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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82节

  “因此创立了营造社,专注于土木营造、火器研发与工程建造,以‘入世致用’为宗旨。”

  “然而。”

  许守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凝重。

  “墨家本宗,也就是坚持钻研古老机关术的那一派,他们并未就此沉寂。”

  “他们退居更为隐秘之地,摒弃了火药这等外力,转而沉溺于钻研纯粹以机簧、齿轮、水力、甚至传说中更为玄奥的机关造物。”

  “他们认为,这才是墨家‘非攻’、‘兼爱’精神的至高体现,追求的是超越凡俗兵戈的‘守御’与‘巧工’极致。”

  “他们视火器为粗鄙之物,是对墨家精微技艺的亵渎。”

  朱由校听得双眼放光,他对这些精巧技艺有着天生的痴迷,忍不住插话道:

  “纯粹机关之术?无需火药?那……那能达到何等境界?可有实物?”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各种传说中的木鸢、木牛流马,甚至幻想出更神奇的自走机关。

  骆思恭的关注点则截然不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更为隐秘之地?许先生,可知墨家本宗如今盘踞何方?其势如何?”

  “他们虽摒弃火药,但这等精研机关秘术的势力,若心怀叵测,其潜在威胁恐怕……”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对任何可能威胁朝廷稳定、尤其是威胁皇室安全的隐秘力量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许守一感受到两人截然不同的关注点,沉稳地回应道:

  “殿下,墨家本宗的机关秘术确实玄妙非凡,据传有能自行运转的复杂机巧、坚固无比的防御工事,甚至有传说中接近‘偃术’的造物。”

  “至于实物……在下在营造社时曾见过一些残图与前辈笔记描述,其精妙令人叹为观止,但具体所在之处及详情,非核心成员难以知晓。”

  他转向骆思恭,神色严肃:

  “骆大人所虑极是。”

  “墨家本宗行踪诡秘,其具体所在一直是最大机密。他们虽以‘非攻’自诩,但其掌握的力量深不可测。”

  “他们视营造社为‘离经叛道’,对本社发展火器、为朝廷效力更是多有微词。”

  “至于其势力……在下只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墨家千年传承,其底蕴绝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他们虽隐世,但其触角和影响力,或许仍以我等难以察觉的方式存在着。”

  “这也是营造社每五年仍需前往墨家总部‘商讨’的缘故之一,既是联系,亦是……一种无形的制衡与监视。”

  骆思恭听完,眉头紧锁,脸色比之前更为凝重。

  许守一透露的信息远超他的预期。他原以为墨家只是一个松散的技术流派,如今才知竟有如此深藏不露、且可能与朝廷理念相悖的本宗势力存在。

  这不再仅仅是关于一个营造社或一个客卿的问题,而是牵扯到一个可能影响深远的、拥有强大技术实力的隐秘组织。

  朱由校眼中的好奇也带上了一丝深思。

  他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挖走的营造社,背后竟连着如此错综复杂的古老脉络。书房内的空气,因这“墨家消息”的分量而显得格外沉滞。

第102章 下落

  骆思恭知道这些都是常人并不知晓的墨家秘辛,这些对朝廷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些事情虽是很重要,但在骆思恭看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消息,自己必须要知道。

  若是不知道墨家总部所在,后续一切怕都是空谈。

  骆思恭问许守一:

  “不知许先生是否知道墨家总部在何处?”

  许守一听到骆思恭闻自己这个问题,脸色凝重,低头不语。

  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许先生可是由上面难言之隐?”

  许守一抬头看向许守一道:

  “并不时有什么难言之隐,而是墨家总部在下确实不知道如今墨家总部在何处。”

  ‘不知道在何处?’

  朱由校听到许守一这么说心中很是疑惑,于是问道:

  “你不是说你们回去墨家总部开会商讨吗?”

  “你怎么会不知道墨家总部在何处?”

  许守一听朱由校说完,露出一副可笑的表情。

  “不瞒殿下,我已经开了数次会,但墨家没有一次时会在一个地方开两次会的。”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墨家总部的人说,墨家总部每三年便会换个地方。”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我当时问过他们,他们只是笑而不语。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因此我眼下确实不知墨家总部在何处。”

  骆思恭和朱由校闻言,都是有些失望的。

  他此行最难的,除去河南的事情,就是寻找道墨家准确的地点。

  若是找不到墨家的总部所在,只怕后续的任务都无法推进。

  骆思恭只觉得心中此刻沉甸甸的。

  自己当时可是泰昌帝面前下过军令状的,如今却是连墨家总部的影子都抓不住。

  朱由校心中属实是有些失望。

  他此行最希望的就是实现当时父皇说的,让自收服墨家,让他们为自己效力。

  此刻现场的气氛因许守一的回答而陷入短暂的沉默。

  朱由校转向许守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许先生,你既已数次参会,总该有些蛛丝马迹吧?譬如每次会议的召集方式,或是墨家总部搬迁的规律?总不能每次都如烟云般消散无踪。”

  许守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无奈。

  “殿下明鉴,墨家行事向来诡秘。”

  “会议召集时,总会有人悄然送信,信上只写时间地点,从无多余信息。至于搬迁规律……”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

  “我曾留心过,但墨家总部每三年一迁,地点却毫无定数,有时在深山老林,有时在闹市隐巷。”

  “去年在江南,前年却在岭南,毫无章法可循。他们对此讳莫如深,只道是‘防患未然’,具体缘由却三缄其口。”

  骆思恭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本已失望至极,但许守一的这番话却点亮了一线希望——墨家虽善隐匿,却非无迹可寻。他沉声道:

  “许先生,那你可记得最后一次会议的地点?或能从中推敲出蛛丝马迹。若能提供,或许我们可顺藤摸瓜。”

  许守一沉吟片刻,缓缓道:

  “最近一次会议在半年前,地点在山西平阳府的一处废弃道观。”

  “但墨家行事谨慎,会议后立即撤走,连痕迹都清扫干净。骆大人若想追查,只怕难如登天。”

  他语气中透着真诚的歉意,却也暗含警示——墨家之秘,非寻常手段可破。

  朱由校闻言,轻叹一声,转而看向骆思恭:

  “骆大人,看来此事需从长计议。河南之行已迫在眉睫,不如先了结那头,再另寻他法探查墨家。”

  骆思恭微微颔首,心中却已暗下决心——墨家总部的下落,他绝不会就此放弃。

  “殿下所言极是。”

  骆思恭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刚才的沉重与挫败从未出现过,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残留着一丝未曾熄灭的微光。

  他转向许守一:

  “先生,此番河南之行,凶险未知,或有赖先生之能。不知先生可愿同行?”

  这既是邀请,也是一种变相的看管——许守一身上带着太多墨家的秘密,即便暂时无法撬出总部下落,也不能任其游离在外。

  许守一显然也明白其中深意,他微微躬身,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守一愿随殿下与骆大人同往,略尽绵薄之力。只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河南墨家行事,与总部或有不同,守一亦不敢断言能提供多少助益。”

  朱由校见骆思恭应允,兴奋道:

  “如此甚好。有骆大人与许先生同行,河南的事情,应当可以顺利解决。”

  “墨家之事,暂且搁置。待河南事了,再寻线索。天下之大,我不信他们真能隐于无形!”

  “殿下所言甚是。”

  骆思恭恭敬行礼。

  然而,在俯首的瞬间,他心中那沉甸甸的巨石并未因朱由校的承诺而减轻分毫。

  泰昌帝的军令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墨家总部宛如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着他此行的真正目标。

  许守一提供的“山西平阳府废弃道观”这唯一的、已然冷却的线索,在他脑海中反复咀嚼。

  墨家“防患未然”的谨慎,反而激起了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更深的探究欲——越是无迹可寻,越说明其位置本身蕴含着重大的秘密或价值。

  他暗自思忖,河南路途遥远,途中未必不能暗中差遣心腹信得过的缇骑。

  持他的手令秘赴平阳,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处道观,看能否寻到一丝墨家迁徙时遗落的蛛丝马迹。

  厅堂之外,天色已近黄昏。骆思恭告退出来,站在廊下,望着渐沉的落日,心中波澜起伏。

  河南的乱局,墨家的迷雾,皇命的沉重,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此行河南,明为赈灾平乱,暗里,他已悄然分派出一缕心念,牢牢系在了那虚无缥缈、却又重若千钧的墨家总部之上。

  路,终究要一步步走,但目标,绝不会因暂时的迷雾而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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