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54节
“小心箭雨——!!” 楚骁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穿透铠甲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无论是蛮兵亲卫,还是楚骁的死士,在这无差别的箭雨覆盖下,都成了被收割的稻草!刹那间,人影成片倒下,鲜血如同喷泉般溅起!
楚骁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拼命拨打箭矢,但仍有数支箭射中了他的战马和身体!战马悲鸣一声,前腿一软,轰然倒地!楚骁也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的血泊中!
“世子——!!” 王宇和周韬见状,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却被更多的蛮兵和箭雨阻挡!
城墙上,王妃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楚玥失声惊呼!楚澜猛地向前扑出一步,却被亲卫死死拉住!
完了吗?
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楚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吐出一口混合着血沫的泥雪。他身上的霜狼重甲插着好几支箭矢,左肩上一支箭甚至穿透了甲叶,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无力,内息几乎耗尽,身体各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抬头,望向高坡上那个金甲身影,对方正用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冷漠眼神,注视着他,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周围,箭雨稍歇,但更多的蛮兵亲卫正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拢过来。王宇、周韬等人被隔开,身边还能站立的死士,已经寥寥无几。
绝境。
十面埋伏,身陷重围,力竭负伤。
然而,楚骁的眼中,却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也燃烧到极致的火焰。
他缓缓地,用那杆已经弯曲、沾满血污的长枪,支撑着身体,再次站直。他环顾四周步步紧逼的蛮兵,又望向远处城楼上那隐约可见的、牵挂着他的亲人身影。
父王……母妃……姐姐……还有南谯城头各位将士
对不起……我可能……回不去了。
但是……
楚骁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血腥冰冷的空气,连同所有的力量与决绝,全部吸入肺中!他双手紧握枪杆,将枪尖再次抬起,指向高坡上的巴特尔,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发出一声震彻战场的咆哮,那咆哮中,带着无尽的不甘、冲天的战意、以及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楚骁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响在尸山血海之上!
楚骁?!
这个名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蛮兵们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自称“楚骁”的年轻将领。楚骁?那个在南谯打败兀烈台的楚州世子?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在十万大军的中军核心?!
城墙之上,更是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妃猛地捂住了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是他!真的是他!她的骁儿!她的儿子!
楚清也呆住了,随即发出无法抑制的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弟弟!是弟弟!他竟然……竟然真的杀回来了!用这种方式!
楚雄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喃喃道:“骁儿……是骁儿……”
所有残存的楚州将士,在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混杂着狂喜、悲痛、震撼与无比骄傲的呼喊!
“世子!是世子殿下!!”
“世子回来了!世子来救我们了!!”
“世子威武!世子无敌!!”
“楚州万岁!世子万岁!!”
声浪如同海啸,冲上云霄,回荡在残破的楚州城上空!这一刻,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悲伤,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难以置信的奇迹所驱散!他们的世子,楚州的英雄,没有抛弃他们!他如同神兵天降,以最决绝、最悍勇的方式,杀回来了!
巴特尔也听到了这声怒吼和城墙上的欢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楚骁?那个小子?伪装成他的军队,杀到了他的面前?!
“杀了他!快!杀了他!!” 巴特尔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气急败坏地指着下方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影,嘶声咆哮,“谁杀了他,赏万金,封万夫长!!”
重赏之下,围拢的蛮兵亲卫眼中凶光更盛,再次发出狂吼,朝着孤身一人的楚骁,猛扑过去!
楚骁看着如狼似虎扑来的敌人,看着远处父母姐姐悲痛欲绝又充满希望的眼神,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近乎解脱、又带着无尽桀骜的弧度。
枪在手,血未冷。
纵然身陷绝境,纵然力竭负伤。
我楚骁——战魂不灭!
“来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迎着无尽的刀光剑影,再次挺枪——迎敌!
第77章 最后的决战三
“楚骁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这声决绝的咆哮,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战场最后也是最惨烈的篇章!
蛮兵们短暂的惊愕,被族长巴特尔声嘶力竭的悬赏和恐惧所取代,瞬间化为更加疯狂的进攻浪潮!万金!万夫长!杀了这个楚州世子,不仅能获得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地位,更能彻底摧毁楚州抵抗的意志,为这场战争画上最完美的句号!
“杀了他!为了金帐部!为了族长!!” 蛮兵亲卫们眼珠赤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向着那个孤立在尸骸血泊中、摇摇欲坠的年轻身影扑去!刀枪如林,寒光耀目,杀气凝如实质!
楚骁面甲早已丢弃,脸上沾满血污和泥泞,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燃烧到极致的炭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和无尽的桀骜。他背靠着一辆倾倒的、燃烧着的粮车残骸,勉强站稳身形。左肩的箭伤剧痛钻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内伤,眼前阵阵发黑。内息早已枯竭,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手中的枪,依旧握得很稳。
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他心中一片空明,所有的杂念、恐惧、疲惫,仿佛都被这绝境所榨干、过滤,只剩下最纯粹的、如同野兽般的战斗本能,以及对身后那座城池、那些亲人最后的不舍与守护。
“来吧!”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将力气灌注于双臂,灌注于那杆弯曲染血的长枪!
枪动!
依旧是“百鸟朝凤枪”!但此刻的枪法,已不再追求精妙与变幻,而是化繁为简,只剩下最直接、最狠厉的搏命杀招!每一枪刺出,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快!更快!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一名蛮兵挺矛直刺,楚骁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让过要害,任由矛尖在肋部铠甲上划开一道深痕,带起一溜血花!而他手中的长枪,却如同毒龙出洞,后发先至,狠狠贯入那蛮兵大张的嘴巴,从后颈透出!
另一侧,两柄弯刀同时劈砍而至!楚骁枪身横扫,格开一刀,却被另一刀砍在右臂甲胄连接处,皮肉翻卷,鲜血狂涌!他闷哼一声,右臂剧痛几乎让他长枪脱手,但他咬牙硬撑,枪尾顺势猛然后撞,重重捣在持刀蛮兵的面门上,将其鼻梁骨砸得粉碎,惨叫着倒飞出去!
他就像一头伤痕累累、却依旧獠牙毕露的雄狮,在狼群的围攻中做困兽之斗!每一次挥枪,都带走一条或更多的生命,但自己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鲜血顺着甲叶缝隙汩汩流淌,在他脚下汇成小小的血洼。周围的尸体越堆越高,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依然屹立不倒,枪尖所指,蛮兵竟一时不敢过分逼近!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楚骁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耳边的喊杀声也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充满了无尽痛楚与不甘的嘶吼,从他左侧不远处传来:
“世子——!!”
是王宇!
楚骁猛地扭头看去,只见王宇此刻已是血人一般!他头盔早已不见,满头满脸都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身上那件百夫长皮甲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但他依旧死死护在楚骁的侧翼,用身体和那柄早已砍得如同锯齿般的弯刀,阻挡着企图从侧面攻击楚骁的蛮兵。
就在楚骁看过去的刹那,一名蛮兵千夫长觑准机会,手中一杆沉重的狼牙棒,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砸向王宇的后心!
“王宇小心!!” 楚骁目眦欲裂,嘶声狂吼,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身前的敌人死死缠住!
“噗——!”
沉闷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撞击声响起!
狼牙棒上狰狞的铁刺,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王宇背后残破的皮甲和锁子甲,深深嵌入他的血肉脊椎之中!王宇的身体猛地一僵,口中喷出一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破败的麻袋,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向前扑倒在地!
“王宇——!!” 楚骁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碎!眼前瞬间被血色覆盖!他发出一声悲痛欲绝、不似人声的狂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力气,让他瞬间爆发,手中长枪疯狂舞动,将身前的几名蛮兵逼退,踉跄着朝着王宇倒下的方向扑去!
他扑倒在王宇身边,颤抖着手想去扶他,却不知该碰哪里。王宇身下,鲜血如同泉涌,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艰难地转过头,脸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但那双总是锐利如鹰、充满忠诚的眼睛,此刻却渐渐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痛楚和……深深的愧疚。
“世……世子……” 王宇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更多的血沫,“对……对不起……末将……末将……不能再……护卫您了……愧对……王爷……王妃……的……嘱托……”
他的目光涣散,似乎想最后看一眼楚骁,却已经无法聚焦,只是无意识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王……王爷……王宇……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那双曾经忠诚坚毅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凝固在无尽的遗憾与未尽的守护之中。
“王宇——!!” 楚骁紧紧抱住王宇尚有余温却迅速冰冷下去的身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这不是他穿越以来见到的第一个死亡,但这是第一个,如此亲近、如此忠诚、一路生死相随的袍泽,在他眼前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离去!那种痛,锥心刺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王宇你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旁边,浑身是伤、大腿上还插着一支箭矢的周韬,看到这一幕,也发出野兽般的悲吼!他双目赤红,如同疯魔一般,挥舞着夺来的蛮刀,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名击杀王宇的蛮兵千夫长冲去!“狗娘养的蛮子!老子跟你拼了——!!”
然而,周韬本就伤势沉重,动作迟缓,那千夫长冷笑一声,轻松躲过他的扑击,反手一刀,狠狠劈在周韬的背上!
“噗嗤!”
刀锋入肉,深可见骨!周韬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王……王八蛋……老子……还没……死呢……”
楚骁看着王宇冰冷的尸体,看着周韬濒死的挣扎,看着周围步步紧逼、眼中闪烁着残忍和贪婪光芒的蛮兵,又望向远处城楼上那些模糊却无比牵挂的身影……
无边的悲痛、愤怒、绝望、还有一丝不甘,如同熔岩般在他胸中翻滚、爆炸!
他轻轻放下王宇的尸身,缓缓地,用那杆几乎握不住的、沾满挚友鲜血的长枪,支撑着自己,再次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血污纵横,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有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却又燃烧着毁灭一切火焰的冰冷!
他看向那名击杀王宇的千夫长,看向高坡上志得意满的巴特尔,看向周围无数蛮兵。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凄厉,疯狂,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死意。
“好……好……都来吧……” 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杀我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你们……谁先来送死?!”
他不再防守,不再考虑退路,拖着伤痕累累、几乎油尽灯枯的身躯,主动朝着那名千夫长,朝着蛮兵最密集的地方,踉跄却又无比决绝地——冲了过去!
枪,再次挥动!尽管无力,尽管颤抖,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
城楼之上。
当楚骁自报姓名的那一刻,王妃的世界就已经彻底崩塌、重组,又被无尽的悲痛和揪心所淹没。她看着她的儿子,她日夜思念的骁儿,如同血染的修罗,在十万敌军中孤独地搏杀,看着他一次次险象环生,看着他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她的心,早已碎成了千片万片。
当王宇被狼牙棒击中,喷血倒下的那一刻,王妃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悲鸣,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而当她看到楚骁抱着王宇的尸体痛哭,看到他如受伤孤狼般绝望嘶吼,又看到他擦干眼泪,带着那种令人心碎的、空洞而疯狂的笑容,再次挺枪冲向敌群时……王妃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
“骁儿……我的骁儿……” 她泪如雨下,声音破碎不堪,想要伸手去触摸那遥远而模糊的身影,却徒劳无功,“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这样……娘……娘对不起你……娘没能保护你……”
楚雄同样老泪纵横,心如刀绞。他看着那个在绝境中依旧不肯倒下、依旧在战斗的儿子,心中充满了无边的骄傲,却也充满了刻骨的痛楚和深深的自责。是他这个父亲无能,没能守住城池,才让儿子不得不兵行险招,陷入如此绝地!
“好孩子……爹的好孩子……” 楚雄喃喃着,紧紧抓着王妃的手,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你真的回来了……可是……爹……爹帮不了你啊……” 他看着城楼下同样伤亡惨重、无力出城接应的寥寥残兵,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几乎要将他吞噬。
楚清早已哭成了泪人。她看着弟弟在血泊中挣扎、厮杀、痛哭、怒吼……脑海中不断回闪着弟弟年少时跟在她身后、还有不久前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她的模样;回闪着南谯分别时,弟弟那坚定而隐含担忧的眼神……原来,他真的做到了。用这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杀回来了!可是……她不要这样的保护!她宁愿自己死在城头,也不要弟弟为了救她而身陷如此绝境!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弟弟脸上那疯狂而凄厉的笑容,看到了他再次挺枪,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死亡!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楚清的头顶!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无力,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勇气和一种同生共死的疯狂!
“不——!!” 楚清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喊,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向旁边一面早已破损、却依旧矗立的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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