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1075节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肯定会有人要出事。
因为这次的内外勾结真正触动了吕嵩的逆鳞,大君对于世子殿下的宠爱超乎了人们的想象,根本不是在羊羔节上多割半斤肉那般的宠爱,而是真正将世子当成是未来的蛮族大君。
这个信号,会令北都城里的所有权贵们都惊颤起来。
贵族们不是选择了投靠大王子吕守愚,便是投身在三王子吕鹰扬的麾下,但是现在真正具备着继承权的世子殿下回到了北都城。
今天的刺杀,可能是幕后之人看出来了些许端倪,想要提前将这种可能性给完全扼杀在摇篮里。
如今,世子殿下,生死不明。
木犁将军回想着刚刚拼接那些断臂残身时候的刀痕,想着平日里看见陆泽时,后者那张含有笑意的脸颊。
木犁的心中由然而生起一个想法:
世子殿下他并没有死!
这天夜里的北都城,并没有想象当中那样的乱糟糟。
相反,竟是要比往日里都要有秩序。
虎豹骑在北都城里开启着一轮又一轮的搜查,甚至将在夜里没有允许便私自上街的人都给杀死,其中还包括着斡赤斤家族的一名嫡系子弟,可家族里的所有人都保持着静默。
因为他们不能够成为大君在盛怒之下的出气筒。
九王吕豹隐从大王子的帐内走出。
吕守愚看向这位北都城里最支持自己的叔叔,低声道:
“叔父。”
“阿苏勒他...”
“我跟着一起出去看看吧。”
九王不近情面的拒绝,他直接摇了摇头:
“大君现在是在怀疑着北都城里的内贼,真正的线索肯定是在东城那边的战场上面,但大君并没有让我去,而是选择让木犁跟木亥阳在那里搜查。”
“比莫干,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吕豹隐仔细看着大王子的脸,这位新晋的大汗王,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现在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如果阿苏勒死了,那么就要重新推选世子的人选,没有选幼的蛮族规矩,那么你这个长子就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吕守愚愣了一下,他大声的喝道:
“我今天可一直都在金帐宫外喝酒!”
“纵然我想下手,也要有时间跟人手去安排,叔父你刚刚认真的搜过我的帐篷,里面并没有人。”
九王似笑非笑道:
“没有人?”
“可我怎么看见了个东陆人?”
很快,一位年轻俊朗的东陆文士,被虎豹骑的骑兵从侍从堆的最后带了出来,文士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黑帻广袖,儒雅温文。
见到这人之后,吕守愚如遭雷击。
大王子想要对九王说些什么,但最终话语还是止住在了嘴巴边。
吕豹隐轻叹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被他一直支持着的王子,轻声道:
“这人肯定是要带走给大君看的。”
“我如果假装没有看见,那么我跟你,都会完的。”
虽然如今的九王成为了厄鲁大汗王,还被大君赐予掌管虎豹骑的无上权柄,可吕豹隐却深深的知晓一件事情——北都城只属于大君。
大君高高在上的看着下面的儿子们在争斗,他并不去管,但是当这位蛮族的大君主宰真正开始有动作的时候,整个北都城都会震动起来。
北都的混乱,已经开始了。
青阳未来的命运究竟会是什么样呢?
在沙场上纵横无双的青阳之弓吕豹隐,抬起头看着漫天的明亮星辰,那双凌厉的眸子里充斥着难言的疑惑。
......
空气阴暗而潮湿。
光滑的石壁上满是被水冲刷出来的稀疏小孔,陆泽行走在满是光滑石头的地洞里,面前通道林立,人身处其中,只感觉置身于迷宫当中。
这里是北都的地牢。
北都城距离蛮族神山的彤云大山并不算远,神山的山岩下有着无数沟壑林立的洞穴,蔓延至北都城的城下。
东陆的寻常百姓家,都会告诫家中孩子,远离水火。
而蛮族草原上的牧民们则是将土地下的洞穴视为洪水猛兽,因为每年都会有人迷失在里面,永远都找不到尸体。
人们说地底没有阳光,那里是死人待的地方,并不会被盘鞑天神的光芒所照耀,所以北都城的大牢也是设在了地下。
草原蛮族不善于筑屋,地洞就是最好的监狱。
那些进入到地牢的人,大部分都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疯掉。
陆泽是来找他的爷爷。
瀚州草原上出现过很多英雄,但被所有蛮族人铭记在心里的那两个英雄,永远都是创立库里格大会的逊王,以及打退了足足两次东陆皇帝入侵的钦达翰王。
滴水声就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中单调地回荡。
陆泽的心思放空,他想着头顶上的人们估计都还在因为他的消失而情绪各异,父亲跟苏玛肯定是在担心他,至于其他人的情绪就要复杂很多。
其实,陆泽也觉得,他回到北都城后,显得很是多余。
毕竟大王子跟三王子已经争斗了这么多年,大家都默认着会是这两位中的某个人成为北都城未来的主人,可陆泽却回到了北都,而且没有如原著里阿苏勒那般羸弱,反而展现着他的峥嵘。
“没办法啊。”
“低调不是我的风格。”
“在蛮族的朔方原,就得高调起来。”
宽阔的地下河在蜿蜒着流淌。
陆泽脚步轻缓的走在光滑无比的水石之上,他走得格外平稳,而且目光里没有任何的犹豫,丝毫不像是走在地下迷宫当中,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面漫步。
走着走着,陆泽看见了石窟穹顶上的花纹。
古老的岩画是由铁锈和靛青的颜料绘制,但经过时间的洗礼,上面的颜色跟图案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斑驳的难以辨认。
陆泽抬眼看了看,貌似是记录古老时代的狩猎画卷。
巫师、篝火、长矛、野兽...
安静的地洞里忽然有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好似是铁链被牵动的声音,这道声音在单调得只有水声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
瞬间,偌大的石穴中回荡起来了诡异的笑声。
虽然声音好似近在耳边,但陆泽还是走了很久的路,才进入到了个巨大坑洞里,里面仿佛被绑着个古林深山里的老猿,浑身毛发茂密,像是一辈子都没有修剪过。
两道铁链拴着的老人,就那么发疯一样大笑着,笑声尖锐且刺耳。
陆泽却丝毫没有情绪波动,他就这么跳入了坑洞里去。
而在狂笑着的老人忽然止住笑声,如野兽般的老人抬起头来,就这么安静的凝视着陆泽,他那灰须覆盖的嘴边似乎还有丝丝笑容,好似看到了令其惊喜的东西。
老人很多年没有说话,这时只是在跟陆泽用晦涩的声调跟手势表达着他的意思,身上的铁链随着老人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陆泽跟苏玛每天都这么交流,他很快就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陆泽解释道:
“有人来刺杀我。”
“我杀了那些人,然后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就到了地底下。”
老人浑浊的双眼中看着陆泽身上的血渍,随即又盯着陆泽的脸,突兀间愤怒起来,裂开白森森的牙,如野兽一样嘶吼起来。
陆泽琢磨着爷爷的意思,片刻后才开口道:
“你很愤怒。”
“是因为有人敢在北都城里刺杀帕苏尔家的人?”
后者那双浑浊的双眼中透出赞许,使劲的点了点头,甚至还高兴的笑了笑,似乎很开心陆泽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陆泽却笑着摇头道:
“那群家伙都是些废物而已。”
“为首的来自于东陆的刺客,是天罗山堂的人,但估计在那座刺客殿堂里面也排不上什么名号,最后被我一刀砍掉了脑袋。”
老人点头。
他还想要跟陆泽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巨响从老人背后的石壁传来,好似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那是一张锈迹斑驳的铸铜方板,上面放置着个金黄色烤馕,而且还配了小壶的酒。
老人看见小壶以后兴奋吼叫,当即起身跑到铁板那里,小心翼翼的打开壶的盖子,然后细嗅里面传来的青阳酒的曼妙味道。
陆泽默然的看着老人。
今天是羊羔节,所以这所牢笼里的伙食里,多了壶酒。
陆泽想着他在这个世界的支线任务——阿苏勒的救赎。
这个任务是要让陆泽解决掉原著里主角身上的那些遗憾,其中包括苏玛,还包括着面前这个被囚禁了快三十年的老人。
“爷爷。”
“你想去东陆吗?”
正在轻舔着酒水的老人忽然愣住,而后竟是直接扔掉酒壶大叫起来,发疯一般擂打着自己的胸膛,竟然发出战鼓般沉雄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老人的吼声里透着股难言的悲怆,回荡在地下这座牢笼里,就像是不知名的远古巨兽在吼叫。
名为吕戈的老人看向陆泽,但那双眼睛里已是木然的没有任何光芒。
吕戈对着陆泽在咆哮,他的目光却锁定在陆泽腰间的弯刀之上,意思很简单——用那把刀杀了我。
许久之后,吕戈才醒了过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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