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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507节

  “春秋已过,春秋又来。”

  ......

  对于那位大将军顾剑棠最终低头,陆泽并不意外。

  这个出身于青州的顾大将军能够一路走到如今的位置,其沙场杀伐领军带兵的能力毫不逊色于那位人屠,唯独其骨子里头有着那要命的匠气,在这一点上远远不如那位人屠,该强横是强横,该圆润时候又圆润的不行,这才有了徐家家北凉二十多年的时间。

  陆费墀当初与陆泽也谈论过这位青州出身但与青党却丝毫未有过联系的顾大将军。

  大致意思就是顾剑棠这人能力很是出众,唯独这个眼界不太行,魄力缺乏,凡事都会慢上那么两三拍,正如当年徐骁灭完六国之后这位顾将军才崭露头角,就好像这次彻底折在陆泽的手上,在天下已定的时候要与那位曹官子谋划叛乱。

  所谓春秋路人甲,不是没有原因。

  离阳朝堂迅速恢复了往日模样,只是老太师孙希济近些日子身子抱恙,八国旧党臣子们失去这个主心骨以后变得渐渐沉默下去,似乎从那位曹官子的人头被送到太安城以后,旧党当中一直存在着的那股子气便开始消散,如今皇帝陛下对他们这些人的态度同样变得暧昧起来。

  最为关键的还是那位蜀王殿下已开始临朝。

  五月中旬的那诰天册封大典如今越来越近,皇帝陛下眼下便开始渐渐给储君放权,这位年轻的殿下展现出来了极度老辣的处政手段,哪怕连那位碧眼儿首辅张巨鹿都很是大胆的感慨了一句‘天纵之君主’,在养心殿的皇帝赵淳从总管大太监宋堂禄口中听到首辅大人这番评价之后,捧腹大笑,根本不在意这大逆不道的评价。

  离阳朝堂俨然要进入到崭新的阶段,储君即将入朝。

  而也恰恰就是在这关键的时候,那位告病修养许久的老太师孙希济重新上朝,紧接而来的便是言官那里有位叫做陈孝孺的老言官针对着目前还是蜀王殿下的陆泽发起奏对,便是因为那被陆泽来到太安城来的靖安王妃。

  陆泽本就没想藏着裴南纬。

  那处宗人府安排的临时府邸当中,自然不可避免会有着来自于各方的眼睛。

  联想到蜀王入京之前在那青州襄樊城外发生的‘刺杀事件’,那消失的靖安王妃便成为了关键所在,这时也成为了那些人攻讦的点。

  “痛心疾首!”

  “老臣实在是痛心疾首!”

  “这有悖我朝伦常纲礼,我巍巍离阳可不是那民智未开的小家群族,若不能...”

  朝堂之上,似乎只剩下这位老臣那痛心疾首的哭喊话语。

  而言官之首的首辅大人只是眼眉低垂的站立在原地,看起来昏昏欲睡,今日这场戏,很多人皆知晓根源来自于春秋旧臣那边,随着那位老太师孙希济轻声开口希望陛下彻查此事,后面紧跟着不少人咬着牙站出启奏。

  玉阶龙椅之上的皇帝陛嘴角扬起,赵淳这时终于开口:“蜀王,你有何话要说?”

  陆泽很快便从队列当中站出,他的声音响亮:“儿臣无话可说,因为这根本都是些无稽之谈!”

  陆泽接着望向那些站出来的臣子,最终看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陈孝孺,冷哼出声:“靖安王妃乃是本王名义上的婶婶,难道本王大逆不道敢把她绑到这太安城来?陈大人怕不是在说笑吧?难不成你老眼昏花到了本王府上,亲眼看到了王妃婶婶?”

  陈孝孺脸色大变,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指着陆泽,嘴里说着些之乎者也。

  陆泽不再理会他,直接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老子躬身行礼:“既然陈大人以及老太师几人都在怀疑儿臣,那便请父皇下到旨意,去到那襄樊城靖安王府,对那位靖安王叔询问一下便是。”

  老太师孙希济脸色微变:“不是应该到蜀王殿下府中...”

  陆泽满脸冷笑:“老太师难不成病的连脑子都不太好使?既然出了这事情,不去问问本王那位王叔,哪里来的道理到我府上搜查?”

  这件事情很快在太安城穿荡开来。

  只是大部分都以为这事乃是无稽之谈,正如陆泽所言,即将入主东宫的准太子殿下何至于大逆不道到这般地步?

  随着襄樊城那边消息传来,百姓们纷纷点头。

  “这就是诬陷啊!”

  靖安王赵衡万般悲痛的写下亲笔书信,言道王妃那日出城赏芦苇凑巧遇上行刺蜀王的贼人,已然身死在那片芦苇荡里,这段日子在府中礼佛念经的靖安王悲痛万分,在消息传到太安城不久,靖安王世子赵珣头披白色孝带,披星戴月赶到了太安城宗人府。

  “我父悲痛,难以自持,已魂归九天!”

  .......

  屋苑里头,侍女模样的裴南纬正满脸惊骇的望着陆泽。

  这位美艳王妃也是现在才知晓自己原来已经成为了寡妇,只是她绝对不相信赵衡是因为自己而死,春秋床甲脸色复杂难明的望着面前男子:“你...是否知晓些什么?”

  陆泽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我那位王叔的确足够狠,知晓得罪了我这个睚眦必报的侄子,以后也是等着被清算的下场,不如这次卖个好,赵珣在宗人府的痛哭流涕,成功为他赢得了个正儿八经的世袭罔替,婶婶说值不值?”

  裴南纬此刻眼神里满是茫然。

  陆泽脸色怜悯。

第536章 裴王妃,你很上道嘛

  过了许久时间,裴南纬都未能缓过来神。

  这场轰动离阳朝堂的奏案竟以如此奇怪的方式结束,其中最为的核心人物裴王妃,如今好端端的在太安城中,反倒是襄樊城里的那位靖安王赵衡‘过度思念’亡妻,魂归九天矣。

  陆泽放下茶杯,望着面前万般迷茫的裴南纬,轻声开口:“生者悲苦,死人平安。”

  当年九子夺嫡失败之后,距离那龙椅仅差半步之遥的赵衡心气便一再跌落,所以青州坊间都说襄樊那对王爷王妃乃是老夫少妻,这俩人站在一块知道的是夫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女。

  如今,靖安王赵衡身死。

  哪怕其生前心中存在多少的愤慨与怨怼,如今都随着其身死而烟消云散。

  正如北凉那位人屠的死亡使得离阳朝堂之上对于凉地三州的态度开始发生改变,这同样是那些春秋旧臣在这次狠下心也要在朝堂对陆泽动手的原因,孙希济那伙人需要用这件事情来表明他们的态度,但靖安王赵衡的死,干净利落的给这件事情划上休止符号。

  富丽堂皇的侧厅里,玉手搀扶着红蔺木椅把手的裴南纬,那无神迷茫的眼神里闪过丝丝光亮,这位已看不到前路的王妃呢喃重复着陆泽刚刚所言那八字,最终摇了摇头,这时的眼神里看起来竟满是清明。

  “活着总比死了强。”

  陆泽笑了笑,眼神玩味的打量着身段韵味无愧于床甲之称的裴王妃,反问道:“哦?你便这般确定?本王在锦官城的时候倒是偶然去到过裴家旧地,你那位父亲与本王同名,西蜀大儒裴楷,当年在蜀地声望颇厚。”

  “春秋国战之时裴家全族殉国而亡。”

  “裴馥然,你不想死,莫不是害怕到那九泉之下,会见到你那位父亲?”

  被叫出真名的裴王妃脸色稍显苍白,此刻的女子竟鼓起勇气盯着陆泽,清泪在脸庞滑落,其声音哽咽:“是,我是裴家十五代嫡出二小姐裴馥然,那又怎么样?我就必须在刚及笄的年纪死在锦官城里吗?”

  “我只想活下去。”

  “这件事情...难道就那么十恶不赦?”

  双腿无力的蹲在地上,将手置于脸颊之上的裴王妃嚎啕大哭起来。

  女子在这人生当中最为惘然无助的时候,似乎要将这些年心中悄然藏匿起来的那位委屈痛苦全部哭诉出来,从那年少时违背父亲意愿偷偷逃走,到后面加入靖安王府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阴晴不定的赵衡以及眼神晦暗的赵珣,到后面那趟芦苇荡之行后被裹挟带到这深不见底的太安城...

  陆泽轻声叹气,透过窗棂的余光望向某处府邸:“当然不是。”

  “你爹那老家伙本来就是个混蛋东西,自己想死便是,偏偏要拉着一大家子两百口人一块去死,听锦官城里那些活着的老人说,那日的蜀国皇都被攻破后各府邸大都完好无损,只有城西北的裴府里是一片焦土,尤其是那大门口处,宛如人间炼狱。”

  “本王在上阴学宫的时候,祖家便是蜀州的大祭酒齐阳龙与我谈过你父亲,直骂其是腐儒。”

  双眼哭得红肿的裴南纬抬起头来只觉得脑子昏沉晕眩,视线模样当中隐约看见主座上的陆泽朝着自己走来,只听见其语气温和的询问着,抿着嘴的裴南纬刚想开口回答,陆泽一杯凉茶泼下,用手背擦着脸颊的裴王妃咬着牙,心中满是愤恨。

  “凉不凉?”

  “本王刚刚喝的茶都是凉的。”

  陆泽轻轻拍打着容貌如少女般的春秋床甲那脸蛋,不论是京都朝堂众臣,还是那市井百姓眼里,都不会有人认为蜀王殿下真的把那位裴王妃带到了太安城里:“小裴啊,你以为在本王府上讨生活是容易的吗?”

  裴南纬袅袅起身,哪怕发丝凌乱、眼睛红肿,但独属于王妃的姿态瞬间便恢复如初,胭脂评美人儿的韵味哪怕如此模样都能够显现出来。

  只见裴南纬双手置于腰间,行了个极其婉约的女子礼:“奴婢知错了。”

  陆泽先是一愣,接着捧腹大笑起来。

  “渍渍渍。”

  “你很上道哈。”

  ......

  离阳朝堂之上不乏有类似那西蜀裴楷的存在,正如那位在朝堂上作为春秋旧党中人马前卒的李孝孺,便是把再好不过的尖刀,但哪怕这样迂腐之人也未必有着让全族子弟性命跟整个家族的未来陪着殉葬的狠辣手腕,不过是为了成就个忠臣之声名。

  雪中原著当中,曹长卿最后关头反悔,选择独身入太安,便是这个道理。

  随着靖安王赵衡身死,世子赵珣世袭罔替成为新任靖安王,这件发生在陆泽身上的事便如此不痛不痒的过去,李孝孺官职被一撸到底,春秋旧党那边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到笼罩在旧党臣子身上的圣眷渐渐消散,自那青党分崩离析之后,旧党同样步入黄昏。

  各党派当中,似乎仅有首辅大人那文脉,以及兵部尚书顾剑棠为首的武人能够安稳屹立朝堂。

  在那注定轰动天下的封诰大典之前,自上阴学宫那边传来的一条消息令人们的关注点再度放在了陆泽的身上,上阴学宫大祭酒齐阳龙即将亲临太安城,为的便是给在大典之后要成为离阳太子侧妃的鱼幼薇充当家中长辈。

  这段时间天幕山上阴学宫里头的气氛算不得怎么好。

  本以为那位跟着蜀王入蜀的鱼大家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学宫授教音律杂学,却没想到又能够见到身抱白猫的鱼大家回到这里,但知晓鱼幼薇回到学宫真正原因的时候,诸位士子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上阴学宫自始至终都是很多纯粹读书人眼中的世外桃源。

  而那位鱼大家则是近些年来学宫当中最受欢迎的稷上先生,甚至都没有之一,每次讲解声韵格律之学必定是人满为患,不论寒暑皆是如此,屋内早早便没了席位,窗外站着的大有人在。

  而现在,这位鱼大家即将嫁入那位巍峨帝都太安城,所嫁之人还是那位离阳朝马上便要册立的太子殿下,一时间这些士子们心中都很不是滋味,哪怕知晓难望那位尊崇无比的殿下项背,但哪位士子心中又没有过一番幻想与佳人成就姻缘?

  太安城里头的那些王侯公卿们,对于这桩姻缘也是纷纷点头。

  最开始的时候人们心目中的储君人选乃是那位四殿下赵篆,这位六殿下一名不文,大部分只是隐约知晓其皇子身份比较特殊,但随着六殿下真正展露峥嵘头角之后,人们才渐渐发现陛下的眼光果然很是毒辣,并未选择皇后娘娘所生嫡皇子,不是那位四殿下不够优秀,而是面前有着更加夺目的存在。

  至于所谓嫡出庶出,随着那场席卷九国的春秋国战,中原大地陆沉之后,如今已然渐渐淡化。

  活着的人本就不多,又哪里会在乎什么嫡庶。

  身为‘娘家’的上阴学宫对于这桩婚事展现出来了极为重视的意思,不论从那道德林里头搬出来几桩真正厉害的嫁妆,传言学宫大祭酒齐阳龙也会来到太安城,这位齐大祭酒在太安城很多人眼中甚至是不逊于碧眼儿首辅的存在,有位叫做元本溪的弟子此时便是离阳朝之帝师。

  离阳王朝声名不显但极其清贵的黄门院里,陆泽与那位半截舌元黄门对坐。

  无人知道离阳帝师元本溪就是翰林院中无数同僚当做笑柄的元黄门,更无人知道的是皇宫中有一条直通皇帝住处的密道,只有元本溪能通过,那条道路便藏匿于翰林院最深处。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元先生在黄门的那些同僚们,估摸都不知晓你的真正身份。”

  元本溪望着不请自来的年轻藩王,其态度与那位兵部尚书顾剑棠大差不差,都不喜欢在这种关头与陆泽有着更多的亲近,哪怕此刻空荡的翰林黄门东北侧的小院当中仅有他们二人。

  这位离阳帝师的口齿依旧不清,这两年不爱说话的元本溪也没少因为这个遭到同僚的打趣。

  但却绝对不会有人敢相信,他便是离阳皇帝坦言甘愿为其牵线傀儡的元本溪。

  “太安城的事情,多谢殿下。”

  元本溪此刻声音压得极低。

  离阳帝师所言之事自然是关于他那位在外头的私生子江斧丁,这件连皇帝赵淳都不知晓的隐秘事构造起来了陆泽与元本溪之间的桥梁,武帝城王仙芝所收下的第四位弟子,同样是这位人间武夫的关门弟子,赫然便是那位练刀的江斧丁。

  陆泽笑着摇了摇头:“不必多谢,那是王仙芝自己想收,若是王武夫不愿收,那天底下怕是还没有人能够强迫他收徒。”

  元本溪只是躬身,再敬一杯清酒。

  王仙芝白日飞升,遗留在了人世间共三份武道气运,其中有一道便落在了江斧丁的脑袋之上,这般重的恩情自然不是杯中清酒能够偿还,元本溪在犹豫许久之后,缓缓开口:“我在上阴学宫的那位先生要来太安城,并不是简单的来担任个证婚之人。”

  陆泽点头道:“本王知晓,这件事其实是父皇的意思。嗯...可能是本王这半年时间里表现的足够优秀,父皇觉得在他自己百年之后,本王足以压下离阳境内所有反对的声音,所以父皇还是打算要对首辅大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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