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09节
杨涟须发皆张,意识到此事非同寻常,绝不是一起意外事故,他厉声问:
“可有人趁乱煽动?是意外还是人为?!”
“混乱中,有人嚎哭喊叫,说新机器是妖物,遭了天罚,又说朝廷用这邪器是要吸人精魂换纱线!”
百户语速极快。
“如今流言像长了翅膀!围观百姓惊恐逃散,一些轻伤的工人也吓得不敢再留,工坊内外一片大乱!”
“许守一先生正带人灭火救人,但…但恐慌已蔓延开!”
“沈璋!”
徐光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榻边,指节青白。这绝非意外!
时机、手段、流言的精准投放,这正是那条毒蛇的致命一击!
目标就是掐灭工坊这束刚刚点燃的、象征“新生”的希望之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禀:
“禀报!太子太傅、总督河南军政叶阁老驾到!”
叶向高一身紫袍玉带,在亲随簇拥下步入房间,仪态沉凝,不怒自威。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屋内众人惨白的脸色、百户身上的狼藉、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与愤怒。
无须多言,门外隐约传来的混乱喧嚣与屋内压抑的死寂,已告知他一切。
“下官参见叶阁老!”
“叶大人。”
杨涟、骆思恭、徐光启、朱由校连忙行礼。
叶向高微微抬手,目光落在朱由校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殿下也在?
那正好。
工坊之事,老夫入城时已见火光浓烟。情况如何?详细道来。”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虚礼,他的视线转向报信的百户。
百户不敢怠慢,将惨状与流言复述一遍。
朱由校心如刀绞,抢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少年人特有的冲劲:
“叶大人!这是阴谋!”
“是沈璋那些余孽的毒计!”
“他们想用血吓退百姓,用流言毁了新政!工坊不能停!那些工人…那些相信朝廷的工人!”
“我……我这就去工坊!”
他说完就要往外冲。
“殿下且慢!”
叶向高沉声喝止,声音不大,却如定海神针般让朱由校身形一滞。
叶向高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朱由校:
“殿下欲往何处?”
“以何身份前往?”
“是去救火?”
“还是去安抚民心?”
“抑或是去与惊慌的百姓辩驳流言?”
朱由校被问得一愣。
叶向高不再看他,转向徐光启和杨涟,语速快而清晰,下达总督河南军政后的第一道命令。
他先是看向骆思恭,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遏制住谣言的传播。
“骆指挥使!即刻封锁工坊现场,严查爆炸根源!”
“所有残骸、碎片、锅炉部件,一一查验,是意外失修,还是人为破坏!给老夫掘地三尺,找出蛛丝马迹!”
“同时,全力搜捕散布流言者,无论泼皮、流民,抓!审!揪出幕后指使!”
“工坊内外,增派双倍明暗哨,许守一及所有工匠、未逃散工人,一体保护!再出差错,唯你是问!”
在说完骆思恭后,他又让杨涟快地查明此事,给百姓一个交代,清除此事带来的恶性影响。
“杨大人!”
“立即以总督衙门与本官联署之名,发布安民告示!”
“言明朝廷必彻查此事,严惩凶徒!重申工坊乃利民之器,绝非妖邪!“”
“凡因工坊受伤、殉职者,官府厚恤其家!”
“所有伤者,延请洛阳名医全力救治,费用由内帑支应!”
“告示要贴满洛阳城及四乡,派通晓土语之吏员,日夜宣讲!流言起于恐慌,需以雷霆手段查凶,更需以煌煌正道安民!”
他的视线看向徐光启,对徐光启安排后续事情。
“徐大人,保重身体。新政基石,不容有失。”
“工坊重建之事,待查明原委后,由你与许守一统筹,所需钱粮、物料、工匠,报于本督,一律优先调拨!”
“此非退缩之时,乃愈挫愈勇之机!”
叶向高最后看向满脸悲愤焦急的皇长子,语气稍缓,却更显分量:
“殿下忧国忧民之心,老夫深知。”
“然此时亲临现场,于事无补,反易被宵小利用,或陷殿下于险地。殿下之责,在‘示范’二字。”
“明日,若无恙,请殿下亲至伤者病榻前探视抚慰,亲至殉职者家中致祭!”
“让洛阳百姓亲见,皇室与朝廷,与他们休戚与共!此,胜殿下亲临火场百倍!”
叶向高一连串地下达着指令,众人闻言,不敢有所怠慢,照着叶向高的指令行事。
第134章 实乃意外
朱由校在听完叶向高的话后,不敢耽搁,立马走出徐光启的房间,他并没有直接上街去向百姓解释。
而是直接叫来许守一。
他之所以叫来许守一是为了帮助骆思恭手下的锦衣卫更好地找到问题所在,推进查案速度。
许守一在得知朱由校的意思后,二话不说,立马行动起来,因为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拖延。
在此事浪费的时间越多,那么推广的任务就会迟上一些。
朱由校见许守一已然去往工坊实地调查后,这才放下心来,向着洛阳最大的医馆走去看望伤员。
此次事故的伤亡人数极高,因此洛阳城中的所有的医馆都是人满为患,医馆中的大夫也是抽不出时间去为其余的病人诊疗。
朱由校去到医馆,接下来的场景将会让他终身难忘,只见眼前每一位躺在病榻上的伤员血肉模糊,医馆的地面上尽是伤员留下的血水。
伴随着的不止是视觉上的冲击,还有医馆中伤员发出阵阵哀嚎,这些声音始终在他的耳畔回荡,令他难以平复。
朱由校步履维艰地走到伤员的病榻旁。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最终落在一位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的老工匠身上。
那工匠身上裹着渗血的布条,认出眼前朱由校,浑浊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嘴唇翕动着,却因伤痛和激动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殿下……”旁边的另一位伤势稍轻的汉子认出了朱由校,嘶哑地开口,挣扎着想行礼,被朱由校抬手制止。
“躺着,不用行礼,以免牵动伤口。”
朱由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他俯下身,靠近那老工匠,问道:
“老人家,安心养伤,朝廷定会救治你们。可能告知我,工坊里当时……是何情形?”
老工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爆……爆炸!巨大的爆炸!”
“塌了……天……塌了……太快……跑……跑不及……”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回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朱由校心上。
他描述的正是那可怕的房屋瞬间垮塌的景象,印证了朱由校最坏的猜想——这绝非缓慢的沉降,而是突如其来的毁灭。
朱由校的心猛地揪紧。
他环顾四周,满目皆是疮痍,呻吟与哭泣声交织。他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悲愤与自责,对随行人员沉声道:
“所有医馆全力救治伤者,所需药材由内帑速速调拨,不得有误!伤亡者家属,务必优厚抚恤!”
就在这时,许守一的身影匆匆出现在医馆门口,他面色凝重,快步穿过人群来到朱由校身边,显然刚从工坊现场赶回。
“殿下。”
许守一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朱由校立刻直起身,目光锐利地转向他:
“许先生,如何?”
许守一凑近一步,快速而清晰地禀报:
“臣已仔细勘查坍塌现场。
残骸之中,发现数根支撑主梁的木材,其断裂面异常平滑,不似自然朽坏或重压崩断。
倒像是……像是被利器事先动过手脚!
痕迹虽经破坏,但仔细辨认,仍有端倪可寻。
另外,有幸存工匠指认,事发前曾有面生之人,在工坊外围区域鬼祟窥探,形迹可疑。”
朱由校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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