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339节
......
二月二,龙抬头。
这天的汴京城整日被阴雨所笼罩,原本有些微微暖起来的日子忽然又冷峭了几分,仿佛回到了腊月寒冬一般。
长柏早早的便去往了翰林院,临走之前,陆泽嘱咐了他几句。
“今日天气不好,哪里都不要去,安稳的待在翰林院里。”
今日还是齐国公府跟邕王府正式结亲的日子,一箱箱的嫁妆被抬进齐国公的府邸,大雨里的十里红妆看起来十分突兀,但此刻的汴京城还是显得十分热闹。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邕王就是未来的储君。
别说天上下雨,哪怕就是下刀子也得去见证嘉成郡主跟小公爷的喜事。
大娘子没有去,因为家里老太太跟主君都发了话,这段时间任何宴席都不许去,家里面的女眷们不得踏出门半步,大娘子还有些微微怨言。
“别的宴席可以不去。”
“但那可是邕王家的宴席啊,还有我家跟齐国公府交好,人家郡主娘娘都请人发来了请柬,不去的话不是打人脸嘛?”
老太太的回答很是简单。
“去吧。”
“去了就别回来了。”
这天,汴京城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下午刚刚过申时,城中竟然响起暮鼓来,大雨里沉沉的咚咚声,直敲在人们的心头之上,雨里满是满街巡逻的兵士,而在邕王府参加宴席的贵客们,此刻神情都变得极为古怪。
仅仅几个时辰的功夫,汴京城的街道上不再见一个行人。
大户人家全部都紧闭门宅。
直到晚上,盛家人都未能等到陆泽跟长柏回家,大娘子这下真正慌了神。
一连几天的时间,都没有半点音讯传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盛家的女眷们都围聚在寿安堂老太太的身边,这时候就连一向胸有城府的海朝云都目光呆滞,墨兰跟如兰两个人已经小声哭泣起来,明兰紧紧拉着余嫣然的手,表情恍惚。
而长枫这时候则是满脸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小长槐被老太太抱在怀里。
甚至卫恕意跟林噙霜两个妾室这时候都不再守着所谓的规矩,来到了老太太的屋里,两个人面色都是苍白无比,林噙霜更甚。
因为她经历过那种被抄家的阴影,那是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回想的痛苦。
林噙霜嗓音沙哑:“纮郎...”
盛家久违的一家人全部待在一块,除却家里最重要的那两个男人不在。
明兰此刻浑身发抖,甚至要比之前得知荣飞燕出事真相后还要冷,从骨子里渗出了冰凉。
此刻的她才真正意识到父兄对这个家的重要性。
她不敢去想,万一这两个人真的出了点什么事...
老太太成为了家里的主心骨,发布了许多条命令,良久后的她望着外面还在下雨的天,想起当初陆泽在寿安堂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这么大的雨...”
“真的能捕到鱼么...”
第345章 血色婚礼
二月初七,接连几天的阴雨绵绵终于结束,被乌云笼罩了整整五天的汴京城迎来第一缕和煦的阳光,洒在被雨水跟血水一起融入的街道之上。
诸多地方的水渍干涸后,留下了一片片暗红色的印记,无言诉说着某种东西。
直到现在,许多百姓还都不知道京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能够听见喧嚣的喊杀声,闻到汴京空气里流淌着的刺鼻血腥味,但家家都是紧闭着房门,根本不敢上街去。
很难想象,在半月前的汴京城还举办着空前热闹的元宵灯会。
处处结彩,片片生辉。
而仅仅眨眼的功夫,京城似乎就瞬间从云端跌落到了凡尘当中,人们印象里的汴京城已经许久时间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寻常百姓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王侯贵族家里消息灵通,渐渐听到了些许风声。
“邕王谋反?”
“邕王本就是官家想立的储君,他何故谋反?”
在家里的老太太听着大娘子汇报来的消息,摇了摇头:“怕是兖王...”
大娘子吃了口茶水,急忙的接着说着刚刚收到的消息:“消息传言邕王已被赐死,兖王如今正奉旨搜查一同谋逆者,不少亲近邕王府的家族都受到了牵连,被抓进刑部大牢以后...”
虽迎来了久违的阳光,但汴京城变得更加风声鹤唳。
而听着大娘子说的话,寿安堂众人更是心急如焚起来,惊慌失措。
寿安堂里的哭泣声渐渐四起,明兰安慰着身边撇着嘴大哭起来的如兰小可爱,但她自己此刻的眼睛同样非常红肿,已经接连几天日子都没有睡好觉,日日夜夜为在外的父兄祈福祷告。
“哭什么?”
“我家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盛家自有祖宗保佑神明庇护。”
“那些武将世家,家中父兄出征,难不成女眷们整日都如你们这般以泪洗面?”
“我相信主君跟长柏都能够平安回来。”
主心骨老太太的存在终是令众人不再那么惊慌。
但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去半分。
当天夜里,只听见厮杀声再度四起。
不知哪路军队竟打开了紧闭的汴京城门,趁夜摸进京城,与城内守军发生激烈巷战。
所幸厮杀地在皇宫王府所在的中央地带,盛家这边只是听到隐约的号角声跟厮杀声,一夜无眠。
持续了整整一夜,血腥味随着微风拂过整个汴京城,从天空上往下望去宛如一片红濛濛的血雾在移动。
第二日晌午时分,惶惶不可终日的盛家一家人,终于是迎来了好消息。
长柏回来了!
长柏两个眼眶深深凹陷进去,脸色极度苍白,眼神当中看不见往日光亮,如同镐枯老人,在家里待了良久后的长柏深吸一口气,才恢复了丝丝暖意。
老太太拦住了面前这群急忙想要询问的女眷们,先让长柏去简单洗漱了一番。
仅仅七天的时间,恍如隔世一般。
长柏洗漱完以后先是安抚了下身边还在拉着自己哭泣的母亲跟海氏,转而对老太太行礼,嗓音沙哑的开始诉说起来这次汴京之乱的全部过程。
“七日前,官家称病未早朝。”
“哪知好端端的禁军发生哗变,禁军指挥使朱显朱大人被人伏杀身亡,副指挥使荣承接任宫防,皇宫宣布戒严,紧接着兖王奉旨进宫里护驾。”
长柏声音里带着嘲讽。
众人自知道这是兖王策划的兵变。
禁军副指挥使荣承便是荣妃跟荣飞燕的兄长,素受官家器重,没想到这次荣家干脆站在了兖王的船上,明兰想着这跟荣飞燕被掳走的事情约莫有点关系。
“兖王派兵将皇宫跟邕王府团团围住。”
“这次邕王府的定亲宴直接给了兖王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所有亲近邕王的人几乎都参加了这次宴席,据说本就满府挂红的邕王府变得血流成河,邕王被赐毒酒,当场身亡。”
“邕王妃跟嘉成郡主不堪受辱,撞墙身亡。”
“荣承丝毫不解气,他...他直接把王妃跟县主挂在了邕王府门口的石狮子上,不着寸缕。”
听到这里。
大娘子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她那天可是差一点点就去参加这定亲的宴席。
寿安堂的女眷们几乎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荣承这无疑就是在为死去的妹妹荣飞燕报复,墨兰跟如兰听着长柏的形容就已经开始干呕起来,难以想象那种画面。
“所幸父亲那天临走前提醒过我,我们翰林院有间暗室,屋内存了些食水,我便与几位大人同僚在里面勉强扛过了这些天。”
长柏面色苍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对着老太太苦笑道:“孙儿遗书都已经写好,想着到时候冲出去跟那些叛军拼命,含笑而死,总好过饿死在那阴暗的暗室里。”
大娘子终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若是自己这个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这个当娘的还活不活了。
众人均是沉默了下去。
只有明兰这时候忽然小声问道:“二哥哥,爹爹呢?”
听到这个,长柏的脸色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父亲大人的消息我倒是没听到过,只是隐约听人谈起过,这次京郊外三大营趁夜回京护驾,是京里一大人持官家兵符赶到京郊传递了消息。”
“也是这位大人提前布局了城门跟宫门,所以三大营能够长驱直入,一夜功夫就平息了叛乱。”
“这位大人...好像是姓盛?”
屋内顿时安静无比。
大家都觉得应该不是自家主君去干的这么大的事情。
如兰抬起头打量了众人一眼。
她小心翼翼道:“应该不是爹爹吧,爹爹平时坐马车都是得平平稳稳才行,哪能骑马啊?”
大娘子这时候的眼里放光,狠狠瞪了如兰一眼:“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爹爹年轻的时候骑术可是一流,你祖母就是在忠毅侯府长大,当年去我家下聘的时候,他马骑得可好了。”
大娘子跟如兰的对话倒是令寿安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起来。
至少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压抑。
老太太这时候终于能够松了口气。
“我盛家。”
“不会...真要一跃龙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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