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83节
“收复东北,还我河山!”
“收复东北,还我河山!”
“收复东北,还我河山!”
金枝河的声音也随着沉了下来:“东北是丢了,可华夏的脊梁没断,这乱世里,咱们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投枪,都是火种,写下去,就有人看,有人醒,有人敢站起来。只要还有人敢写,还有人敢看,这国,就亡不了……”
……
天风报馆厅内。
里边,沙大风坐在主位翻着版面,神情沉敛,刘云若倚着案几,正校阅文稿,眉目温润,还珠楼主临窗独坐,手捧清茶,眉眼澹然。
包国维推门而入。
他对着堂内三人微微颔首,抬手作了个极轻的揖,语气平和中正,分寸刚好。
“诸位先生,包某归馆了。”
三人抬眸见是包国维,皆是起身颔首回礼。
“包先生一路辛苦了。”
堂内的气氛平和,炭炉的茶香漫着...
一阵寒暄问暖后,包国维走到桌边,抬手从随身的布囊里,取出一叠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文稿:
《天龙八部》
他将文稿轻轻放在桌上,推至几人中间,语气平和:
“此番归来,带了篇新稿,诸位不妨一观。”
话音落,再无余话。沙大风率先伸手,取过文稿,指尖抚过封面的字迹,神色认真,没有多余的问话,直接翻开来。几人也随即凑过去,目光落下去,便再不移开。
堂内彻底静了下来。
翻页的速度不快,几人一行行看下去,原本沉敛的眉眼,渐渐凝起波澜,眉心微蹙,唇角抿紧,神色从平静,慢慢转为沉凝,再到掩不住的动容。
指尖捏着纸页的边角,微微绷紧,整个人都沉进了那字里行间的乾坤里...
刘云若眉眼低垂,目光落在纸页上,温润的眼底,慢慢覆上一层震撼。
还珠楼主眸底的讶异、赞叹、折服,层层叠叠涌上来.....
天龙八部的一卷江湖,写的世道人心,家国破碎,又像是众生浮沉的苦。几人皆是执笔半生的文人,又是身临乱世的国人...
他们一直从午后读到深夜,就着一盏盏续上的热茶,逐字逐句地看,无人说话,无人打断,堂屋里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
这一看,便是整整一日。
次日午后。
包不同推门再进报馆时,风尘尽敛,堂屋里静得出奇,与往日里的笔墨喧嚣截然不同。
几人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惊,有敬,有痛,还有一种被文字戳中肺腑的滚烫,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
还珠楼主更是内心久久无法平复,他提笔想写的仙侠江湖,笔下有仙神,有侠士,却从未见过这般笔墨,这般江湖,这般剖心剜肺的家国重量...
三人见包不同进来。
刘云若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
“不同先生,你这哪里是写的江湖...”
一句话,便道尽所有。
他顿了顿,喉间滚了滚:“你写的萧峰,雁门关前一身肝胆,却困于家国立场,进退无路,你写的段誉,温润如玉,却见遍世间疾苦,你写的虚竹,朴拙赤诚,却扛下众生的重负。这哪里是大宋大理,这是眼下的中国!是丢了东北的华夏,是处处掣肘、步步维艰的国人!”
还珠楼主赞同道:“如今日军踏破奉天,铁骑压境华北,国府屈膝,百姓流离,我们这些执笔的,喊破了嗓子骂时局,写尽了文字诉疾苦,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几分:“今日看了不同先生你这新作《天龙八部》,才懂得,我们少的,是你笔下这份众生皆苦,却守心不死的骨血!是明知山河破碎,明知前路无光,依旧提着刀、捧着心,不肯低头的侠气!”
金枝河缓缓颔首:“小包兄弟写的江湖儿女的身不由己,写家国大义的万般艰难,写英雄气短,写红颜命薄,写的是这乱世里每一个中国人的模样。我们这些守着笔墨的,是书中想做侠士却身无长刃的文人,
而那些敢站出来游行的学生,那些不肯投降的军人,便是萧峰,是段誉,是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江湖人!”
他抬眸看向包国维,眼底是全然的折服。
什么是一代大家,把武侠写到这高度,就是一代大家!
“古来写侠,皆写快意恩仇,写功成名就。唯有你,写侠之悲,写国之殇,写众生之苦。”此时,还珠楼主眸光里的波澜,比任何人都要深。
几人的话,没有一句华丽的辞藻,没有一句刻意的恭维,没有半句虚浮的客套。
有的,只是看完《天龙八部》后,结合着九一八的山河破碎,从心底涌上来的那刻骨的震撼。
“包不同?”
“不同先生,你把自己也写进去了?”
天龙八部中,出现了一个和不同先生一模一样的角色,这角色出现的篇幅并不多,但却让人印象深刻。
特别是那句:“非也,非也...”
让人读下来很是记忆犹新。
这正是包国维刻意加的,不过书中的包不同,和《天龙八部》原版里的包不同,亦有不同。不仅人设有所修改,原版的包不同不讨喜之处,更是修改了许多,在保留杠精的本质后,总归是讨喜了不少。
当然,书中的包不同,也不是直白的自写自夸,不是张扬的立人设,而是有些偏执,但却有宁折不弯的孤直,字字诛心的清醒,还有那份不肯随波逐流、不肯妥协半分的犟骨。
杠!实在是杠!
这个角色,并不是完美的英雄,没有讨喜的圆滑,没有迎合的软态,就如同他本人一样?
想到这,几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特别是结合前段时间,不同先生与胡适之的那场文坛骂战。包不同骂胡适之软骨头,胡适之意指包不同是“杠精”。
结果,不同先生反手都给自己添了一个角色,“非也,非也。”好似在回击胡适之,没错,我包不同就是杠精!
但此杠非彼杠,虽杠,虽犟!虽满口“非也!非也!”
说我是杠精?我便认了这个名头,便是见了歪理便要驳,见了不公便要辩,见了国耻便要骂,见了苟且便要怼!
我包不同杠得顶天立地,犟得光明磊落,辩得风骨凛然!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一联系起来,几人脑海中只闪现出一个字:“妙!”
实在是妙啊!
不同先生这番操作,只能用牛大了形容!!!
“书里的这位包不同先生,心明如镜,看得透世事虚妄,戳得破人情虚伪,见着歪理便驳,见着软弱便斥,见着家国蒙尘便字字见血,不同先生,这不就是你与胡适之先生那场文坛论战嘛!”
刘云若压住震撼问道。
这话一出,堂里的静,又沉了几分。九一八之后,山河破碎,胡适之倡隐忍,说治学强国,说温和避战,一众文人或附和,或缄默,包不同首当其冲,直言:国破家亡之际,谈风月是懦弱,谈隐忍是自欺。
此话一出,便得罪了新月派代表胡适之。
那场论战,不同先生不讨好任何一派,不迎合任何一方,哪怕被人说:“太过刚直”“不懂圆融”,哪怕被新月派的人暗讽“锋芒太露,讨人嫌”,他也从未改过半分笔墨,半分立场。
而这份风骨,被他完完整整地揉进了《天龙八部》里!
他没有把自己写得光芒万丈,没有把自己塑造成人人敬仰的完人,书里的那个身影,正如他们所看不同先生一样,清醒得近乎孤冷,整个文坛最低调的存在,正直得略显执拗,说话不饶人,行事不逢迎,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心里容不下半分虚妄...
不讨喜!
好像还真是不讨喜!
可就是这份“不讨喜”,在这山河破碎的乱世里,在这人人都在妥协、都在隐忍、都在粉饰太平的时局里,成了最珍贵、最滚烫、最戳心的风骨!!!
“胡适之先生说你偏激,说你锋芒太露,说你不懂隐忍,可他们不懂,这乱世,容不得半分隐忍的圆滑!你把自己写进书里,写的这份不讨喜的孤直,正是我们这些执笔人,最该守住的本心,笔杆子不是用来粉饰太平的,是用来戳破虚妄的,文人的风骨,不是用来讨喜的,是用来守家国的!”
“你写的是一个执笔人的本心,书里的人,不被世人理解,就像你在文坛,不被当局者容,不被温和者喜,可那又如何?山河破碎之际,本心比讨喜重要,风骨比圆滑重要。”
“不同先生,你这部《天龙八部》一但出版,在下敢笃定,绝对能造成史无前例的轰动,成为武侠题材开天辟地之作!”
第98章 溪口
包国维与胡适先生轰动文坛的笔墨论战,轰轰烈烈了半个月,这几日才算堪堪消停。
所谓消停,不过是没了新的檄文对垒,可半点没淡了世人的兴致。
这满城的街巷里,但凡有读书人聚在一起,张口闭口依旧是这场论战的余韵。
茶楼上,临窗的一桌。
几位长衫先生刚放下茶杯,话题就绕不开这件事。
“说到底还是包不同先生说得透彻!山河都碎了,东北都丢了,还谈什么隐忍治学?那是自欺欺人!”
一位戴圆框眼镜的先生拍着桌沿,语气激昂。
“要我说,包不同先生和鲁迅先生那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真是说到我辈心坎里了!”
另一位捋着胡须:“我倒是觉得胡适先生的话没问题,日军对我们国军实力悬殊,先避其锋芒才是上策,那些主战者都是一些躲在背后的笔杆子罢了,他们咋不上战场?伤亡还不是兵卒和百姓?”
“一旦开战,要死多少人?”
“嘿!你这人莫非也是软骨头?”
那位年长的学者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在下只是觉得人命大于天,不管是两党或两国之争,还是说什么家国大义,或是任何的宏大的说法,我始终觉得人命才是至上...
先生,何故给我扣帽子?”
这人说完,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此处。
“依在下看,胡适先生的学问自然是顶尖的,可这乱世,缺的不是温吞的隐忍,是包不同先生这份敢说敢写的硬气,这场论战,虽落了笔,可谁高谁低,人心自有定论。”有一位学者自觉中肯道。
邻桌的学生们也低声议论:“包不同先生之名,这下是真的再次轰动平津了!敢和胡适先生掰扯,放眼文坛,没几个能比。”
“……”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场论战的余味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在这时,一道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从天风报馆的大门里飘出来,先是落在街角书坊,再是飘进茶楼酒肆。
不过一个时辰,便炸透了整座津门。
“包不同先生要出新书了!”
“这次不是时评,也不是杂文,新作又是一部武侠长篇巨著,书名《天龙八部》!”
上一篇: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