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1099节
至于后世的史书,对于楼炎·蒙勒火儿·斡尔寒这个人的评价并不算太高,因为狼主这辈子都笼罩在吕氏帕苏尔家族的阴影下。
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北都城里有着正值巅峰的钦达翰王吕戈。
而在钦达翰王‘死去’之后,野心勃勃的狼主终于是率领驰狼团攻入北都城,却没有想到中了新任大君吕嵩的计谋,这次失利让狼主在此后三十年的时间里只能躲避于极北的冰雪荒原。
于是,狼主就默然的在黑暗中等待着吕嵩死去,蛰伏三十年的他等待着这位眼带白翳的大君死去,然后他就要对整个北都城掀起复仇的汹汹火焰。
恰恰在这个时候,整军完毕的青阳大军,在世子殿下率领下悍然开启了对朔北的战争,青阳的刀锋不过两月时间就架在了朔北部的脖子上。
“他是个英雄。”
“只是生错了时代。”
陆泽回到北都城后,将那黑红色的正方体匣子交由给大君吕嵩,世子殿下对狼主给予了他公开的评价,这番话在多年后被史官记录在了《北都志》里面,那时的朔北已然是蛮族大军中的中流砥柱。
狼主的死,帮助朔北成功保留下来了火种。
尽管如今仇恨的火焰弥漫在朔北所剩的大军当中,但青阳这番讨伐途中所展现出来的兵威以及破寨后的纪律性,令朔北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青阳人的变化。
陆泽在北都城里立起了石刻五条律。
而他在军营里面所立的军法可以说极度的严苛,尤其是对于战胜后兵士们的约束,严禁杀戮平民跟侮辱妇女。
这种情况,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时常发生,甚至有些将军都觉得这是应该的事情—战士们在打完胜仗后,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陆泽则是用刀锋跟鲜血,让军法的森严,刻在了每个兵士的脑子里。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犯军法者,当众斩首示众,直属上司剥去军饷跟战功,所在军的军主、副军主,给老子光着屁股打军棍!”
陆泽的三板斧成功砍在了所有人的命门上面。
小兵们最在乎命。
中层的军官最在乎手里的权势。
最上面的那些军主们,则是在意‘脸面’这两个字。
两个月的时间,青阳的新军在这次大战里面经历了实战的洗礼,和朔北的兵卒进行着浴血厮杀,这次的伤亡程度远比第一次要大太多,但其中的收获同样极大。
因为一支要用来挞伐天下的军队,必须以鲜血来磨砺。
现在的青阳大军才算是真正成熟下来,而不是以前那种凭借着骨子里的血勇来赢得每次战争的胜利。
金帐内。
陆泽跟各军军主依次在做着这两月的大战总结。
战争过后,恰恰是总结跟反思的关键阶段,几乎所有人都能够在战争里学习到真正的东西,同时觉悟到更多。
陆泽对于高级将领的培训相当到位,如今包括木犁、木亥阳那些人在内,都渐渐能够站在更高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这也是为什么九王会选择跟他们一起成为‘学生’。
吕豹隐似乎已经意识到:接下来的时代,不学习绝对会被淘汰!
大君吕嵩含笑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依次停留。
他轻声笑道:
“很好。”
“你们每个人跟之前都变得不一样。”
“接下来的青阳,终究还是要靠你们这些人。”
吕嵩从床榻之上起身,大君的威严在此刻显现,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面前所有人沉声说道:
“两月后,我会以蛮族大君的名义召开库里格大会。”
“届时宣布废除逊王所创立的这个大会。”
吕嵩此话一出,整个金帐瞬间陷入死寂当中,还沉浸在大胜朔北喜悦当中的将领们,纷纷露出惊骇神色。
九王吕豹隐直接大声开口道:
“不可啊兄长!”
“您如果废除库里格大会的话,草原各部恐怕都不能同意,这是逊王创建下来的大会,所有蛮族人都认可而且拥戴的库里格大会。”
“您...”
吕嵩坚定摇头:
“厄鲁,我心意已决,你如果是我的兄弟,就站在兄长身后!”
吕豹隐咬着牙,最终还是没有再度开口。
将领们离开了金帐,这条消息很快就会在北都城的高层跟贵族的圈子里面传开,然后传到平民的耳朵里,两月时间差不多刚好可以落入其余五部的主君耳里。
吕嵩定下两个月的时间,似乎也有这样的考量。
陆泽抬眼看向父亲大人,语气无奈道:
“阿爸。”
“这事情让我来做就行的。”
吕嵩却摇了摇头:
“草原需要个完美的君王。”
“所以推翻逊王库里格大会的这个恶人,只能阿爸来做。”
青阳大君看着面前这个优秀到没有任何缺点的儿子,他只感觉这是盘鞑天神对于吕氏、对于北都城、对于瀚州的赐福,吕嵩轻声道:
“阿苏勒。”
“准备好成为瀚州的王了吗?”
第1097章 沸腾的北都!!
“老师。”
“瀚州的情况似乎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
年轻的学生看向面前那道被黑袍笼罩着的背影,他的眼眸里充斥着难掩的狂热,好似是其最忠实的信徒。
学生安静的站立在原地,正等待着老师给出解惑的答案。
黑袍之下是张曾经在瀚州草原出现过的面孔,这位面容古朴的老人曾经施展秘术令青阳大祭司感受到星辰陨落的大恐怖,老人缓缓转过头来,赫然是辰月的寂部教长—山碧空。
山碧空没有回答弟子的话,只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溟朦海分支,那是北陆的第一大湖,位于朔方原中部偏西的位置,由虎踏河以及地下水汇聚形成,湖水平静秀丽,碧波万顷。
现在的天气已然转暖。
草原上的猎物都已从冬眠状态里苏醒,它们磨砺了一整个冬天的爪子,要开始狩猎其他弱小的动物,同时也要被更强大的猎人所猎杀。
这跟辰月教的宗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辰月认为俗世中的生命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羊群,凶狠的公羊为了争夺食草以及和母羊交配的权利,在固定的时候会挑起争斗,这使羊群能够得到繁衍,充斥着活力。
可如果只有一只公羊始终统治着某个羊群,这个羊群同样会灭亡。
所以,辰月教始终对于九州大地上的权力者们保持着模棱两可的态度,他们有的时候会支持一方,有的时候会支持另一方,甚至有时候会主动挑起双方的战争。
正如这位山碧空先生。
他在去年的时候,还力促着青阳大君跟远在东陆的下唐国结盟,甚至还将寂部的圣物‘无方之镜’送给了大合萨历长川;但在今年,他却去到了寒冷的极北之地,要说服朔北的狼主进攻北都城。
可是现在,狼主的脑袋已经提前进入了北都。
山碧空终于微笑着开口:
“这就是星辰的浩渺与莫测,哪怕我们是星辰的使徒,都很难真正的读懂星辰之意...但现在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可能会更好。”
“年轻的长生王野心很大,他终会率领蛮族的铁蹄踏上东陆的土地。”
话音刚落,山碧空的眼睛便眯了起来。
因为空气当中的风向开始变动,大地在微微颤抖着,年轻的学生这时同样察觉到了异常,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老师。
山碧空轻声道:
“是青阳的世子殿下来了。”
“他应该是想看看,能不能把我彻底留在这瀚州草原上。”
片刻后。
两千青阳轻骑兵来到了溟朦海,其中一千名归尘军的精锐骑兵,还有八百名虎豹骑,以及在最外围成功落位的两百神弓军神射手,暗箭已然对准不远处的师徒二人。
黑暗里,还藏匿着神秘的鬼弓武士。
陆泽纵马上前,木犁跟慕如云山分列两侧,护佑着世子殿下。
陆泽看向山坡上的山碧空,他右手握拳置于左胸前,先是对着这位辰月的教长行了个蛮族礼仪,而后微微笑道:
“山先生,好久不见。”
“远来者是客,既然到了瀚州草原,来到了溟朦海,为何不干脆到北都城去做做客呢?我父亲说他很想念你。”
山碧空感受着某种足以致命的威胁。
老人的目光凝起,快速在周遭青阳骑兵的身上来回打量,最终还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年轻的世子身上,直觉告诉山碧空,真正的威胁其实是来自于面前的陆泽。
山碧空开口婉拒陆泽的‘好意’:
“这趟前来瀚州,是为私事,实在不便到北都去打扰大君跟世子。”
陆泽闻言,点了点头,回道:
“既然如此,就实在不便强留山先生做客。”
“那我便跟我们青阳的骑兵,送先生跟您的弟子一程吧。”
陆泽脸上笑容再度浮现,他接着从怀里掏出了枚青铜色的古朴镜子,赫然当初山碧空所赠的无方之境。
“此物乃先生所赠。”
“但我觉得,既名为无方境,就不应有方。”
——咻!
忽然,陆泽将手里的镜子朝着山碧空身上射去,破风时的呼啸声好似疾驰而射出的暴力羽箭,暴力到没有任何的技巧。
碎裂声响起。
当无方之镜来到山碧空面前的时候,时间好似停滞,远处溟朦海的湖水不再流淌,那面迎风猎猎的豹云大旗不再掀起涟漪,这一刻连空气都不再流通,只有那面古朴镜子在不断的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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