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周目玩家 第110节
沈默言其实根本不是想让他替自己杀人......理由刚刚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提到老默单纯是想玩个梗而已。
在赵石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开口道：“做我在这个圈子里的眼睛。”
“眼睛？”
赵石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有些不明觉厉。
沈默言解释道：“嗯......也可以说是卧底、暗线之类的。”
“先让我听听你所谓的计划吧。”
赵石没有直接答应，虽然面前这个高中生帮助自己找到了当年的真相，并且成功破坏了某个组织的大阴谋......但赵石独来独往惯了，他并不想这么轻易就成为对方的打工仔。
哪怕对方可能是‘国家’的人。
毕竟自己已经退休好久了！
“那我就简单说一下思路吧。”沈默言倒也不急，“你觉得如何才能让一个人最大程度的感受痛苦呢？”
赵石冷冷反问：“你是在讽刺我吗？”
“请原谅我接下来的冒犯。”沈默言先行道歉，因为接下来他准备狠狠揭开赵石的伤疤。
“肉体的苦楚并不算什么，像是以前的那种刑讯手段最多只能称得上疼痛罢了，跟痛苦所差甚远。”沈默言饶有兴致地讲了起来，“像是蛋碎、分娩这种程度的疼痛已经是人体所能感受到的极限了，什么用竹签子扎入指甲，老虎凳辣椒水，烙铁电击......”
“沈大文豪！你可以不用挨个举例......听着都疼......”苏子衿缩了缩肩膀。
她很怕痛，然而就是这样的她却为了沈默言忍受了连续三次的‘代价’。
沈默言立即不再举例，直接开始说起正事：“刚刚说的那些大多会在身体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但是那也只能称之为‘疼痛’。这些疼痛感会随着时间消散，但有些虽不致命，疼痛程度更低的......”
沈默言顿了一下，思考着如何描述。
片刻后，他道：“屈辱。”
“好吧，也只能用这种词来代指了。”沈默言轻叹口气，“那些屈辱会在人的一生中不断折磨着她们，直到死亡来临前，大脑都不会忘记那种......痛苦。而这仅仅只是痛苦的其中一种。”
他话中矛头一转，终于来到了赵石身上：“温柔的妻子、懂事可爱的孩子、和谐的家庭、风趣的后辈、幸福的人生......给与你安逸快乐的一切后，再毫不留情地彻底剥夺。不甘、绝望与悔恨交杂，拥有时越是幸福，被剥夺后就越痛苦。如果不靠烟酒来麻痹，大脑就会被折磨的无法思考......”
苏子衿身子一颤，莫名的，她想起了初始时间线的沈默言。
“够......了。”赵石的声音颤抖起来，他近乎哀求道，“别说了......”
沈默言见状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总结道：“看来你已经充分理解如何让一个人最大程度地痛苦了。”
赵石双眼泛红地点了根烟，以此来调节情绪。
过了许久，他才堪堪恢复正常，询问道：“所以呢？你说这些是要告诉我什么？”
沈默言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长串话：
“这个世界，一直都规定人们不可以杀人。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并不是因为人类的生命比地球还要重要，崇高无比什么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要是放着不管，人们会极为轻易地杀掉其他人类。”
“因为讨厌，因为碍眼，因为有仇，因为长相、主张、价值观不合我意，因为比我弱，因为嫉妒......诸如此类。”
“贴在杀意上的原因要多少有多少，甚至有人表面上讲出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也常常跟真正想杀人的原因无关。”
“如果事物没有意义或原因的话，人们就会感到不安，所以才会替已经发生的事实做出简单易懂的分类，最原始的冲动是没有名字的。”
“人类是不能杀害人类，也不应该杀害人类的。因此我们先入为主，认为那些杀人的人是异常者，是脑袋有问题，是不属于我们的一份子。”
“但其实......人类不应该杀害人类——这道安全装置，其实是不存在于我们的本能之中的。”
“所以‘杀’其实只是本能，而‘复仇’却是后天生成的情感，二者并不匹配。”沈默言缓缓道，“杀掉对方是最蠢、最无聊的复仇方式，因为对方还未来得及感受痛苦就已经死去了，而你还要背负上‘杀人’的罪名，并被像我这样习惯了‘规则’的其他人所恐惧，所唾弃。”
第155章 i want to play a game
“想向一个穷人复仇，定期给予他一大笔金钱，然后在他习惯了骄奢无度的时候断掉金钱来源；想向一名运动员复仇，就在他比赛时的水中下些兴奋剂，然后举报；想向赌徒复仇，只需要让他以为整个赌局尽在掌握胜利唾手可得，并在他加注到极限的时候获胜，就能赢得他的一切；想向骄傲的人复仇，只需要在其最得意的领域轻松战胜对方即可。”
“你看，明明世上有如此多可以让人陷入极致痛苦中的复仇手段，为何你偏偏只能想到‘杀’这种方式呢？”
“借用某人的一句话来说......看一个人在绝望边缘奋力起舞的样子......不正是复仇最好的下酒菜吗？”
无人说话，也无人敢说话。
就连苏子衿都有些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衣角：“沈大文豪......”
现在的沈默言让她稍微有些陌生。
“抱歉，中二自嗨过头了。”沈默言轻咳一声，脸上从狂热回归了平常，语气也平稳下来，“赵石前辈，你说如果一个组织苦心孤诣设计了近二十余年的布局，到了最后时刻兴致勃勃地准备收获时才发现，自己的计划早已被人看穿并彻底破坏......他会是怎样一个表情呢？”
赵石愣住了。
“或者说，如果稍微给他一点虚假的提示，让他以为一切尚可补救......在他费尽心思试图让一切重新走上正轨时......再用事实告诉他，这个计划其实早就已经无法实现了......又会如何呢？”
赵石的双眼越来越明亮，这些年来，他第一次有了盼头。
之前的杀戮鬼怪邪物说白了只是强行让自己的仇恨转移罢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恨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杀掉那只恶灵。
而现在，他有机会让罪魁祸首重新感受到自己的痛苦！这让他如何不心动？
赵石猛然抓住沈默言的胳膊，急促道：“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答应成为你们的眼睛！”
“赵石前辈，v我50......啊不，请附耳来，听我慢慢讲述计划。”
······
半个小时过后，沈默言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宴会厅。
赵石并没有跟来，他依旧呆在屋中消化着沈默言对他说的话。
而苏正清此时也不在宴会厅中。
沈默言似乎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气息，短暂思考过后，他决定不冒这个险，于是随意吃了几口后便起身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然而他的话刚刚说出口，尚未等苏子衿等人反应，宴会厅灯光突然诡异的全部熄灭。
不过在场众人也不全是吃素的，短暂迟疑后，各种照明能力就遍布了整个大厅，一时间大厅内五光十色竟然比刚刚还要明亮......
“什么情况？停电了？”
“主办方这么不靠谱的吗？”
“我饭才吃到一半啊！”
“晚上的拍卖会还能照常举行吗？”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宴会厅墙壁四周的音响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咳咳，测试麦克风。”
啧，晚了一步么......
沈默言微微皱眉，却也重新坐下同桌上其他人一同隐匿于酒席之中。
“哦，能听到就好......各位晚上好，你们可以称呼我为C先生，整个香榭轩已经被我和我的同伴包围，请各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i want to play a game.”
在他说话中途，许多人都大声询问试图与其对话，但对方完全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自顾自说着。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的目标不是你们，所以请你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坐好，等我达成目标后就放大家离开。请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自负个锤子！你说坐好就坐好？躲躲藏藏的鼠辈，有能耐站出来跟你张霖爷爷一战！”
沈默言定睛一看，发现说话之人竟是在酒店门口与秦诩握手的那名光头大汉。
诸位可能会疑问，他这种人是如何拿到宴会入场券的呢？
诚然，他的确为人处世十分市侩遭人厌恶，且天赋低下实力平平。
但是！请注意这个‘但是’，说他实力平平只是因为参照物是近期声名鹊起的苏正清和本身有点bug的沈默言。
要知道，在场的大多数‘散修’甚至还不如他！毕竟张霖已经修行了十数年，天资再愚钝，量的积累也足够在同样没天赋的人群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这场‘散修’集会，他的实力甚至在中等偏下的程度！
而且主办方发放邀请函时不会去考虑人品问题，就算你是个邪修，只要你有实力且没当着主办方的面杀人，他们也会照常发放。
张霖只是市侩了一些，但他本质上也算是个正派人物，这邀请函自然不会漏下他。
此时张霖站起身四下张望着，嘴里还在不断地嚷嚷着。
他的内心是窃喜的，因为在这么多人面前自己这番举动也算是露脸了！
今天宴会中第一个豪气起身怒怼神秘人的举动，在日后也能成为不小的谈资。
谁料下一秒，张霖的头颅就像西瓜一样爆裂开来，血雾蒙蒙四散，汁液溅射到了同桌的其他人......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坐在张霖身边的两个小徒弟——小李和小封。
在场的人也都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存在，他们没有惊呼出声，但内心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在他们心中，张霖这个人品一般，但实力还算不错的人竟然毫无抵抗能力的暴毙了！而且他们竟然没有发觉对方是如何动手的！
广播声音再度响起，那道沙哑的声音变得有些愤怒：“我都说了，不遵守游戏规则！后果自负！看来需要让你们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啊。”
话音刚落，所有照明法术集体失效，取而代之的则是无边的寂寥与黑暗。
原先皎洁的月亮不知何时已被阴云笼罩，窗外仅剩透着哀怨的茫雾、黯淡的星光。
忽然宴会厅内闪过阴森绿芒，紧接着虚幻鬼影接踵而至，一如地狱之境。
同时屋内竟阴风大作，伴随着张霖无头尸体重重倒下的闷响，所有人皆是身躯一震。
苏子衿不自觉抓住身边沈默言的手。
“别怕，我在，小场面而已。”沈默言声线沉稳的吓人。
在虚拟世界中看过刘鑫和祝夭夭‘杀戮秀’的他而言，这的确只是小场面。
“刚刚有道鬼影从我身边穿过时我用手碰了一下......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沈默言压低声音，用只有本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如是道。
秦诩和骆瞳闻言，因周围靠近的鬼影而紧绷的全身才缓缓放松下来。
不止是苏子衿和秦诩，就连骆瞳都十分信任沈默言。
——这或许就是‘主心骨’的冷静所带来的影响。
“刚才广播中那个人不自然的停顿和确认，以及话语中那句‘我跟我的同伴’而不是‘同伴们’......我判断，对方只有两个人，一个在广播室说话，另一个就隐藏在这个大厅内，他们通过某种手段可以互相传信。”沈默言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快速通过思考确认了敌人的人数。
他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询问：“你们刚刚有谁察觉到将张霖头打爆的攻击手段吗？”
第156章 爱称除了‘苏大小姐’之外，又新增一只‘骆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