。”
周文康和张诚这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楚骁。这一看,更是心惊。眼前的世子,一身血污,多处包扎,脸色苍白,但坐在马上,腰背笔直,眼神沉静如水,哪有半分传闻中纨绔子弟的轻浮模样?更让他们心头剧震的是世子身后那些士兵——虽然人人带伤,衣甲残破,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和眼神里的冰冷,让他们这些常年戍守边郡的武官都感到心悸!这哪是寻常护卫?分明是一群刚从修罗场里杀出来的悍卒!
“世子神勇!天佑楚州!”周文康连忙拍了一句,然后赶紧道,“世子伤势要紧!下官已命人在城中准备好清净馆驿和最好的大夫,请世子即刻入城疗伤休整!”
“有劳。”楚骁颔首,“我部伤员需优先安置。阵亡将士骨骸,需暂存妥当之处。”
“是是是!下官省得!已安排妥当!”周文康连声应下。
于是,两支队伍合为一处,郡兵在前开路护卫,楚骁的本部居中,朝着南谯郡城行去。郡兵们看着中间那些沉默行进、眼神凌厉的老兵,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收敛了声音,气氛肃穆。
离城门还有一里,便见城门口黑压压聚着一群人。除了守城兵丁,更有许多穿着体面的士绅百姓,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锦袍、年约五旬、面容儒雅中带着焦急的中年男子,正是柳映雪的父亲,柳文渊。他身旁站着柳夫人,亦是满脸忧色。柳家在南谯郡是望族,柳老爷寿辰在即,本就备受关注,如今听闻世子遇袭、女儿同行归来,怎能不急?
队伍渐近,柳文渊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拥在中间、浑身浴血的楚骁,也看到了后面那辆熟悉的自家马车。他心头狂跳,连忙整理衣冠,带着家眷和城中几位有头脸的耆老,快步迎上前。
楚骁示意队伍停下。柳文渊已到近前,躬身长揖,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草民柳文渊,携家眷、乡老,恭迎世子殿下!惊闻殿下途中遇险,草民等五内俱焚!殿下金体可还安好?小女……”他抬眼,急切地望向后面的马车。
“柳老爷不必多礼。”楚骁在马上微微欠身,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眉头微蹙,但声音平稳,“幸得将士用命,贼寇已退。令嫒安然无恙,受惊了。”
这时,柳映雪已在绿萝搀扶下下了马车,走到柳文渊面前,福身一礼:“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让二老担心了。”
柳文渊见女儿虽面色苍白,但完好无损,长长松了口气。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楚骁身上,这一次,看得更仔细。眼前这位世子,尽管形容狼狈,伤痕累累,但那沉稳的气度、深邃的眼神,以及身后那些明显历经血战、对他恭敬中带着誓死效忠意味的精悍士卒……这哪里是他过去听闻中那个不学无术、纠缠女儿的纨绔子弟?!
柳文渊是见过世面的,他敏锐地感受到了楚骁身上那种迥异于传言的气质,以及这支残军散发出的、令人不敢轻视的铁血气息。他心中震撼莫名,态度愈发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敬畏:“殿下为护小女及百姓,亲身犯险,血战退敌,功在桑梓,恩同再造!草民……感激涕零!请殿下速速入城疗伤!寒舍已略备薄酒粗茶,为殿下及众位将士压惊洗尘!”
“柳老爷盛情,心领了。将士伤亡颇重,需先行安置。寿宴在即,府上想必繁忙,不必特意招呼我。”楚骁婉拒,语气客气但疏离,“待我安顿下来,再与柳老爷叙话。”
柳文渊连声称是,不敢勉强,连忙让开道路。
队伍再次启动,在郡兵开道和无数道或好奇、或敬畏、或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进入南谯郡城。柳映雪没有立刻随父母回府,她对柳文渊低声说了句:“父亲,女儿稍后再回府细说。” 便依旧跟在了队伍后面。
柳文渊看着女儿望向楚骁马车方向那复杂的眼神,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不便多问,只得先按下。
入城后,周文康和张诚亲自将楚骁一行引至城东一处较为清净宽敞的馆驿,大夫早已等候多时。楚骁坚持让所有重伤员优先诊治,自己只简单处理了伤口,换下血衣,便出来查看安置情况。
柳映雪一直默默跟着,直到楚骁忙完一段落,才走上前。她看着楚骁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轻声道:“世子一路劳顿,又添新伤,请务必好生歇息。寿宴之事……不急。”
楚骁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按照之前的“计划”,不是应该尽快了结退婚之事吗?怎么她反倒说不急了?
“柳姑娘,”楚骁迟疑了一下,“关于你我婚约……”
“世子!”柳映雪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此事……容后再议不迟。世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直视楚骁,“我……有些话,需先与家父家母言明。世子且安心休养,一切……待后日寿宴之后再说,可好?”
楚骁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审视,多了些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坚持,似乎还有一丝……决断?他虽不明所以,但对方既然主动表示暂缓,且眼下确实身心俱疲,便点了点头:“也好。有劳柳姑娘费心。”
柳映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绿萝,向等候在不远处的柳府马车走去。背影挺直,步伐沉稳。
楚骁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第一次对“退婚”这件事,产生了一丝不确定。这位柳家小姐,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而他自己,经过这一场血战,心态是否也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馆驿外,南谯郡的夕阳缓缓落下,将天际染成一片血色。城内的喧嚣渐渐平息,但关于世子血战蛮族、悍勇无双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郡城内外传播开来。楚骁并不知道,他此番南下,退婚之事尚未提及,却已先在这南谯郡,投下了一颗震撼人心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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