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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203节

  她们的出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朱由校心头刚燃起的炽热。

  朱由校的脚步猛地顿住,一颗心骤然下沉。皇后……她终究还是知道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父皇的暗示给了他一线希望,但皇后,这位名义上的嫡母,掌管后宫凤印、执掌森严礼法的国母,她的态度,才是横亘在柳如是面前最现实、也最难以逾越的高墙。

  父皇的默许或许能顶住朝堂的非议,但后宫的风刀霜剑,皇后若执意阻拦,柳如是的处境将比想象中艰难百倍。

  那紧闭的殿门后,此刻正经历着什么?是严厉的训诫?是冰冷的驱逐令?还是……更不堪的羞辱?

  朱由校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眼中的光芒瞬间被凝重和担忧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隐在一处廊柱后,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殿门,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进是退?此刻闯入,是保护,还是可能火上浇油?

  父皇的暗示带来的短暂曙光,似乎瞬间又被更浓重的阴霾所笼罩。紫禁城的风,从未真正停歇过。

第197章 你有靠山,我也有

  朱由校隐在廊柱之后,冰冷的石柱贴着他的脊背,却压不住他胸腔内翻腾的焦灼。

  目光穿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死死锁住撷芳斋偏殿那扇紧闭的门扉。

  门内,是皇后派来的两位嬷嬷,门外,是他此刻难以触碰的柳如是。

  殿内,气氛凝滞如冰。

  那位瘦高的张嬷嬷,眼神如刀,上下打量着柳如是,从她素净的宫装到紧抱着天工矩心锦盒的双手,最后停留在她低垂却难掩清丽的面容上。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居高临下的鄙夷。

  张嬷嬷自皇后成为太子妃时便跟在皇后身旁,算的上是皇后最为信任倚重之人,因此在后宫中狐假虎威。颐指气使。

  从不将后宫那些不得宠的妃嫔看在眼中,对朱由校和朱由检也是不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朱由校和朱由检并不是皇后所出,算不上自家人,若是日后皇后真的有所出,张嬷嬷怕是日后不再顾及情面。

  如今他看到朱由校带回来的柳如是,自然也不会给什么面色。

  “柳氏?”

  张嬷嬷的声音平板而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皇后娘娘听闻殿下带回一位‘技艺参详’的女子,安置于撷芳斋偏殿。”

  “娘娘身为六宫之主,掌管宫闱礼制,自当问明情由,以正视听。”

  柳如是的心沉到了谷底。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屈辱与惶恐,抱着锦盒,盈盈下拜,姿态恭谨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民女柳如是,参见两位嬷嬷。民女奉皇长子殿下之命,守护此墨家至宝‘天工矩心’,并参详其机巧,以待未来‘天工院’之用。”

  “暂居此处,实为守护矩心方便,绝无他意。”

  她刻意强调了“守护”与“参详”,将泰昌帝和朱由校给她的身份定位清晰道出。

  “哼。”

  张嬷嬷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浓浓的不信。

  “守护至宝?参详机巧?好大的名头!”

  “你可知这撷芳斋是何地?毗邻殿下居所!你一个……”

  她的话语顿住,似乎在斟酌用词,但那份轻蔑已溢于言表。

  “……一个出身风尘的女子,有何德何能,有何清白声誉,可居此殿?”

  “莫不是仗着几分姿色,迷惑殿下,行那狐媚惑主之事?”

  “狐媚惑主”四字,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柳如是的心。

  昨夜床头的污物,今日的“选妃”诏,再到此刻的诛心之言,所有的难堪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她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抱着锦盒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几乎要将那冰冷的金属嵌入掌心。

  巨大的屈辱感让她几乎窒息,眼眶瞬间泛红,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泪水滑落。

  一旁的矮胖李嬷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轻咳一声,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规劝:

  “柳姑娘,张嬷嬷言语虽直,却也是为你好,为殿下清誉,更为后宫规矩着想。这深宫大院,最重名分规矩。”

  “你既言守护至宝,何不将矩心交予宫中匠人保管?”

  “你一身才学,娘娘自会念你护宝有功,或可赐你金银,放你出宫,择一良善人家安身立命,岂不比在这深宫中担惊受怕、惹人非议强得多?”

  这番话,看似好意,实为软刀。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柳如是她的“不合适”,并为她安排了一条看似体面实则驱逐的“出路”。

  柳如是的心被撕扯着。

  出宫?

  她何尝不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牢笼?但矩心之秘,她尚未完全参透;与朱由校之间那丝若有若无、刚刚因泰昌帝暗示而燃起一点微光的牵连,也让她难以割舍。

  更重要的是,若此刻被皇后以这种方式“礼送”出宫,无异于坐实了“狐媚惑主”的污名,她柳如是此生都将背负这个耻辱,连带着朱由校也会因“识人不明”而受损。

  她不能认!不能退!

  就在这巨大的压力与屈辱几乎要将她压垮之际,怀中紧抱的锦盒,那冰冷的天工矩心,似乎感应到了她剧烈波动的情绪。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透过锦盒传来,同时,一种低沉、稳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嗡”声,在她心底悄然响起。

  这声音并非真正发出,却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抚平了她狂乱的心跳,驱散了脑中混乱的恐惧与绝望。

  是矩心的“静恒”之道!在情急心念之下,再次与她产生了共鸣!

  这静心的嗡鸣,如同定海神针,让柳如是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坚定。

  她抬起头,直视着两位嬷嬷,眼中的水光未退,却已不见慌乱,只剩下一种沉静的、近乎悲凉的坦然。

  “谢嬷嬷提点。”

  柳如是的声音清越而平稳,再无一丝颤抖,反倒是有几分自信。

  “民女既然接受了皇长子殿下重托,守护矩心,参详其道。”

  “陛下亦曾亲口谕旨,留民女于宫中,专司矩心守护及技艺参详,言及此乃‘国之所需’,并言日后得空,将召民女细说引动矩心之法。皇命在身,民女不敢擅离。”

  她搬出了泰昌帝!

  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有力的护身符。

  她清晰地复述了泰昌帝在乾清宫对朱由校说的原话,点出“陛下亲口谕旨”、“国之所需”、“日后召见”这三个关键点。

  同时,她将紧抱的锦盒微微抬起,仿佛这冰冷的墨家造物便是皇命的具现。

  在皇宫中谁说话最有效?

  不是张嬷嬷身后的皇后,而是身为帝王,天下之主的泰昌帝。

  张嬷嬷和李嬷嬷的脸色同时一变。

  她们奉皇后之命前来“问明情由”,意在敲打甚至驱逐,却没想到这女子竟搬出了皇帝的金口玉言!

  张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忌惮。

  尤其是“陛下亲口谕旨”、“日后召见”这几个字,分量太重了!

  即便是拿出皇后,怕是也难以和泰昌帝的口谕相抗。

  她可以质疑柳如是的身份,可以搬出后宫规矩,却绝不敢公然质疑皇帝的旨意!

  李嬷嬷更是连忙垂首,不敢再直视柳如是。

  柳如是看着两位嬷嬷不敢直视自己,之前心中阴郁一扫而空。

  你们有皇后最为靠山,但谁身后还没有个靠山,更何况我还有两个靠山。

  假如拿出朱由校压不住皇后,那么当我拿出泰昌帝时,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在皇权的威压下,瞬间冰消瓦解。

  柳如是没有咄咄逼人,他知道张嬷嬷和李嬷嬷不过是来传达皇后的意思,他们不过是皇后的提线木偶而已。

  即便自己对她们两人出手也只会扩大自己与皇后的矛盾。

  打她们的脸无异于打皇后的脸,如今将泰昌帝的话拿出来说事,已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再者自己未来……或许还要留在这里,和皇后的关系搞得这么僵,实在是没有必要。

  而殿外廊柱后的朱由校,虽听不清殿内具体言语,但柳如是最后那几句清晰传出的、带着决然意味的话,以及殿内陡然变化的氛围,却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

  他听懂了,她在用父皇的话保护自己!

  那份在绝境中展现的冷静与智慧,让他既心疼又骄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恭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皇后宫中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到撷芳斋门口,对着守在门外的宫女低声说了几句。

  宫女脸色微变,连忙轻轻叩响了偏殿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李嬷嬷探出头。

  宫女低语:

  “禀嬷嬷,乾清宫王公公派人来传话,说陛下有旨,请柳姑娘带着天工矩心,即刻前往文华殿偏殿。”

  “徐尚书和宋公子已在那里等候,陛下要亲观矩心玄妙,并垂询墨家技艺及燧发机要之事。”

  这突如其来的传召,如同天籁!

  李嬷嬷和张嬷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一丝慌乱。

  皇帝不仅亲口留人,此刻竟直接传召!

  而且是在文华殿偏殿,召见徐光启和宋礼的同时,点名要柳如是带矩心前去!

  这无疑是将柳如是的地位,直接放在了“技艺参详”的官方层面,与工部尚书及其高徒同列!

  张嬷嬷脸上那严厉刻薄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瞬间换上了一副恭敬谨慎的模样,对着殿内扬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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