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091节
赵守敬佩陆家人数代镇守边境,又刚经历过残酷的山海战役,便在陆家人半推半就之下,认下陆泽当他的不记名弟子。
如今,这孩子还是被迫卷入到京城的漩涡当中,赵守抬眼望向陆泽,他丰神绰约,眉眼里藏着北辰陆家的锋锐与坚韧。
紧接着,赵守似乎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揶揄:“跟长公主殿下的初次相见,感觉如何?”
在恩师面前,陆泽自是不敢撒谎,他很是直白的道:“殿下胸怀大志,腹内藏有书卷万千,容貌绝美,不似人间人。”
赵守当即就有些忍俊不禁,抬手指着陆泽,笑骂道:“你二叔平日里就喜欢到烟花柳巷之地,美其名曰,红尘炼心。”
“张慎跟李慕白他们,对此都颇有怨言,认为此举有损读书人名声。结果,你还敢跟着你二叔一起去那种地方?”
今日在竹楼的时候,长公主殿下跟院长谈论起陆泽,殿下对他的评价并不高,甚至直接就用‘大逆不道’来形容他。
陆泽语气无奈,道:“族叔有请,学生自然不敢不去。”
反正,黑锅往二叔身上推就对了。
赵守脸上的笑容很快便褪去,转而是端正跟肃穆,回归正题:“你虽只是我的不记名弟子,但跟云鹿书院总归是有份薄情在,随我一道祭拜书院先圣。”
书院先圣,便是云鹿书院创始人。
其画像便放置在学宫大殿的正中央位置,先圣身着青色对襟儒衫,一手背于身后,一手置于腰前,目光远眺。
在先圣身侧,是只灵动秀美的白鹿,那鹿身之上隐隐有云纹环绕。
陆泽知晓云鹿书院的过去,这只白鹿便是圣人的妻子,虽为妖身,却常年在先圣座下相伴聆听,得幸化为人身。
两人从年幼时便相处在一起,一人一妖感情稳固,最终结为夫妻。
陆泽三拜先圣画像。
而在殿内的左右两侧,各自放置着块等人高的石碑,左侧那面有字,而右侧那面则是块无字石碑。
写字的那块石碑,其作者是云鹿书院一位极其有名的人物,却在两百年前选择走出书院,最终创建国子监。
在这两百年以来,云鹿书院跟国子监的对立状况变得愈发严重,甚至逐渐演变成为关于儒家正统之争。
注意到陆泽的目光在有字碑上停留,赵守院长轻声道:“程亚圣惊才绝艳,在新立国子监后,钻研圣人经典,重新集注融新,花费十三年时间,最终创造出一套全新的理念体系,令国子监青出于蓝。”
“程亚圣认为,世间万物的运行都有着其道理所在,这是世间的‘水渠’,万物皆依附于这个天理,才能不断进步。”
“人在世间纷乱的轨迹当中,非常容易迷失掉方向,仿佛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当中行走,只有依附天理,才能够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之上。”
陆泽微微颔首:“存天理灭人欲。”
这块石碑在云鹿书院屹立百年时间,悄然间见证着云鹿书院跟国子监的理念之争以及正统之争。
院长赵守苦守书院十几年,试图反驳石碑上的东西,皓首穷经,不断钻研全新理论,希冀能够打破程亚圣的‘桎梏’。
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写在那无字碑上的所有字,都难以长久的存在,第二天就会自动被抹除掉。
不仅是院长,书院大儒跟学生们都曾在无字碑上书写题字,可却无一人能够跟程亚圣的碑文抗衡。
当年,意气风发进入云鹿书院的许新年便来到这里,曾年少轻狂的认为他能够成为那个‘一’,成为云鹿书院破壁者。
结果,他还是年少轻狂的败下阵来。
陆泽望着那块无字碑,原著里的许七安不出意外的将横渠四句写了上去,帮助云鹿书院打破程亚圣留下来的桎梏。
赵守语气莫名:“北辰,这些年来,我云鹿书院最接近于在这块无字碑上题字的人,你可知晓是谁?”
“难道不是恩师?”陆泽反问道,仿佛这是一件不需要质疑的事实,陆北辰在悄然间又拍着恩师的马屁。
赵守摇头:“并不是我。”
陆泽听到后,神色古怪起来:“总不会是我二叔吧?”
院长沉默下去。
陆泽愣住,还真是他二叔?
这件事情,陆泽还真不知晓,他怀疑整个云鹿书院知晓的人可能都寥寥无几。
赵守院长感叹万千:“可悲可叹,不知晓在我赵守有生之年,能否见到我云鹿书院清气冲天的那一天啊!”
恩师还在悲叹着书院前景跟未来,却只见到陆泽抬步朝着那块无字碑走去,那里每天都会放置着崭新的笔墨纸砚。
四宝跟无字碑自动感应联接,纸张上的字迹都能够原原本本拓印在石碑上,而今日的文房四宝,看起来跟往日都不同。
陆泽愣住。
因为这四宝的逼格看着有点大,光芒四射,熠熠生辉,明显非同凡物。
总不会是皇帝陛下赏赐下来的四宝,被他二叔直接留在这圣人庙内了吧?
陆泽不再多想,开始在砚台上研磨,然后提笔,在御赐宣纸之上迅速落笔。
只有八个字。
陆泽落完最后一笔,只见不远处的那块无字碑闪烁光芒,紧接着,整个圣人庙都控制不住的颤动起来。
木梁晃动,烛台倾倒。
数十里之地,皆可见学宫之异象。
云鹿书院,气冲斗牛!
赵守嘴唇微颤,仿佛是在他梦中的画面映照在这现实当中:“云鹿书院,终现破壁之人!”
第2086章 武夫第七境!
烛台倾倒。
程氏亚圣的碑文碎裂!
那一道笼罩云鹿书院上方、长达两百年之久的桎梏,在今日彻底断裂开来,书院两百年积攒的浩然气,猛然喷涌!
这一刻。
清云山的云鹿书院弟子们,皆是感受到那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冲天气运,甚至还有书院弟子陷入到顿悟状态当中。
而顿悟之人,便是许新年,许辞旧本是想要进一步去打探陆泽的身份,由衷感谢陆泽那日对玲月跟铃音的救命之恩。
可是,陆泽先是跟长公主碰面,然后跟着赵守来到圣人庙进行祭拜,许新年迟迟未找到机会,便选择等在这大坪之上。
直到此刻,许家二郎愣愣站在原地,仿若有儒家先贤在耳边低颂儒学经典,许新年喃喃道:“今日,乃是天赐之机。”
“哈哈哈哈,我领悟啦!天不生我许新年,大奉万古如长夜!原来如此,再给我二十年时间,我定要助书院破旧壁!”
许家二郎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
同一时间。
云鹿书院内四位大儒皆动用神通,身形瞬间显化在大坪之上,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查明圣人庙内的情况。
但哪怕是儒家四品君子境修为,都难以跻身进入其中。
陆文渊跟四位大儒并肩,他们切实感受到那股冲天之气,压抑两百年之久的云鹿书院,此朝终是打破亚圣之桎梏。
陆文渊的面容平静,可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总不会是北辰那家伙吧...”
知子莫若父。
知侄莫若叔。
圣人庙内。
那块程氏亚圣亲自撰写的石碑,此刻已然彻底裂开,上面的碑文不断幻灭、消散,桎梏崩裂,儒家青天终再现。
赵守院长紧紧盯着右侧的那块石碑。
上面仅有八字。
“吾性自足,不假外求。”
这八个字,就如同一道闪电,在赵守那充斥着浑沌迷障的脑海里划过,终于是领悟他追寻数十年才隐隐触及到的真谛。
人生苦海,浮沉挣扎。
千般算计,万般求索。
这些东西,都只是在外界打转,最终让人在这虚妄当中耗尽心力,而陆泽所写那八个字,并非否定外部世界的存在。
而是揭示这一切的来源:那驱使着人们行动、让人或痛苦或欣喜的力量,并非是外物,而是由人心去赋予解读跟意义。
这一刻的赵守院长,显得格外平静,他整理着儒襟跟发冠,接着,院长对石碑以及石碑前的那道年轻身影行礼。
“圣人有云,闻道有先后。”
陆泽坦然接受着院长的弟子礼,同时接受着那股极其磅礴的儒家气,这股清气汹涌而澎湃地倒灌进入陆泽体内。
这并非温和馈赠,而是狂暴的冲刷!
儒家气运跟武夫气血本是不同源的两种力量,但这一刻却是在陆泽身体内发生剧烈的碰撞跟交融。
这股清气磨砺着他的每一寸筋骨、洗涤每一根血脉,最终涌入上中下三丹田,同时使得陆泽的精神力在暴涨。
武夫八品炼气境,在抵达巅峰时,可一刀劈断墙壁,也可以隔空御物,最终达成精气神三者一体,便可突破到炼神境。
今日的陆泽,便来到突破之际。
整个过程,水到渠成。
陆泽周身的气血渐渐平复,整个人的状态更加凝实、内敛,目光锐利似剑,神识感知范围内的一切都秋毫毕现。
七品炼神境,成!
院长赵守的目光略有些复杂,看了看那块光华黯淡的程氏石碑,那是他穷尽毕生心血都想要击破的禁锢,甚至不惜拒绝皇帝陛下让他入朝出仕的旨意。
赵守没有想到,亚圣石碑今日却以这种方式毁在陆泽的手上,他本以为陆文渊有机会做到,可结果却是年轻的陆北辰。
赵守院长此刻的心境杂乱。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当年的稚童在满岁时握住他亲撰的儒家书册,仿佛命运在那时候就已经敲定,稚童会敲碎笼罩云鹿书院二百年的桎梏。
“兄弟。”
“今日真得谢谢你。”
陆泽心神早就恢复过来,突破七品炼神境的感觉难以用语言描述,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可能跟那一晚于浮香姑娘交流感情跟人生有些相似。
只是前者针对精神,后者针对肉身。
陆泽听着赵守院长如此开口,面容极尽古怪:“恩师何出此言?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不都是因为您老人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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