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501节
茅庐之前的赵定秀以及齐慕白见状,纷纷变了脸色。
因为这强弓劲弩看起来竟是丝毫不顾及着旧太子苏酥的死活,那位侏儒老人此刻正夹着比他高半身的苏酥在后山脚辗转腾挪,老侏儒嘴里还在骂着娘。
大学士赵定秀面色难看的望向陆泽:“蜀王殿下,难道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陆泽微笑道:“那位南诏三十六蛮溪共主蒙蛊,不是赵大学士请来的吗?本王今日来恰恰就是想要跟你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但好像你们并不如何想谈。”
陆泽转过头去,将那剑匣放在脚边,然后给面色很是难看的颜盏小堡使了个眼神,后者咬着牙对远处的那个老东西骂了两声,将铁背宝雕弓递给了陆泽,那位名为蒙蛊的侏儒,身法极为诡谲莫测,此刻哪怕陷入到强攻劲弩的围杀当中显得很是狼狈,但却并未受伤。
这时的蛮溪共主身后仿佛长了眼睛,转过头去,只见远处手持弓箭的陆泽正笑意盈盈的望着他,老侏儒那双眼眸瞬间缩紧,极度危险的感觉升腾而起。
“蜀王殿下!”
“别别别,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
“狗日的赵定秀,你他妈的害死老子了,老子就不该听你的来趟这趟混水。”
“这苏酥小子哪里是什么靠得住的明主,你们西蜀老臣摊上这么个从北莽衣锦还乡的太子爷,还不如赶紧吊死在蛮溪的歪脖树上省事。”
正在骂着娘的老侏儒提溜着旧蜀国太子走了回来,这场算不得厮杀的厮杀便以这种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三十六蛮溪共主眼神里满是忌惮的望着陆泽手中的弓箭,这几十年在蛮溪山林间摸爬滚打的直觉告诉蒙蛊,刚刚如果真等这位蜀王搭起弓挽起箭来,今天怕是真的难以走出脚下这座苗寨。
旧蜀国太子这时也清醒了过来。
苏酥望着周遭环境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瞬间又知晓了自己此刻的处境,陆泽淡然开口道:“我今日来便是要请这位旧蜀太子以及几位回到锦官城去,年关过后的苏酥便会成为蜀王府的修撰,我会用一年的时间让他坐上锦官城城主的位置,以后能够在西蜀道走多远,便要看...”
赵定秀没等陆泽说完,便已冷笑起来:“蜀王殿下怕不是在说笑话吧?你是觉得我西蜀无人?我西蜀太子怎能去给你当个小小幕僚?”
老人接着面向不远处站立在栏杆旁边的西蜀亡国驸马:“傅文勇,怎么?不敢来见我这个蜀国旧人?你是觉得我赵定秀老眼昏花认不出你吗?什么时候做了离阳蜀王的狗?”
原本颇爱嬉闹也没个正型的傅文勇,这时脸色平静:“大学士,当年我这个驸马,在你们蜀人眼里怕是连狗都不如吧?那年西蜀亡国,我带着裐儿离开锦官王城之前,看着那些个皇亲国戚的垃圾货色惨死,你知道我那时心里有多畅快吗?哈哈哈哈哈哈,天下人皆是刍狗。”
颜盏小堡脸色复杂的望着入南诏一路与自己争吵最多、但感情却也是最要好的中年男人。
他们这群投入王府帐下的,谁没有段所谓的辛酸往事?
这位出身蛮族小部落的青年轻轻抚摸着脖颈处那道清晰可见的疤痕,再度想起蜀王刚开始见面时说的那番话,脸上泛起狞笑:“去你娘的命运!”
草庐之前,只听见陆泽轻轻笑道:“小小幕僚?赵夫子,你难道不知道你身边这位‘太子殿下’是什么想法?他苏酥想的只是能够安稳活在这个世上,天下难道还有比我锦官城更安稳的地方?”
如今的陆泽,说起这番话来,其中倒是充斥着难言的底气。
因为就连那曾三入太安城的曹长卿都死在了蜀中锦官城,如今在城中活跃的江湖人士看着身着官服巡察的离阳兵士都万般配合,陆泽那一刀不单单砍下了曹官子的脑袋,更是将蜀中之地蕴藏几十年的那股子气给砍了出来。
“本王今日来并不是与你们商量,而是亲自来告诉你们一声。”
“陈俞念以及你赵定秀这些年在西蜀跟南诏联系的那些人,本王都一清二楚,他们个个都是携家带口,总不至于跟着你赵夫子一块给旧西蜀殉葬吧?”
陆泽这时已转过身去。
“那柄春秋剑不错,算是你们给自己买的保命符。”
“保你们这一路从南诏顺遂回到锦官城。”
“还有,你们与北凉那边的约定彻底作废,因为徐骁遗留在南诏跟西蜀的所有后手,在昨日夜里便已经都被清除干净,南诏三十六蛮溪,如今应该仅剩下二十溪。”
而原本自觉逃过一劫的侏儒老人,此刻瞬间愣在原地。
蒙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这才真正知晓自己那疯狂跳动的右眼皮究竟是因为什么,只见侏儒老人哭噎之时,其右侧袖口有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透明飞刀滑翔于空中,陆泽右脚轻轻踢动那剑匣,仅仅霎那间便挡住那沾染着南诏最毒之毒的飞刀。
陆泽左手凌空一指。
蒙蛊眼睛瞪大,眉宇之间俨然有处极度绚丽的血花绽放开来,血渍沾染到旧蜀太子的脸上,后者伸手一摸,竟是再度晕了过去。
“大好头颅啊。”
“你说这人,好好活着不行吗?真以为本王故意把后背破绽露给你,你便能杀了本王?”
陆泽不再看那倒地的尸体以及晕倒的太子,将剑气纵横而起的剑匣丢给颜盏小堡,转过头便离开。
此地的苗寨今日只是死伤了些青壮,但整个南诏在这两日之间却已经是血流成河,小和尚吴南北所言莫要多造杀孽,陆泽很是认可,只是这只信奉力量的南诏却不是传佛道诵佛经的场所,只有那流淌着的鲜血以及一座座的京观才能够令人刻骨铭心。
几乎同一时间,有着两万僧兵自那苦寒西域圣地烂陀山而出,朝蜀地而来,为首的是位触摸到陆地神仙境界的六珠菩萨,女子法王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尽之佛光。
西蜀以及南诏这半个月时间发生的诸多事情,令寻常百姓疑惑,令士族大家惊惧。
那日在蜀王大婚之上提前离开的家主纷纷后悔不已。
自就藩小半年时间之后的陆泽,这才算勉强将整个西南属地笼络在了自己的手上,而不是个所谓名头上的蜀王殿下,真真正正的成为了离阳朝权柄在手的实权藩王。
.......
北凉边境,垂垂老矣的北凉王徐骁身形更显佝偻,其身边是沉默不语的世子殿下,只不过并不是凉地三州百姓皆知晓的那位纨绔世子徐凤年,而是人屠幼子徐龙象。
“黄蛮儿,这半年来,苦了你了。”
“爹我本是想把担子交到你哥身上,但可惜最终还是落在了你的肩膀上。”
“以后的北凉有你、有着渭熊、还有那些义山看好的年轻人,但还是很难再维持这二十年的安稳局面,北莽自始至终都是敌人,这点不用爹说。至于离阳那边...皇帝赵淳依旧还是老样子,但西蜀那边倒是有消息传来,唉,赵淳这辈子比不上你爹我,窝窝囊囊,临了的时候算是能挺直腰杆。”
“今日午后,拂水房那边来了封密信,嗯...是你姐姐亲自拿给我的。”
人屠徐骁此刻脸上泛着复杂无比的光彩。
他没有想过,那位已经成为蜀地真正之王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敢来北凉?
......
“赵家小子,你怕是在逗老夫吧?”
李淳罡满脸震惊:“你小子要去北凉?你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些什么?”
回到蜀王府歇息好几日的陆泽,悠哉游哉的躺在软榻长椅之上:“对啊。”
第529章 你不怕死?
这一刻,哪怕是老剑神李淳罡,都难掩脸上震惊之色。
恐怕谁都不会想到刚刚才将整个西南藩地全部握在手中的年轻藩王竟要去北凉,关于北凉世子徐凤年的死,李淳罡当时在西域边境的剑阁之外乃是亲眼所见,于春秋国战之上闯下赫赫威名的人屠徐骁,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要堂而皇之的去走一趟北凉三州?!
因为某个姜姓女子留在这锦官城的老剑神,此时眼神极度复杂的望着对面悠闲无比的年轻藩王。
“你当真不担心半只脚已入到鬼门关的人屠发疯?”
“老夫虽不知晓你是用何等手段留下的儒圣曹长卿,但眼下西蜀与南诏才刚刚步入正轨,西南之地绝对经不起折腾,若是真正使得北凉三十万铁骑调转马头来对向蜀地,那到时候怕是太安城里你那个皇帝老子都保不住你,入东宫临太安更是想都不要想。”
软榻之上,陆泽正自顾自的剥着蜜甜多汁的砂糖桔,榻上那红木四方小桌之上的橙黄橘皮已经堆积如座小山一样,蜀地山林耸立人杰地灵,入冬后最合时节的新鲜瓜果第一时间便被送到王府当中,其中个头极小、味道绝佳的砂糖桔,最受蜀王府后宅那些女子们的喜爱。
陆泽解决完小桌上那最后一颗缓缓起身,清洗完双手以后,转过头来轻笑出声:“李老前辈对于这离阳内部局势看的还挺清楚,我这回算是躲着太安城那边要走一遭北凉,在西蜀清洗北凉遗留下来的那些暗中势力之时,故意留下些记号放跑了其中几位,虽并未有明信传递过去,但我想徐渭熊这位北凉梧桐苑的管事应该可以看出来。”
“再怎么说,咱这都算是递过拜帖。”
“我那位北凉的徐伯伯,总不至于调动凉地三州兵马来围杀我吧?”
李淳罡嗤笑出声,望着回到软榻斜躺着的陆泽,直接反问道:“不至于?你杀死了北凉王徐骁最钟爱、最看好的世子徐凤年,如今转过头来又要去北凉做客?这位人屠当初在春秋国战之时便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如果说其调动三州兵马围杀倒是不太可能,可那龙象军以及那最为神秘的大雪龙骑军绝对能够出动过万的数目,而这种不计后果的围杀若真的形成,连已是陆地天人的王仙芝都不敢说可以轻易脱身。”
屋中暖阁四周燃着特供的麸炭,暖洋洋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与外面严寒天气形成鲜明对比,屋里屋外俨然是两种不同的季节。
陆泽很是惬意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铁门关那场厮杀本就是离阳跟北凉划下的道,至于大家最后谁生谁死,两边都会认下这个结果,我那位徐伯伯如果只是因为我要上门拜访下,就要对我打生打死,那只能证明这位年迈的凉王已经彻底失了理智。”
“不管对我还是对离阳来说,都是好事。”
“因为这样,徐家跟北凉便可以彻底的分割开来,到时候凉地儒生士子可以入离阳朝堂为官做吏,凉地三州百姓可以随时入中原躲避躲避战火,同样,离阳王朝的军士、马匹、粮饷、兵械能够毫无顾虑的驰援到凉州边境。”
陆泽神情溢彩。
李淳罡默然,这时哪怕连他都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姓赵的年轻藩王身上有着种难言的气质,这种气质很容易令人为之信仰臣服,所以那性子暴戾的颜盏小堡在他面前宛如邻家青年,那位西蜀亡国驸马傅文勇会毅然投入蜀王府里。
更为可贵的是,新蜀王似乎并未受到太安城那位皇帝赵淳的影响。
哪怕其亲手杀死了北凉世子,但其对于整个北凉并无丝毫敌视的态度。
“徐家...”
“北凉...”
“怕是真的要彻底分割开来了吧。”
.......
如今蜀王府相较于刚刚建府之时更显生机活跃,那位出身来历不明的盲眼郎陆诩成为这座王府背后的掌权之人,刚开始的时候还令府中很多人心里都感觉不满,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位陆姓青年过于年轻,哪怕是出身王妃所在的青州陆家,也难以服众。
可王妃陆丞燕知道,这位目盲青年陆诩虽来自于襄樊,但跟他们陆家却完全没有关系。
而陆诩在这种情况下,很快便折服了所有人,这位盲眼青年虽然目不能视,可心里那双眼睛却极其的明亮,在他的运作之下,西蜀之地宛如庞大精密的机器一般开始了运转,陆泽只是给出来了大体上的方略,细节的地方均是由这位盲眼郎来负责。
这次轰动了西蜀以及南诏的血腥杀戮,便是由这位文弱书生来策划。
“陆诩。”
“那位菩萨法王刚刚离开了哈?”
陆泽自暖阁出来,来到王府接待客人的侧厅当中,这时的陆诩正端坐在次座之上,青年‘望着’陆泽所在的方向无奈一笑:“王爷为何不愿见这位六珠菩萨?那两万僧兵可是实实在在的入了蜀地,以后咱们与西域烂陀山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好。”
目盲男子虽是很认真的说出这番话,但话中语气里却带着股隐藏不住的笑意。
这次西域那边咬着牙把自己个压箱底的宝贝僧兵派出来了足足两万,均是烂陀山这些年省吃俭用下来培养出的精锐,在西域那片苦寒之地,讲究以佛法普渡众生过人生苦海,但对于那些无法用佛法感化的,便只能以刀枪棍棒来感化,这是烂陀山跟中原两禅寺在教义当中很有差异的点。
烂陀山那里出血不少,自然想着在陆泽这边找补回来。
陆泽瞥了幸灾乐祸的陆诩一眼,无奈道:“本王当初便说过,不会与这位六珠菩萨双修,烂陀山不知是怎么想的,这回竟还敢提这档子事。”
陆诩脸上笑意渐退,恢复如常:“如今我朝陛下久未立储,王爷其实已成为很多人心中入主东宫的太子,那烂陀山那边与王爷的约定自然不能够再按照当初的来,这也是这次烂陀山派予两万精锐僧兵协助王爷的根本原因。”
“至于那位菩萨法王...咳咳,应该是西域烂陀山上的那些僧人也听闻过坊间流传的关于王爷的风流韵事。若是能够多一层暗下的关系,双方联盟才能更加牢固,毕竟青州三大家族当初便是以联姻起家,而双修之法又是正统密宗佛法,所以王爷要不...”
陆泽笑着摆了摆手,目盲郎识趣的不在这个问题之上继续。
“那些西蜀旧人已经安置妥当,赵定秀入了锦官城以后也知晓分寸,这位大学士如今也知殿下对于蜀中的掌控,眼下怕是心中已与那位经略使大人生出嫌隙来。”
“颜盏小堡昨日夜里已带着人手进入南蛮。”
“太安城有赵勾碟子来信,信中并无具体内容,那位半截舌元先生似乎有话想对王爷说。”
“还有就是北凉那边...”
此刻陆诩神情万般复杂,目盲青年顿了顿,继续开口:“后日,北凉将会进行边境大阅,那座新立起来的边境校武台已修缮完毕,到时凉州三地除却需驻守的军士之外,步卒铁骑皆会出现在这次校武台大阅当中,传言那神秘的大雪龙骑军也会出现。”
陆诩是最先知晓蜀王殿下要去北凉的那个。
但这位目盲青年却很快便将内心那极为震惊的心思掩下,油然而生的是赞叹无比的情绪,若是这位殿下当真有着飞龙凌霄破天之志,的确应该往北凉边境走上一遭,只有这样才不会心与神皆困于那座巍峨太安城,陆诩直到今日依旧清晰记得那位教导自己棋艺的老前辈说过一番话。
“做官的,尤其是做大官的,哪个不想往上爬,做那位极人臣、流芳百世的臣子。”
“但是人站得越高,越是要注意自己的脚下,因为山峰之上的每个人都是站在无数人肩膀上看遍的这天下的大好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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