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520节
陆泽刚刚并未展现出更多的东西。
在众人眼里,刚刚那汉子突兀停滞的画面,明显与那传说当中的大念师手段很相似。
因为念师好以意念杀人。
可人们眼中的神秘念师都是会小心翼翼将己身藏匿起来,又哪里会拿着剑来解决战斗。
李渔眼泛异彩。
宁缺脸上燃起某种难言的狂热神情,在旁边的婢女桑桑清晰的听到了宁缺呢喃自语的话:“这...这就是真正的修行者?”
另一边的战场同样很快便落下帷幕。
陆泽丝毫没有担心过吕清臣老人敌不过那位暗中的大剑师,因为这位昊天道南门供奉其实已经弃剑从念,相较于陆泽这身酷似念师的手段,车厢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才是正儿八经的念师。
两场战斗均在突兀之间结束,而且都是以这种很是古怪的方式结束。
脸色略显苍白的吕清臣走出车厢,老人望向陆泽的眼神里带着别样的光彩,刚刚的他其实也在时刻注意着营地这边的战局,陆泽出乎预料的两剑令人瞠目结舌,而本身便是念师的吕清臣确信,陆泽走的并不是念师之路。
有意思。
很有意思。
心情大好的老人转过头来,接着望向密林里那棵距离营地并不算遥远的树。
自那树皮斑驳掉落的树后,有位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书生缓缓走了出来,书生此刻的脸上衣服上尽是血渍,额头之上的汗渍泛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他艰难的抬起袖口擦了擦眉上的血汗,望着不远处身首异处的壮汉,书生神色莫名。
“昊天道南门供奉吕清臣居然弃剑修念。”
“那位年轻无比的二境修士同样厉害,剑法与剑心均狠辣凌厉。”
中年书生低声感慨道:“吕清臣,没有想到你这般年纪竟然还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功入了第四境的洞玄境界,世间修行难道便是如此巧妙难言?”
吕清臣摇了摇头:“跟随殿下北居一年,见识到了一些过去没有见识的东西,心境增益很大,倒是与修行之法无关。”
中年书生微怔片刻,若有所悟,接着望向安静的在擦拭着强弓的陆泽,他赞叹道:“自我修行以来,从未见过有如此实力的二境修士,你出自书院?”
陆泽低着头,并未回答。
中年书生刚想继续开口,这时却发觉面前陆泽已然搭起弓来,捻起空弦,迅速朝着密林旁的书生凌空一射,后者口中再吐鲜血,感受着这化天地元气为己用的第三境不惑境的手段,中年书生脸色更显苍白,抬手抹去嘴边血:“你肯定不是书院中人。”
营地的人们都未理解陆泽这番举动为何。
只有洞玄境的吕清臣知晓这时陆泽已经攀上了第三境的门槛,怕是要不了多少时间便能够正式踏入这不惑境界当中,修行者第三境乃是五境当中的分水岭,因为步入不惑境界修行人已能运用天地元气实战。
老人不禁在心中感叹,天下后浪推前浪。
但他也未明白陆泽这忽然的出手是因为什么。
陆泽这时再度捻起摇摇欲坠的弓弦。
中年书生脸色顿时阴郁无比,那张满是血汗的脸颊之上充斥着痛苦神情,男人死死的望着陆泽:“为什么?我大唐无论是士大夫还是市井阶层都推崇风范气度,如今你对一位临死的大剑师都没有足够的尊重吗?大唐军民皆知晓,敌人在苦战将死之时,应该得到和他实力身份相符的尊重。”
黑夜已经开始笼罩大地,落日余晖从地平线消失。
中年男子的话语回荡在岷山关口的营地当中,那些侍卫们这时均望向陆泽,神情里带着疑惑跟不解,显然不知晓这位在刚刚战场之上杀敌无数的少年为何要接连对那位大剑师出手。
陆泽扔下手中断裂的长弓,对着不远处的那名书生微笑道:“天地元气凝聚,气海雪山破碎,你难道不是想要纳天地于体内?”
听到陆泽这番话,吕清臣勃然变色,看着中年书生愤怒呵斥道:“魔宗手段!”
只见中年男子的食指根部骤然多出一道深刻的血色,浑身气海均凝聚在这跟手指之上,与黑夜颜色一般的食指疯狂的扯离着手掌,以己身容纳天地不惜暴体崩坏,魔宗手段在天地之间最为人深恶痛绝。
陆泽轻声呵道:“崩。”
中年书生这才感觉到体内那突兀出现的陌生气机此刻成为引爆的导火索。
临死前的书生看着黑暗当中身首异处的那位同僚,这才知晓巨汉是如何死在陆泽的手上,这等诡谲手段仿佛可以迅速找到人体内最大的破绽,伴随着‘砰’的一声,魔宗手段未能出手已然胎死腹中,陆泽对着那密林处微微躬身:“其实...我很尊重你。”
......
夜幕降临后,此处营地迎来了最终阶段的刺杀。
来自于暗中的刺客发疯一般的对着营地发起冲击,这次刺杀当然没有随着两位修行者惨死而终结,陆泽代替吕清臣老人成为了这片营地当中的话事人,少年修行者实力骇然,而真正令人钦佩的还是他那颗藏匿于实力之下的心。
梳碧湖的砍柴人同样展现出来了绝妙的杀人技巧。
血战渐渐的落入了尾声。
陆泽盘腿坐在地上,神态很是平静的望着营地里燃起的篝火,这篝火对于残活下来的人来说便是意味着希望,人们望向陆泽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根本改变。
这时候,不单单是公主李渔。
哪怕连那些从草原上跟随而来的侍卫们都想象,这位姓陆的少年哪怕在那虎狼盘踞的长安城里都能够占据前列位置,夺走大唐国都最为耀眼的光彩。
第553章 我梦见了诸天
陆泽细细体会着不惑之境的美妙之处。
在身边围绕在篝火旁的众人看来陆泽是毫无疑问怪胎当中的怪胎,那位沾染魔宗之法全身化为污血的中年书生,在临死之前便询问过陆泽是否出自书院。
因为只有书院那种地方,才能够培养出这样子的怪物来。
大战之后的车队并未再乘着夜色启程穿过不远处的岷山山口,而是就地驻扎起来,等待着公主殿下期盼已久的那位固山郡都尉带着亲兵营来道口迎接。
初春时分,来自于夜里的凉意不断的侵袭着众人,但面前燃起的篝火以及刚刚死战活下来的希望却在温暖着人心,因为此趟若是可以活着回到长安城,那么在这条路上成功保护了公主殿下的人们均可获得远超预想的无上殊荣。
那些活下来的侍卫以及草原上骑兵与宁缺桑桑坐在另一处篝火旁,望向另一侧篝火时眼中带着极高的尊敬,陆泽在那里与公主殿下李渔还有气海念力枯竭的吕清臣坐在一起。
李渔静静的看着陆泽的侧脸。
这张俊逸清秀的面容,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深深印刻在了大唐公主殿下心中,私底下里极其安静的少年在险境里的时候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那双正在烤着篝火的修长的手仿佛可以变成世间最为锋利的刀刃,能够斩掉所有敢于来犯的敌人。
力量...才是这个天底下所有魅力的根源所在。
出身皇族的李渔自很小的时候便清楚的知晓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所以在长安城里没有力量与那位皇后娘娘抗衡的她会选择出嫁草原和亲。
离开,是为了回来。
公主殿下主动和亲的举动,赢得了大唐上下军民的一致尊敬。
当时公主李渔主动求嫁草原的消息使得天下震惊,坊间议论纷纷,白发文臣痛心疾首连上奏章,皇帝陛下更是震怒的摔碎了无数盏玉杯瓷器,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那位少女公主的决心,草原上的种种苗头随着李渔的出嫁而烟消云散。
直到大半年之后的今天,左帐单于暴毙,公主返回大唐。
“陆泽。”
“回到长安城以后,本宫会替你准备好参加书院院试的诸多事宜。”
公主殿下并未许诺更多的东西。
当然可能也是李渔真正意识到,想要完全拉拢已经以大鹏云起之势跃入修行界的陆泽并不现实,公主殿下略显悲哀的知晓陆泽其实对于她并没有更多的意思,那日在草原王帐当中的眼神似乎也并不是她以为的痴迷。
陆泽微微颔首,朝着公主殿下恭敬的见礼。
哪怕李渔并没有陆泽想象当中那般聪明,但至少这位唐国公主也并不是很蠢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在半年前坚持选择要替大唐去和亲北帐王庭,尽管传言是因为公主殿下与皇后娘娘之间的矛盾,但在朝堂诸臣以及皇帝陛下看来,公主殿下此举便是识大体的表现。
两个人时不时的在搭着话。
不久后陆泽与老人吕清臣谈论起宁缺的情况,隔壁篝火旁的梳碧湖砍柴人很快来到了这边,但最终又迅速低着头回去,自吕清臣这边得到关于他的修行之路,还是不通。
原本的宁缺便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
这么些年都过来了,并不会在心中停留那些多余且无用的想法。
但人这种生物,就怕攀比。
陆泽今日在厮杀当中展现出来的种种堪称无双,甚至于那两位参与刺杀公主的修行者都是死在他的手上,这便令宁缺心中多了几分不可避免的急躁,所以在从吕清臣老人那边知晓自己体质并不适合修行之外,这种急躁便被放大开来。
李渔略显怜悯的望着离去的宁缺,接着转过头来对着陆泽展颜笑道:“据说燕国二皇子隆庆也会参加这次的书院院试,不过并不是入书院山门之试,而是书院二层楼由夫子亲自定下的入后山试。”
隆庆皇子。
传言乃是天下最美的男子,身为燕国二皇子,如今在西陵神殿担任裁决司副使。
这时就连吕清臣都发出阵阵的感慨,他跟随公主李渔前往草原,机缘巧合之下才以剑入念,突破到了洞玄境界,而那位传说当中的隆庆皇子此刻便已经是洞玄上品的境界,仅差一步便能够突破到五境之巅的知名境界。
陆泽微笑着轻声附和了几句。
接着望向不远处的宁缺,那位很是悲惨的隆庆皇子,在原著当中可是宁缺那家伙的所谓死敌。
.......
次日,熹微的晨光从东方地平线划破黑夜束缚,北山道南方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陆泽与吕清臣同时睁开了双眼,而在另一边同样醒来的宁缺则是迅速扑倒在地上聆听着什么,眉头紧皱的宁缺对着陆泽喊道:“是重骑兵,而且来人极多。”
北山道上的碎枝土块随着劲风卷起,苏醒的人们皆屏住呼吸望着南方道口方向,黯淡蔚蓝的天光当中忽然出现数十名骑兵,骑士和马匹的身上裹着极厚的黑色重甲,整个山口仿佛都在颤抖一般,马蹄之声若奔雷,清晰的看到重骑兵所披之甲,公主李渔如释重负。
大唐帝国最精锐的重甲玄骑!
自晨光里狂奔而出的这批重装骑兵身上有清晰的箭创刀痕,来自于长安城的大人物为了狙杀公主,对于那有可能发动驰援的援兵自然也想得到,公主殿下给予固山郡的信任似乎得到了回报,重骑兵最前方那名披甲系着红色大氅的青年骑士朗声道:“固山郡华山岳前来,殿下何在?”
李渔微笑着,并未说话。
那位将领扫视一圈后迅速自马上飞奔而下,进而来到火堆旁,单膝跪地,低头抱拳沉声道:“华山岳救驾来迟,还请殿下赎罪。”
接踵而至的重装玄骑奔到了林间,齐声喊道:“请殿下恕罪。”
李渔看着这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青年将军,以及那些经历过血战来到此地的骑兵,眉宇之间带着浓浓笑意:“快快起身,我大唐玄甲铁骑杀敌无双、天下皆知,你们经历血战来到此地,何罪之有。”
华山岳激动的抬起头。
这位在大唐帝国青年一辈当中极为优秀的年轻人以战功晋升都尉,统帅着一旗重装玄骑,城府气度能力在国都长安城都位列前茅,无数达官显贵想要将家中嫡女许配给这位有着大好前途的将军,但整个大唐又都知晓华山岳对于公主殿下那不加掩饰的炽热爱意。
原本二人之间还有着些许可能,但随着李渔主动出嫁左帐王庭,这丝丝可能也便烟消云散。
华山岳望着与公主并肩而立的陆泽,男子眼神里泛着丝丝不悦跟阴郁,因为陆泽此刻的肩膀距离公主殿下是格外的近,这都不算什么,华山岳陡然低落微寒的情绪是因为看见李渔殿下竟是如此自然的与陆泽并肩而立,仿佛那人才是殿下真正的拥簇倚靠一般。
陆泽见到华山岳眼中那抹迅速消失的阴郁,他微微一笑,对这争风吃醋的戏码并不感冒,只是这位华将军的占有欲有些过于强烈。
华山岳转而望向山谷里那惨烈的画面,在侍卫统领的解释下这才知晓此处营地究竟经历了什么,而这位重骑兵统领望向陆泽的眼神已不再淡然,原来能够与公主殿下并肩的并不是什么小卒,油然而生的危机感出现在了华都统的心里。
沉默片刻的华山岳来到陆泽面前,表情平静说道:“你此番护佑殿下有用,回到长安城后朝廷会给予你应有的恩赐。”
陆泽轻笑道:“恩赐...殿下已经许诺过了。”
华山岳沉默离开。
李渔转过头望向这边,公主殿下若有所思。
.......
损折大半的车队在清晨时分终于驶出岷山的北山道口,半个时辰以后与固山郡北上的大部队相遇,大唐最为精锐的重甲玄骑成为了护佑殿下回到长安城最好的拥簇,这时再也没有外在的力量能够威胁到自草原南下返途的唐国公主。
车队行驶到固山郡时停歇半日便重新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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