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2112节
当晚的村口小酒馆,三杯劣质白酒下肚,马栓的嗓门大了起来:“你们知道水花集团把咱们的蘑菇卖多少钱吗?二十八!二十八啊!”
酒客们一片哗然。
老光棍王满仓掰着手指头算:“咱们才拿两块三,他们转手就赚二十五块七?”
“可不是嘛!”马栓拍着桌子,“我表哥在银川开饭馆,说愿意四块钱一斤直接收!”
角落里,李大有眯着眼睛没说话,只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清晨,水花集团的质检员发现李大有的蘑菇没送来。
电话打到家里,李大有支支吾吾说产量下降。
与此同时,马得宝在去县城的路上,看见李大有父子开着拖拉机,车斗里堆满了泡沫箱。
“大有叔!您这是......”
“啊,那个,走亲戚!”李大有猛踩油门,拖拉机喷出一股黑烟跑了。
“……”
事情很快败露。
那天下午,五个种植户集体缺席交货。
水花集团的采购主管皱着眉头修改着发货计划,而李水花在电话里听完汇报,只是淡淡说了句:“按合同办事。”
马得福闻讯赶来,在村委会大喇叭里喊话:“乡亲们,咱们跟水花集团白纸黑字签的协议,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事啊!”
没人响应。
连一向老实巴交的马栓都小声嘀咕:“得福,你是干部,可是一点也不向着我们……”
三天后,违约潮达到顶峰。
近半种植户把蘑菇运往县城和银川的农贸市场,价格从最初的四元一路压到三元五、三元。
李大有在市场上扯着嗓子吆喝:“新鲜双孢菇,三块钱一斤!比超市便宜多了!”
冷链车里的空间越来越宽松。
水花集团的销售经理苦笑着对马得宝说:“现在每天只收得到两吨货,得砍掉一半的外省订单。”
马得宝急得满嘴起泡。
他挨家挨户劝说:“叔啊!咱不能只看眼前这点差价,水花集团给咱提供菌种、技术,还包销路......”
“得了吧!”李大有打断他,“没有他们中间商,咱们挣得更多!”
第一个危机在第七天爆发。
银川市场突然饱和,大量鲜菇无处可销。
没有冷链保护的蘑菇在烈日下迅速发黄变质,李大有拉去的三百斤蘑菇,最后以每斤八角钱的贱价处理给了饲料厂。
“怎么会这样?”李大有蹲在空荡荡的拖拉机旁,看着烂掉的蘑菇被铲进垃圾车,“昨天还三块呢......”
马栓更惨。
他听信菜贩子的话,把全部收成运到了省城,结果因为没交“摊位费”,被城管没收了大半。
剩下的一百斤在路边卖了整整一天,价格从三元跌到一元五,最后连回家的油钱都不够。
而此时的水花集团会议室里,李水花正在听取市场报告。
“李总,目前宁夏本地市场已经混乱,批发价跌至一元五。我们要不要降价收购?”
李水花摇摇头:“按合同执行。合格的一级品还是两块三,但只收守信用的种植户。”
她转向助理,“通知‘西北风情’和‘兰州拉面’各门店,明天起推出蘑菇特色菜系。”
马得宝是少数坚持履约的种植户之一。
这天交货时,采购主管特意告诉他:“从下周开始,你的蘑菇全部走精品渠道,每斤加价五毛。”
“那其他乡亲......”
“李总说了,”主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商场如战场,最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盟友背叛。”
如今的李水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可怜,看待事情也不会有任何的幼稚。
这些年的经商见识到了太多的背信弃义,肯定要惩罚一下不守信的种植户。
回村的路上,马得宝看见李大有的拖拉机歪在沟里。
李大有蹲在路边抽烟,车斗里堆着没卖出去的烂蘑菇。
“大有叔,需要帮忙吗?”
李大有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得宝,你说……水花集团还要咱们的蘑菇不?”
马得宝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天冷链车的到达时间。
当晚,闽宁村村委会的灯亮到很晚。
马得福、马得宝和几个村干部连夜起草《诚信种植倡议书》。
而在村子的另一端,李水花站在水花基地的观景台上,望着连片的温室大棚。
助理递过来一份计划书,封面上写着《宁夏食用菌产业五年规划》。
月光洒在黄土高原上,照见那些因贪婪而蒙受损失的种植户们正三三两两走向村委会。
也照见冷链车队整齐停靠的水花基地,那里的蘑菇依然以每斤五元的价格,源源不断地发往全国各地。
第二天清晨,当李大有带着所剩不多的合格蘑菇来到收购站时,他发现马得宝正帮着质检员做登记。
两人目光相遇,李大有羞愧地低下头,而马得宝只是微微一笑,在本子上记下了“李大有,交菇六十五斤,一级品”。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黄土高原上那些白色的大棚上,也照在村民们重新恢复理性的脸上。
风里传来马得福用大喇叭喊话的声音:“乡亲们,排队登记下周的菌种领取......”
可能有很多人都听过24年的宁夏西瓜涨价事件,其实这样的事情真的是无独有偶。
所以苏宁一直劝说李水花一定要树立契约精神和守信,绝对不能纵容种植户的私自毁约。
……
第1912章 打脸
如今所有的事情看似都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然而人类的贪婪却是永无止境的。
并不是所有人理解水花集团的暴利,依旧是有一大帮种植户无法接受。
他们认为水花集团的收购价太低了,于是很多偏激的种植户举报水花集团和苏宁。
认为苏宁是扶贫办主任,自己的直系亲属不能经商,更不能损害他们种植户的利益。
举报信是装在匿名信封里送到县纪委的。
厚厚一沓材料,详细列举了苏宁作为扶贫办主任与其妻李水花的“十大罪状”:利用职权为水花集团谋取补贴、强迫农户签订不平等合同、垄断菌种哄抬价格……
最后还附了张拍摄模糊的照片……
苏宁在蘑菇收购站与李水花交谈的画面。
“这是要置人于死地啊。”县纪委王书记推了推老花镜,纸张上的油墨味刺得他鼻子发痒。
他清楚地记得,照片里那天,苏宁是来调解收购纠纷的。
但是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这件事情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
三天后,纪委调查组进驻闽宁村。
黑色的公务车停在村委会门口时,正在大棚里忙活的马得宝看见李大有和马栓鬼鬼祟祟地凑了过去。
“同志,我们反映情况!”李大有搓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水花集团压榨我们农民血汗钱啊!”
调查组的年轻干部认真记录着,没注意到马栓躲在人后阴鸷的笑容。
马得宝冲过去想解释,却被马栓一把推开:“得宝,你告诉我,到底拿了水花集团多少好处?”
“表哥,你胡说什么?”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太令我们失望了。”
“……”
谣言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第二天清晨,马得宝发现自家大棚被人泼了红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奸商走狗”四个大字。
更可怕的是,村里开始流传“水花集团的蘑菇用了化学药剂”“吃了会得癌症”的谣言。
“放屁!”马得宝在村委会拍桌怒吼,“凌教授手把手教的有机种植,哪来的化学药剂?”
可惜根本没人听他的解释。
李大有在集市上逢人就展示手机里一张模糊的照片:“看看我表侄女,吃了蘑菇住院了!”……
照片里病床上的女孩其实是他在兰州打工的女儿,因为急性阑尾炎做的手术。
恐慌情绪像野火般扩散。
银川市场的批发商们纷纷打来电话取销订单:“得宝,不是我不讲信用,现在谁还敢卖你们宁夏的蘑菇?”
马得宝握着电话,手指关节泛白。
一周之内,蘑菇价格断崖式下跌。
从五块到三块,从三块到一块,最后跌到三毛钱一斤都没人要。
马得宝眼睁睁看着第四茬鲜菇烂在地里,白色的菌盖发黑变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最黑暗的那天清晨,马得宝撞见表哥马栓偷偷摸摸往水花基地的菌种库溜去。
“你干什么?”马得宝一把拽住他。
马栓眼里闪着疯狂的光:“凭什么他们能垄断菌种?我拿点怎么了?”
“那是凌教授研发的专利菌种!”马得宝死死攥着马栓的衣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犯法?”
“滚开!”马栓猛地推开他,“没有水花集团,我们早发财了!”
两人在泥地里扭打起来,直到马得福带着村干部把他们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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