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51节
泰昌帝满意地点点头,将徐光启入阁之事暂时搁下,话锋一转,指向了核心议题:
“至于内阁其余的人选待……日后再议细处。”
“眼下当务之急,是洛阳新政对应的税制。”
“刘卿,你方才说,旧有的人丁田赋并征之法,弊端重重,已不合时宜。”
“说说你的想法,这洛阳的新税率,该如何定?”
刘一燝停泰昌帝这么说,心中还是叹了口气,说到底这段时间内阁还是要由自己一人承担。
但他对泰昌帝后面的话不敢有所懈怠,他知道这才是今日议事的重中之重。
他在心中早有腹稿,立刻趋前一步,沉声道:
“陛下,洛阳推行‘工坊’、‘试验田’,雇佣流民,产出大增。”
“若还是沿用旧制,仍按人头收取丁银,则流民虽得工食,却需缴纳丁银,负担未必减轻多少。”
“且人头征税,最为扰民,极易引发隐匿逃亡,与新政‘聚集劳力、发展生产’之本意相悖。”
“再者,新政之下,工商之利渐显,仅征田赋亦显不公。”
泰昌帝细细的听着刘一燝的话,他觉得刘一燝说的没有错,句句在理。目光炯炯继续听着刘一燝的后话:
“讲下去。”
“臣以为。”
刘一燝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方案。
“洛阳新政区,当大刀阔斧,废除丁银人头税!”
“哦?”
泰昌帝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精光闪烁。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只是由臣子提出更具说服力。
“正是!”
刘一燝语气坚定了几分。
“将原本摊入田亩征收的部分丁银,与现有田赋彻底合并,按田亩实际产出或地力等级征收统一田赋,此谓‘摊丁入亩’!”
“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纳,无田者不纳丁银。”
“此举既可减轻无地、少地雇工、佃农之负担,使其安心于工坊、试验田劳作。”
“又能鼓励田主精耕细作或积极参与工坊投资经营,增加朝廷田赋收入之稳定性。”
“人头税一去,百姓再无隐匿逃亡之忧,人口滋生亦可期!”
泰昌帝缓缓点头,这正是瓦解束缚人口流动和经济活力枷锁的关键一步。
他接着问出了作为核心的问题:
“那依你看,税率该如何调整?”
对此刘一燝早有准备,他早已想过这个问题,自信的回答道:
“田赋方面。”
“为示朝廷推行新政、与民休养之诚意,也为吸引更多流民安心落户洛阳新政区参与生产。”
“臣建议,洛阳新政区田赋,可定为三十税一!”
“略低于现行一条鞭法下全国普遍水平。”
“如此,既能保证朝廷收入,又让田主有利可图,雇工佃农因无丁银负担,实际所得亦能增加。”
刘一燝说到这里稍加停顿。
“至于工坊、矿场等工商之利……”
第161章 启用
刘一燝稍作停顿,抛出更具创新性的想法。
“臣以为,可效仿宋代‘住税’、‘过税’之意,设‘营业税’。”
“依据工坊、矿场、商铺规模大小、营业状况,每年核定征收一次。”
“税率初期可定得较低,如值百之二、三,其意在让工商业快速发展。”
“待日后工商繁荣,再酌情调整。”
“三十税一……营业税……”
泰昌帝低声重复着,手指开始在御案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计算着其中的得失。
其实他最想实行的税率,是类似现代社会的生产附加价值后收的税,这样才能将朝廷利益最大化。
但他知道现在这个时代暂时还无法实行那样的税制,这完全是因为现在这个时代并不能生产出具有高附加值的产品。
与其征收那种税,不如直接征收百姓的营业税。
泰昌帝沉思一番,思考着日后实行新税率的后续。
他倒是不担心洛阳日后的发展会如何,他最为关心的就是实行新税制后,对如今大明的财政会发生什么变化,他问道:
“给田赋减税,开始收取营业税,这些变化在短期内国库是否会有什么变化?”
泰昌帝的眼神锐利起来,直视刘一燝。
这才是最现实也最尖锐的矛盾。
刘一燝早有准备,他挺直腰板,迎着泰昌帝的目光:
“陛下想的很是关键!”
“短期看,田赋降低,商税初立,收入确可能不及旧制丁田并收之时。”
“但此举就像是给水塘放水,鱼儿有了水,才能激发活力!”
“废除丁银,百姓负担减轻,人心归附,劳力充足。”
“田赋减轻,田主更有余力投入生产或转向工商。”
“营业税虽低,却是开源之举。”
“三者合力,新政区人口必增,工坊生产必旺,商贸流通必活。”
“此乃开源之上策!其长远收益,绝非眼前丁银之蝇头小利可比。”
刘一燝说完后,又从大局出发说道。
“陛下新税制暂时只在洛阳实行,对于大明的全部的税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陛下这一点尽管放心。”
“洛阳的新税制,不过是朝廷的一次尝试而已,臣会时刻关注洛阳的情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恳切:
“陛下,‘河南模式’若能成功,清查田亩、工坊产出之利,臣预估年增数百万两并非虚无。”
“若是洛阳模式真的能成功,正能帮助朝廷填补辽东减赋及新政区税改初期之缺!”
“这是以河南之‘活水’,解朝廷之‘顽渴’!”
“若因小失大,执着于眼前丁银之数,无异于自缚新政手脚,恐令洛阳乃至整个河南新政功亏一篑啊陛下!”
刘一燝的语气带着急迫,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他深知这个决定的风险,更明白其背后的巨大机遇。
泰昌帝沉默良久。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炭火的噼啪和刘一燝略显粗重的呼吸。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急了,映得泰昌帝的脸色愈发凝重。
他脑海中闪过洛阳街头的新报人、矿场工人期盼的眼神、熊廷弼紧握复合弓时眼中的希冀、以及那场因丁银苛酷引发的矿场骚乱……
终于,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闷响,眼中决然之色尽显:
“好!便依卿所言!”
“王安!即刻拟旨!”
“一、洛阳新政试行区内,自即日起,废除一切丁银、人头摊派!”
“二、田赋合并,行‘摊丁入亩’之制,税率定为三十税一!”
“三、新设‘营业税’,凡新政区内工矿、商铺等经营之利,年利百两者征其二。”
“细则由户部会同河南巡抚衙门详定颁行,初期以宽恤为主!”
“四、此新税制试行一年,以观成效。”
“所需弥补之亏空,优先由河南新政预期增收及汰冗兵所省之饷拨补!”
“告诉叶向高、徐光启,朕给了洛阳最大的权柄,也给了百姓最大的实惠!”
“朕要看到成效!要看到民心!要看到足以支撑辽东、支撑朝廷未来的真金白银!”
泰昌帝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御书房的金砖上。
“新政不容有失!此税制,便是新政之血脉!血脉不通,万事皆休!”
“臣!领旨!”
刘一燝激动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道税制变革的旨意,更是陛下将整个帝国未来押注在河南新政之上的宣言!
压力如山,却也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希望。
旨意拟就,用印。
王安小心翼翼地捧着尚带墨香的圣旨退下安排发出。
刘一燝虽然见到王安拟旨盖印,但依旧是跪在地上长跪不起。
泰昌帝本想起身前往给朱由检教导思想的,但是见到刘一燝在自己下完旨意后,依旧是跪倒在地后,顿住了脚步,看向刘一燝。
“爱卿可是还有话要说?”
刘一燝听泰昌帝这么说没有否认,他跪在地上说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