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2091节
“李家这回可发达了……”
妇女们围着缝纫机啧啧称奇,男人们则对那台收音机更感兴趣。
李老栓站在一旁,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仿佛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马得福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突然注意到,水花并没有像其他新娘那样骄傲地展示嫁妆,而是安静地站在苏宁身边,眼神飘忽,似乎对这些令人艳羡的财物并不在意。
就在这时,苏宁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拉着水花走到人群中央,高声道:“各位乡亲,今天是我和水花的大喜日子。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宣布一件事。”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水花读过书,会算账。等我们成亲后,我会送她去县里学会计,以后帮我管砖窑的账目。”苏宁环视众人,“我苏宁在此承诺,绝不会像有些人那样,把媳妇娶回家就关在灶房里。水花会有自己的事业,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老一辈的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年轻人却眼睛发亮,尤其是那些姑娘们,看向水花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水花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苏宁。
她没想到他会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这些,更没想到他记得自己曾经想学会计的愿望。
马得福站在角落里,感觉胸口被重重击了一拳。
苏宁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对他的嘲讽……
这些本该是他承诺给水花的未来,现在却被另一个男人实现了。
婚礼持续到日头西斜。
流水席上了一轮又一轮,猪肉炖粉条、羊肉小炒、黄米糕……
一道道硬菜让村民们吃得满嘴流油。
马得福借口找得宝他们,提前离开了宴席。
他独自来到村后的麦垛旁,这里是他和水花曾经经常约会的地方。
夕阳将麦垛染成金色,远处隐约还能听到苏家院里的欢笑声。
马得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农校毕业时写给自己的人生规划,其中一条是“带水花走出大山”。
现在,这条可以划掉了。
很明显那个男人已经出现了,不过他并不是那个男人。
自从他掏出钢笔,在这一行上重重地画了道横线。
墨水晕染开来,像一滴黑色的泪。
……
暮色渐浓时,苏家的新房内,水花坐在炕沿上,紧张地绞着手指。
婚宴已经散了,院子里帮忙的乡亲们也陆续离开,只剩下几个近亲在收拾残局。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宁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累了吧?泡泡脚。”
水花惊讶地看着他蹲下身,把水盆放在她脚边。
在西海固,哪有男人给女人端洗脚水的?
她慌忙缩回脚:“我、我自己来……”
苏宁笑了笑,没有勉强:“那我去外面收拾一下,你先休息。”
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水花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脱掉鞋袜,把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疲惫了一天的双脚顿时舒服得让她叹了口气。
她环顾这间新房——墙上贴着崭新的年画,炕上铺着大红被褥,窗台上还摆着一个小镜框,里面是张黑白照片,看样子是苏宁小时候。
这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
水花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真的嫁人了,嫁给了这个才认识一个月,却比任何人都懂她的男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水花赶紧擦干脚,规规矩矩地坐好。
苏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本书。
“给,”他把书递给水花,“《会计基础》和《农村实用数学》,我从县里书店买的。等忙过这阵子,我每天抽时间教你。”
水花接过书,手指微微发抖。
书的扉页上写着“赠爱妻李水花”,字迹工整有力。
她突然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打在书页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大喜的日子!怎么哭了?”苏宁有些慌乱,“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水花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不是难过,而是从未想过,在这个女子读书被视为浪费的穷山沟里,会有人把书当作新婚礼物送给她。
“谢……谢谢……”她哽咽着说,把书紧紧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珍宝。
苏宁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
院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黄土高原的地平线下。
苏家新房的灯光透过窗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远处山梁上,马得福推着自行车,默默走向吊庄的方向。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射在干涸的土地上。
扪心自问,马得福自己也知道比不上苏宁,苏宁不光可以给李水花富裕的生活,还是打心眼里去尊重李水花。
甚至于,马得福都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爱是多么的可笑。
……
第1902章 突发奇想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李水花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她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身边熟睡的苏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结婚三个月了,她依然会在醒来时恍惚——这真的不是梦吗?
水花小心翼翼地越过苏宁,尽量不惊动他。
但就在她即将下炕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又这么早?”苏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天还没亮透呢!再陪我睡个回笼觉。”
“今天要学复式记账法,得早点去占前排坐位。”水花轻声解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我煮了粥在锅里,还烙了饼……”
苏宁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我送你去。”
“不用!”水花连忙摇头,“你昨天熬夜算砖窑的账,再睡会儿吧。我自己能行。”
苏宁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知道拗不过她。
水花自从去县里学会计,每天往返二十里山路,却从没喊过一声累。
起初他坚持接送,后来发现水花更愿意他多休息,就改为偶尔突击检查……
有时在半路“偶遇”,有时直接去教室外等她放学。
“那把这个带上。”苏宁从炕头柜子里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我灌了红糖水,路上喝。”
水花接过水壶,指尖碰到苏宁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这成了他们之间的小仪式——每天清晨,一个水壶的交接。
穿戴整齐后,水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公公苏大强已经在磨镰刀,见她出来,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知道了,爹。”水花乖巧地应着,从厨房拿出准备好的干粮袋,匆匆出了院门。
晨雾中的山路湿滑难行,水花却走得飞快。
这条路她已经走了三个月,闭着眼都能数出哪里该转弯,哪里有坑洼。
走到半山腰时,她习惯性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村子……
苏家砖窑的烟囱已经冒起了青烟,想必苏宁又早早去忙活了。
水花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继续赶路。
这本子是苏宁从县里买来的,封面印着“宁夏西海固会计培训班”的字样。
里面的笔记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画着只有她能看懂的小符号。
“李水花!”刚到县城培训班门口,就听见同学喊她,“快来看,老师弄来个稀罕物!”
教室里,班主任马老师正在调试一台老式手摇计算器。
见水花进来,马老师笑着招手:“水花,来试试。你们苏家砖窑规模大,以后说不定用得上这个。”
水花好奇地摸了摸计算器的金属按键,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缩回手指。
她更习惯用苏宁送她的那台更先进的计算器,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原始玩意儿能比的。
不过苏宁提醒过李水花,不要告诉任何人,省得招惹麻烦。
“我还是先用算盘吧。”只见水花腼腆地说,“等学透了再碰这个。”
马老师赞许地点点头。
水花是他教过最刻苦的学生,从不贪多求快,一定要把每个知识点都吃透。
这样的学生,将来必成大器。
上午的课程结束,水花婉拒了同学一起吃午饭的邀请,独自坐在教室里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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