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125节

　　四周玉璧光滑如镜，倒映着陆泽那张依旧沉静的面容，朝着上方不断接近，那张那张变幻的星图闪烁着观星楼的各层。

　　陆泽看到楼内有司天监术士在翻阅着典籍书册，看到有火焰在冶炼晶体，但楼内的那些人却仿佛都看不到陆泽。

　　只有耳边响起着低沉的流曳声，随着上升缓缓停止，陆泽终于抵达观星楼的顶层，眼前是一扇没有任何装饰的圆玉门。

　　踏入观星台，他的眼前豁然开朗，仿若踏入到神秘浩瀚的领域当中，星图的光芒映亮观星台，也映亮台边那一道身影。

　　监正背对着陆泽，立于观星台之畔，仿佛只是位普通的清癯老者，他的声音并不沧桑低沉，反而还显得声如洪钟。

　　“你来了。”

　　跟上次魏渊来到观星楼顶层时一样，监正大人依旧是这番问候语，可两次的语气跟意境却是截然不同的。

　　监正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陆泽的脚步格外平稳，楼顶的料峭寒风跟那登高临危感并未影响到他，陆泽来到监正跟前，躬身见礼。

　　“弟子见过监正。”

　　监正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清癯面容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难以让人揣摩他的具体年龄跟容貌。

　　当你想要看清他的时候，却只能感受到如云般飘渺不定的形态，似乎兼备着青年的活力跟古老的智慧。

　　这便是监正，站立在术士体系最顶端的无上存在，监正的那双眼眸深邃无垠，仿佛在倒映着命运长河的片段光影。

　　监正温声道：“地承万物事，星照古今人，司天监乃是天下术士的汇聚之所和起源之地，所收弟子皆是从抓起.”

　　“你可知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话题陡然切入核心。

　　陆泽再度躬身：“请监正赐教。”

　　监正的声音在风中清楚地传来。

　　“司天监超然物外，却也身处局中，观测天象、推演国运。所做的一切，其实也都是在这天和人之间游走、徘徊。”

　　监正看向陆泽，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眸里闪烁难以言喻的光芒：“在二十年前，你陆家曾在山海战役当中闪耀边关。”

　　“今日。”

　　“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要如何去选择？”

　　陆泽正声道：“莫向外求。”

　　吾性自足，莫向外求。

　　这是陆泽当初在云鹿书院的圣人庙里所题之字，如今终是响在监正的耳中，监正大人轻叹一口气：“果然是你。”

　　那日，清云山曾发生变故，观星楼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异常，第一时间便猜测是镇压数百年之久的亚圣石碑断裂。

　　原来...就是这八个字。

　　监正眼眸里光辉流转，交相辉映，似在不断的审视、检阅着这八字真言，最终对着陆泽微微颔首：“善。”

　　这恰恰是他看好陆泽的原因，陆泽是位身处于漩涡风暴正中央的人，偏偏却能够完美捕捉到风暴轨迹的真正流向。

　　大道四九，遁其一也。

　　而这个一，从不固定。

　　二十年前，监正以为那个‘一’将会出现在许家，二十年后，监正选择推翻当年的判断，他要重新做出选择。

　　“陆泽。”

　　“你可愿承我司天监之道，暂摄司天监大师兄之名分？”

　　话音落下，并未有异象出现，但整座观星楼乃至整个司天监的气运，却都在隐隐间汇聚于此，等待着陆泽的回答。

　　天地气运随之共鸣，仿佛在催促，也似在期待，这并非是场寻常的拜师礼，也并非是让陆泽彻底融入到司天监体系中。

　　暂摄大师兄之名。

　　言外之意，就是暂时担任这一职务。

　　当初在朱雀楼上，陆泽选择婉拒魏渊的邀请，没有进入打更人衙门，今日监正同样对着陆泽抛出橄榄枝。

　　这些站立在大奉朝堂的巅峰人物，竟是陆续的在邀请着陆泽‘入局’。

　　陆泽没有犹豫，他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又坚定：“陆泽...愿承此责。”

第2123章 吾不知天高

　　监正抬手，凌空一点，光芒坠入陆泽随身携带的那一玉牌之上，赫然就是当初钟璃到陆府居住的时候，送来的玉牌。

　　自那时候开始，监正大人仿佛就在想着要将陆泽‘纳入’司天监，而且并非是让他成为新任弟子，而是成为大师兄。

　　司天监大师兄...

　　这个位置仿佛一直都是空缺着的，不论是杨千幻、褚采薇还是钟璃，意识当中从来都没有过关于大师兄的任何记忆。

　　今日过后，司天监又有了大师兄。

　　陆泽感受着玉牌里传来的清凉浩渺、包罗万象的信息，这些东西涌入识海，并非是功法秘诀，而是一种‘权限’授与。

　　这一刻，陆泽跟司天监之内的核心阵法、藏书密阁、禁忌知识乃至观星台本身建立起极其深层的联系烙印。

　　监正温声开口：“此印既成，你便是司天监当代大师兄，监内一应资源，你可酌情动用，而玄机等人，亦会知晓。”

　　“不过，你仍需走你自己的路，天下是座道场，司天监可成为你的后盾，但亦是你的因果，缘起缘灭，因缘际会。”

　　监正再度站在台边，望着无垠大地，那道背影超然物外，话语意味深长：“下楼吧，希望你接下来的路能走得平稳。”

　　下楼时没有电梯，陆泽一步一台阶，最终来到观星楼的第一层，没有星辰跟千帆，也没有曙光，他缓缓走出观星楼。

　　外面的气氛跟之前截然不同，杨千幻的表情最是呆滞，愣愣看着陆泽，眼眸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监正的这些弟子们，在这一刻竟是齐齐的对着陆泽行以大礼，人们投来复杂难言的目光——惊讶、好奇、敬畏、不解。

　　他们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知晓在观星台上发生的一切。

　　“见过大师兄！”

　　哪怕是素来口吃的孙玄机，在这时候都变得不再口吃，反而还掷地有声的对着陆泽喊出那句大师兄。

　　宋卿依旧身着沾惹可疑污渍的白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格外明亮，宋卿盯着陆泽上下打量，仿佛是在审视着一件极具研究价值的炼金术实验材料。

　　“大师兄。”宋卿对于这个称呼感到一丝惊奇，司天监从来都没有大师兄，一直就只有二师兄。

　　结果...

　　陆泽竟成为司天监的大师兄！

　　褚采薇手里抓着甘蔗，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围着陆泽一个劲转圈：“大师兄好啊，大师兄。”

　　对于褚采薇而言，陆泽更多意义上代表着跟她同个水平的美食家，毕竟陆泽可是发明出鸡精这种伟大存在的人。

　　虽然他仅仅是个武夫...

　　可惜啊。

　　大师兄怎么能是个粗鄙武夫呢？

　　杨千幻不出意料地背对着门口，他的身姿挺拔，声音透过背影传来，带着股深沉的意境：“吾早就料想到会有今日。”

　　陆泽陆续回礼，跟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颊一一打着招呼，最后来到五师妹钟璃的面前，微笑着道：“你好五师妹。”

　　钟璃脸颊微红。

　　面对陆泽这忽然之间的身份转变，她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今日早些时候，陆泽曾跟她开玩笑，说要当她的师兄。

　　那时的钟璃，权当是在听玩笑话，结果没有想到陆泽还真说动监正，以一种相当‘儿戏’的方式成为司天监的大师兄。

　　陆泽并非是术士，虽然有着令宋卿都惊叹的理论知识跟体系框架，但他毕竟只是武夫，也并非自幼在司天监内长大的。

　　他在忽然间坐在大师兄的位置上，着实是有些不合规矩的，跟司天监内其他师弟师妹们的背景不同，陆泽出身于陆家。

　　这代表着利益方面的牵扯，注定会引起朝堂上的很多人不满，司天监在大奉朝的权势跟声望都很大。

　　但前提是司天监做到‘超然物外’，这些权臣们能够默许司天监的地位权力，但若是司天监要插手朝堂之事...

　　那在京城引起来的风暴，注定是比一百场税银案加起来都要大。

　　陆泽跟诸位师弟师妹们打好招呼，随即便离开司天监，他如今只是挂名而已，也并非是真正的司天监大师兄。

　　“只是暂摄...”

　　“还得将前面这两个字摘掉，我才能够是真正的大师兄。”

　　摘掉？

　　干掉！

　　.......

　　打更人衙门。

　　浩气楼。

　　魏渊站立在窗口位置，抬眼望着京城之内最高最显眼的那栋入云高塔，魏青衣仿佛是能够感知到今日发生的一些事情。

　　南宫倩柔站立在魏渊身后，忽然间听到站在窗边的义父轻笑起来，他不由好奇问道：“义父...何故发笑？”

　　魏渊道：“我在笑...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登高易跌重，他偏偏认为朱雀楼不够高，还要登到那观星楼上去。”

　　南宫倩柔闻言，顿时想到当初在演武场上让他败北的那个家伙：“您是在说陆泽那小子...他想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魏渊摇头，“我不知晓监正大人究竟在想什么，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陆泽会跟司天监牵扯到一起。”

　　“这事情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深陷京城，陆文渊在云鹿书院，陆家当然不可能将全部筹码都放在尚未入世的赵守身上，需要在京城真正去站队。”

　　“我本以为陆擎天会选择信我，没有想到他并未让陆泽投入打更人衙门，反而是让他寻到司天监。”

　　魏渊眼眉低垂：“难怪，那日的监正大人没有同意长公主的请求，未曾入宫面圣推掉婚约，原来如此。”

　　外面响起声音。

　　李玉春前来通报税银案的调查情况：“禀告魏公，税银案已然查清。”

　　南宫倩柔转头看向李玉春，这位在杨砚麾下的银锣，性格沉稳而固执，南宫倒是很喜欢这家伙：“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