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2375节
“这支票再精美,能比真金白银实在?”一个山西商人掂量着支票样本,摇头离去,“宝钞的前车之鉴犹在,谁还敢信这些纸片子?”
然而苏宁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任何的错愕和慌乱。
转机出现在九月十七。
这天,苏宁以大明三皇孙的名义邀请淮西勋贵前来孝陵,名义上自然是拜祭马皇后。
仪式结束后,苏宁在孝陵书堂设宴款待众位勋贵。
宴至半酣,苏宁命人取来一个木箱,从中拿出整套面值的支票,从一两到一百两,一应俱全。
“诸位大人,今日请大家来,实则是想请大家见证一物。”苏宁举起一张百两支票,“这便是大明钱庄发行的支票,有人说它不如金银实在,今日便让大家看看,它到底有多‘不实在’。”
说罢,他令人端来一盆清水,将支票放入水中。
在座众人无不屏息凝神,以为支票会立刻化为一滩纸浆。
然而一刻钟过去,支票在水中完好无损,图案依旧清晰。
“这...”刚刚成为魏国公的徐辉祖忍不住起身细看,可谓是把大明的演员表现的淋漓尽致,“竟有如此奇事!”
洪武十八年四月份,徐达便是病亡,然后徐辉祖继任为魏国公。
而因为徐辉祖在孝陵学堂学习多年的原因,所以早就已经成为苏宁的忠实拥趸。
苏宁微微一笑,又命人取来烛火,将湿漉漉的支票在火上烤干。
不过片刻,支票便是恢复原状,丝毫不见损坏。
然而苏宁并没有逼迫他们,也没有催促他们开户存款,反而是送给了他们各自一整套面值的支票后,便客气地送客了。
……
同一天,明熥商行发放薪俸,数万名员工首次领到支票而非铜钱银两。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商行伙计张三率先来到钱庄兑付。
“十两支票一张!”柜员验明真伪后,当场兑出足色纹银,分毫不差。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南京城。
更让商界震动的是,明熥商行宣布所有交易优先使用支票,而且用支票结算可享九五折优惠。
十月,魏国公府率先在大明钱庄存入五万两,换取支票用于采购府中物资和军需。
“这支票轻便易携,且不怕水火,实在是出行良品。”徐辉祖对同僚们称赞道。
“国公说的是!我们立刻把金银兑换成支票。”
“哈哈,大可不必!三皇孙的意思还是以需要为主。”
紧接着,常家、蓝家等淮西勋贵纷纷跟进。
“这支票确实方便。”常茂对弟弟们感慨,“上次去北平采买战马,带着一箱支票比运银子安全多了,沿途盗匪看都不看一眼。”
然而好景不长,这日马和急匆匆来报:“皇孙,市面上出现假支票!”
苏宁不慌不忙:“可验过防伪?”
“验过了,仿制拙劣,但足以扰乱市场。已经有三家商户上当受骗。”
“传令各分号,发现使用假支票者,一律送官查办。同时张贴告示,教授百姓识别真伪。”苏宁沉吟片刻,“另外,大明钱庄各个分号统一使用验钞机,我已备好。”
“是!不知可要知会锦衣卫,让他们搜查造假者?”
“如果这种小事也要吩咐!那么锦衣卫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今马和在苏宁的身上感受到越来越重的威压,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苏宁当做孩童来看。
……
就在大明钱庄与假钞斗争时,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
郭桓案发,朱元璋借此机会,再次将屠刀挥向贪官污吏,牵连数万官员,朝野震动。
“皇孙,户部空了大半。”马和禀报最新动向,“我们要不要趁机安排人手……”
“不。”苏宁目光深邃,“此时插手户部,无异于引火烧身。我们的根基,在民间。如今的天下依旧是我那位皇祖父的。”
他走到窗前,望着络绎不绝的钱庄客户:“等这场风波过去,大明才会明白,一个稳定的金融体系,比多少贪官的头颅都重要。”
……
十二月,大明钱庄推出存贷业务。
商人可凭信用贷款,百姓可存钱生息。
一套完整的金融体系初具雏形。
这日深夜,苏宁在密室中查看账目。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稚嫩却坚毅的面庞。
钱庄存款已达百万两,支票流通遍布十三省。
更妙的是,三成存款和金银足以应对兑付,其余资金正通过贷款业务,悄然改变着大明的经济格局。
而此时乾清宫内,朱元璋正听着毛骧的禀报。
“皇上,大明钱庄的支票,已经可以在十三省通兑。”毛骧呈上一叠支票样本,“据说比宝钞更得民心,商贾百姓都乐于使用。”
朱元璋把玩着精美的支票,指腹抚过上面的水印和金属线,确实认为质量远超自己的宝钞。
他沉默良久,突然问道:“允熥可曾插手郭桓案?”
“回陛下,三皇孙始终置身事外,专心经营钱庄与商行。”
“聪明。”朱元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传旨户部,明年漕粮运费,可用大明支票结算。”
毛骧犹豫片刻,低声问道:“那要不要把大明钱庄收归户部?如此利国利民之物,掌握在私人手中……”
朱元璋眼神陡然锐利:“嗯?你在教朕做事?”
毛骧吓得跪伏在地:“啊?末将不敢,末将失言!”
“哼!伪造支票的团伙可曾查到?”
“锦衣卫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正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允熥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如果你们锦衣卫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皇上,末将保证在三天之内查出。”
很快,皇帝下旨漕粮运费可用大明支票结算的消息如同春风,瞬间吹散了商贾们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
大明钱庄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站在孝陵之巅,苏宁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南京城,夜风拂动他的衣袂。
金融帝国的基石已经奠定,接下来,该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了。
东方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
北平,燕王府。
暮色四合,书房内烛火摇曳。
朱棣将一张十两面值的大明支票平铺在紫檀木案上,指尖轻点着票面上精美的图案,发出笃笃的轻响。
“道衍,你如何看允熥这孩子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
姚广孝立在案前,手中佛珠不急不缓地转动。
他俯身仔细端详那张支票,目光在纹路间逡巡良久。
“水印清晰,纹路精细,暗藏玄机。”他声音低沉,“这般工艺,便是工部匠作监也望尘莫及。贫僧仔细比对过,每一张支票的纹路都分毫不差,这等精准,已非凡人之力可为。”
他忽然将支票举向烛光,“王爷请看,支票上的图案都暗藏‘大明’二字,边缘金属线在光下流光溢彩,防伪手段堪称绝妙。更奇的是,这纸质坚韧异常,水火不侵。”
朱棣接过支票对着烛光细看,但见那金属线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水印层次分明,不禁赞叹:“确实精巧。允熥今年才七岁吧?竟能经营起这般事业。道衍,你说他背后是否有人指点?”
“贫僧倒觉得,这正是最令人心惊之处。”姚广孝缓缓放下支票,“若真是有人指点,反倒不足为惧。可若是皇孙自己的主意……”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抬眼看向朱棣:“王爷可还记得去年孝陵学堂那份《格物》教材?”
朱棣神色一凛,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敲击:“你是说……那些新奇学问,都是允熥自己所创?”
“贫僧仔细研读过那些教材。”姚广孝眼中精光闪烁,“其中算学之精妙,格物之深奥,绝非寻常儒生所能及。更不用说这钱庄的经营之道——存贷相济,票据流通,俨然自成体系。若真是七岁孩童所想,那……”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侍卫通报声。
很快,一个风尘仆仆的侍卫快步走进,呈上一封急报。
“王爷,西安来的急报。”侍卫低声道。
朱棣展开一看,冷笑道:“二哥倒是精明,已经往大明钱庄存了五万两。听说他用支票支付军饷,省去了押运银两的麻烦。这下可好,连西北的军需都用上这新鲜玩意儿了。”
姚广孝微微颔首:“秦王殿下镇守西北,军饷运输确实是个难题。这支票轻便易携,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听说上月有一批军饷在潼关遇劫,结果土匪抢去的全是支票,在当地根本无法兑付。”
“哼!何止二哥。”朱棣又从案下取出一叠书信,“三哥在太原用支票采购战马,五弟在洛阳用支票支付工匠薪俸,连十一弟在成都都开通了兑付点。现在大明十三省,哪里没有大明钱庄的票号?这允熥,倒是比他父亲更懂得经营之道。”
姚广孝忽然问道:“王爷可曾试过用支票在北平采买物资?”
朱棣挑眉:“道衍你也建议本王用这支票?”
“非但要用,还要大用特用。”姚广孝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王爷不妨想想,若是北平民间都习惯使用支票,将来……”
朱棣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军需?”
“正是。”姚广孝压低声音,“支票轻便,不似银钱笨重。若遇战事,调度军需岂不方便许多?更何况……”
他指了指支票上的暗记,“这支票流通到哪里,大明钱庄的耳目就通到哪里。王爷何不借他的耳目,为己所用?毕竟,现在最想知道各藩王动向的,可不是我们。”
朱棣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道衍,你说父皇对此事是何态度?”
“陛下圣明,岂会不知其中利害?”姚广孝意味深长地说,“但陛下既然默许,想必另有深意。或许……是要借皇孙之手,整顿我大明的钱法。毕竟宝钞之弊,已非一日之寒。”
朱棣走到窗前,望着南京方向,语气复杂:“允熥这孩子……若真是天纵奇才,倒是大明之福。就怕……”
“王爷是担心,皇孙锋芒太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朱棣轻叹一声,“朝中那些老臣,岂会坐视一个七岁孩童掌握如此财权?”
姚广孝合十行礼:“王爷睿智。不过眼下,我们不妨静观其变。这支票该用还得用,毕竟……”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能省去押运银两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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