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2412节
建文帝最后看了母亲一眼,眼神复杂,终是转身离去。
在踏出东宫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吕氏凄厉的呼喊:
“朱允炆!你不杀他,终有一日会死在他手上!”
……
回谨身殿的路上,建文帝心情沉重。
夜幕下的紫禁城寂静无声,唯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宁静。
贴身太监王景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轻声问道:“陛下,是否要加强对吴王府的监视?”
建文帝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多派几个太医去诊治就好。再怎么说,他也是朕的亲弟弟。”
“可是太后那边……”
“母后是被禁足太久,胡思乱想罢了。”建文帝不以为然,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个将死之人,能掀起什么风浪?况且太医日日诊脉,都说他五脏衰竭,命不久矣。”
王景弘低头称是,不再多言。
……
然而建文帝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吴王府内,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苏宁正悠闲地坐在书房中,品着一杯清茶。
哪里还有白日里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身形精干的阿福躬身汇报:“主人,吕氏果然在建文帝面前要求赐死您。”
苏宁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这位‘母后’倒是比她的儿子明白事理。建文帝如何回应?”
“建文帝拒绝了,还说要加派太医为您诊治。”
“果然如此。”苏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优柔寡断,重视虚名,这就是朱允炆。他宁愿养虎为患,也不愿背负杀弟的恶名。”
站在一旁的赵灵儿担忧地走近:“王爷,既然太后已经起疑,我们是否要更加小心?”
“不必。”苏宁揽住妻子的肩,语气轻松,“越是小心翼翼,反而越惹人怀疑。就让太医们来看吧,正好让他们确认我‘病入膏肓’的事实。”
他转头对阿福吩咐:“通知王瑾,让他的人在宫中散布消息,就说吴王出席先帝葬礼是回光返照,如今已经病危,恐难熬过这三五日。”
“遵命。”阿福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赵灵儿依偎在丈夫怀中,轻声道:“我还是担心……吕氏在宫中经营多年,虽被软禁,但难保没有后手。”
苏宁抚摸着她的秀发,目光深邃:“她当然有后手。不过眼下,她最恨的不是我,而是那些限制她自由的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灵儿,你要记住,在这深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
当夜,太医院果然加派了两位太医前来诊脉。
苏宁躺在床上,运起内息,将脉象调整得若有若无,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如何?”赵灵儿扮作焦急的模样,眼中含泪问道。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王妃恕罪,殿下脉象紊乱,五脏衰竭,气血两亏,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王爷不是恢复了吗?”
“哎!王妃,那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消息传到宫中,建文帝松了口气,而对吕氏的限制却更加严格了……
增派了守卫,连日常饮食都需经过严格检查。
东宫内,吕氏听着心腹宫女的禀报,惨笑一声:“好一个‘病危’!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将死之人’还能装到几时!”
她望向吴王府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允熥,就算我奈何不了你,也绝不会让你好过!你以为你已经赢了?不,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她招手唤来春桃,低声吩咐了几句。
春桃脸色一变,但还是领命而去。
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优柔寡断的建文帝并不知道,他的一时仁慈,正在为未来的祸患埋下种子。
深宫中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各自有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夜色深沉,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也格外冷寂。
……
第2109章 古怪的建文帝
建文元年的初夏,南京城在经历国丧的肃穆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秦淮河上重新响起了画舫笙歌,街市间也再度挤满了熙攘的人群。
然而在这片复苏的景象中,吴王府却如同一座孤岛,依旧笼罩在沉疴难起的阴霾里。
这日午后,苏宁正躺在病榻上假寐,夏日的暖风透过半开的窗棂,轻轻拂动着床帐。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刻意压低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赵灵儿急忙起身,正要为苏宁整理仪容,却见建文帝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令人惊讶的是,他今日既没有穿着龙袍,也没有带着大批随从,只着一身寻常的青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素白腰带,宛如寻常人家的公子。
“臣妾见过陛下。”赵灵儿连忙行礼。
“弟妹不必多礼。”建文帝摆手制止,很自然地在病床旁的绣墩上坐下,“朕今日下朝早,来看看允熥。”
苏宁只得继续装睡,心中却满是疑惑。
这已经是本月第七次了,建文帝几乎每隔两日就会来吴王府,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最让人不解的是,他既不试探,也不监视,就是单纯地坐在床边自言自语。
“允熥,今日早朝又为削藩之事争论不休。”建文帝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齐泰他们坚持要立即着手削藩,可朕总觉得太过急躁……”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朝政的烦恼,时而叹息,时而激动。
“四叔昨日又上疏请求增加藩地军饷,字里行间尽是委屈。朕知道他心中不满,可朕又能如何?若是准了,便是纵容藩镇坐大;若是不准,又显得朕刻薄寡恩……”
说到这里,他长长叹了口气:“有时候朕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醒来时,朕还是那个在东宫读书的皇孙,你还是那个在文华殿与朕争辩经义的弟弟……”
突然,他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些:
“你还记得允熙那个小子吗?昨日他居然偷偷爬上了奉先殿的屋顶,说要看看南京城的全景,把宫女太监们吓得半死。”
建文帝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常年在宫外不知道,这小子从小就调皮。记得他六岁那年,还往我的墨汁里掺过胭脂,害得我交的功课满纸红晕,被太傅好一顿训斥……”
床上的苏宁心中一震。
允熙?墨汁?
这个人名和事情对他来说如此陌生,可建文帝讲述时的那种熟稔,仿佛他们真的曾经亲密无间。
“还有允熞,那小子前日居然向朕请求去就藩。”建文帝的语气突然低沉下来,“他说不想留在南京碍朕的眼……允熥,你说朕是不是太过忽略这些弟弟妹妹了?朕整日忙于朝政,连他们何时长大了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建文帝突然沉默下来。
良久,他轻声道:
“其实……朕一直很羡慕你。”
装睡的苏宁差点没控制住呼吸。
羡慕?一个皇帝羡慕他这个“将死之人”?
“从小你就聪明,无论经史子集还是格物算学,一学就会。记得你七岁那年,在孝陵书堂解出了连太傅都束手无策的算学难题,皇爷爷高兴得当场赐你玉如意。”
建文帝的声音带着追忆:“那时朕就站在一旁,看着皇爷爷抚摸你的头,眼中满是赞赏……那种眼神,皇爷爷从未给过朕。”
苏宁心中恍然。
原来这位建文帝,一直活在弟弟的阴影下。
“你创办大明钱庄,明熥商行推行新学,提出‘摊丁入亩’……每一样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业。”建文帝的语气复杂,“朕知道,这皇位……本该是你的!若不是母后当年挺而走险……”
他突然握住苏宁的手,声音哽咽:“允熥,你若能好起来该多好。朕需要你,大明需要你。这江山太重了,朕一个人扛得好累。满朝文武各怀心思,诸位皇叔虎视眈眈,连母后都在责怪朕优柔寡断……要是有你帮我该有多好……”
这一刻,建文帝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脆弱。
这个看似软弱的年轻皇帝,终于在外人看不见的角落,流露出了真实的情感。
“陛下……”一旁的赵灵儿忍不住出声提醒。
建文帝急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强笑道:“瞧朕,又说这些没用的。允熥,你好生养病,朕改日再来看你。”
送走建文帝后,赵灵儿回到寝室,却发现苏宁已经坐起身,面色凝重。
“王爷,您说皇上这是……”
“他在寻求认同。”苏宁轻叹一声,“一个从小被弟弟的光芒掩盖的兄长,一个被迫接下重担的皇帝,他在向我这个‘将死之人’倾诉他不敢对任何人说的心里话。”
赵灵儿不解:“可他为何要对您说这些?”
“因为在他心中,我既是最理解他的人,又是最不可能泄露这些秘密的人。”苏宁苦笑,“一个‘将死之人’,确实是最好的倾听者。”
……
随后的日子里,建文帝来得更加频繁。
有时他会带来苏宁儿时的玩具……
一只褪了色的布老虎,一枚磨光了的石弹子;有时会带来御膳房新制的点心,说是记得苏宁小时候最爱吃的;更多时候,只是单纯地诉说。
“允熥,今日朕罢免了北平的两位官员。四叔上表求情,字字泣血……朕是不是太狠心了?”
“允熥,母后又拒绝朕的探望了,她在东宫整日以泪洗面,好像真的对朕很失望……”
“允熥,朕梦见皇爷爷和父皇了。他们在梦里对朕摇头,是不是都对朕很失望?”
每一次倾诉,都让苏宁对这个看似优柔寡断的皇帝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不是愚蠢,只是太过重情;他不是无能,只是太过仁厚。
这日,建文帝突然带来了一卷画轴。
展开一看,竟是儿时几个兄弟姐妹在御花园玩耍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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