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周目玩家 第171节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此时细线仅剩六根。
“看起来,这场赌局里我们的运气都很好啊。”沈默言如是道。
“或许对一般人而言,在这种游戏里,刀片越晚落下反而是运气越差的体现。”川上富江颤着手深深吐出一口浓烟,“毕竟他们会在恐惧中度过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比如你吗?”沈默言反问。
“呵呵。”川上富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绝对否认,只是冷笑一声,“你不也同样?你那过于平淡的表情有些矫枉过正了,试图用这种手段让我感到压力从而放弃么?别傻了,从一开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是绝对的理性人,你跟我享受着相同的恐惧与快感。不过......”她的声音微微停顿,看向了苏子衿,“这场赌局只属于你我对吧?她哪怕是赢到了最后,也不算数对吧?”
沈默言地点点头:“当然,我只是邀请她来参与我们的赌局找些乐趣罢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呋——”川上富江眼眸低垂,“呵,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哪怕是最后一根绳子被剪断,她都不会挣脱断头台......你在哪找的这种疯子?真是......可怕。”
“可怕?”沈默言不解,“我倒是觉得很可爱......不过,很难想象这种词会从比我们更早陷入狂赌之渊的你的口中说出来。”
“我只是狂赌之渊中的下坠者而已,我曾见过深渊的底部,那里全是一群真正的怪物,我对他们感到恐惧,所以......”她再度看向苏子衿,表情复杂道,“我才会对她评价为‘可怕’。”
假以时日,这个女人或许会成长为那群‘怪物’中的一员也说不定。
“你说的怪物们是指蛇喰梦子、伊藤开司、赤木茂、white、五五开、卢本伟这类人吗?”
秦诩:“沈哥,前面还算正常,后面的是什么鬼啊!?赌怪是吧!而且这三个本就是一个人啊!!!”
川上富江沉默了片刻,随后表情无语,声音冷漠道:“二次猿,真鹅心。”
说罢,她指尖微动,又是一根细线断裂。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此时细线仅剩五根。
“幻想世界,有什么不好呢?”沈默言反问。
“沉溺于幻想中,只会导致现实的不堪。”川上富江冷冰冰道。
“但同样,幻想也会将濒临崩溃之人重新拽回正轨。”苏子衿突然开口了,“现实本就足够乏味,若没有幻想,岂不是毫无乐趣可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又是一根细线被剪断。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此时细线仅剩四根。
川上富江的身子在这根细线被剪断时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但却也被沈默言捕捉到了。
他嘴角慢慢勾起:“看来你此时心里的恐惧开始要胜过对赌局的兴奋了。”
川上富江直视着他的双眼,试图从其中找出丝毫动摇。
但可惜,那双墨色眸子宛若深渊,将她的一切探究全部吸收殆尽。
——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对!
川上富江脑中突然灵光闪过,她猛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
或许不是自己看不出来,而是沈默言从始至终都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展示了出来!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不是沈默言的眸中藏着深渊,而是......
他就是深渊!
川上富江发现自己的所有推断都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
什么理性人?开什么玩笑!
疯子和疯子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或许比起苏子衿来说,沈默言才是那个最大的疯子!
一个清楚自己是疯子,却努力克制自己,并不想让别人看出来自己是疯子的疯子!
“苏子衿,我要剪了。”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此时细线仅剩三根。
第240章 狂赌之渊其十一
“你,好像变得更紧张了。”沈默言的语气依旧平淡,“why so serious?”
川上富江此时连吸烟杆的心情都没有了,她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表情也变得稍显扭曲。
“你是在逗我发笑么?”她强撑着笑道,但可惜效果不佳。
沈默言看出了她的逞强,于是继续道:“该你剪了,还是说......我帮你剪?”
“你帮我剪的话,如果刀片落下了,算谁赢呢?”
沈默言微微歪头,十分不解她的话:“直到现在你还在考虑输赢吗?”
“这是赌局,如果连输赢都不考虑,那赌局又有什么意义?”川上富江眯起了眼。
“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考虑的,你应该去享受赌局。”沈默言勾了勾嘴角,“因为,我注定会赢,你也注定会输,这句话我从一开始就说了也证明了,不是吗?”
“很可惜,我现在并不想跟你拌嘴。”川上富江冷笑一声,“既然这么想让我继续剪,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此时细线仅剩两根。
川上富江喉结微动,不知为何,她心里反倒没有松口气,而是更加紧张。
50%的概率......
这种死亡赌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她此前从未想过所谓‘赌局’的意义,她只是一味享受着赌局。
而在今天,在沈默言和苏子衿面前,在这个断头台赌局之中,她却开始思考起了所谓赌局的意义。
不妙啊......这种思维是那些弱者临输之前的标配......难道,我真的会输?
“哈......哈哈哈......”苏子衿突然咧开嘴低声笑了起来,“沈大文豪,我们的运气真好啊......真的来到最后了呢。”
只能说苏子衿的先天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兴奋所带来的潮红令她更是平添了一抹跟平时不同的风味。
就算进行到这种地步,就算脸上的表情早已变得有些癫狂,但她依旧是如此美丽,甚至......更加光采动人。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如何让一副本就昂贵的奢侈品画像变得更为昂贵,甚至附着远超其本身价值的意义?
很简单,你只需要点燃它就好。
绚烂的烟火在短暂的辉煌过后化为沉寂,最后......归于灰烬被风吹走。
值得吗?
没人知道。
但至少,在燃烧得最盛的时候,那种美丽没有任何人可以抗拒。
“子衿学姐!现在离开轮到社长来剪胜率更大!若是你剪,刀片哪怕落下也无法分出输赢,刀片没有落下,那最后那根由社长来剪的线就一定控制着刀片,这样的话极大概率会输啊!”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白春夏的话是正确的。
——自杀与他杀,需要的勇气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春夏,你说得对。”苏子衿抬起剪刀的手缓缓垂下。
白春夏和姜雨凝齐齐松了口气。
社长如此自信那一定有办法赢过川上富江,而且本身赌局就是他提出的,比起担心沈默言,她们更担心苏子衿。
见此时苏子衿打算放弃,两人心中大石头也总算落地。
子衿(学姐)这种美人死在这种疯狂的赌局里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然而秦诩的表情却始终没有放松下来。
开什么玩笑啊......苏大小姐对沈哥是百分百信任的!
她甚至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的生命都完全交予沈默言负责了啊!
这是来自沈哥的邀请,而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会放弃这场赌局?
果然,就在下一秒,苏子衿猛然抬起了手,剪刀对着其中一根细线快速剪下。
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但是,我拒绝~”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
没有落下。
此时细线仅剩最后一根,也是那剪下便会必死的一根,真正的断头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川上富江癫狂大笑起来,“如何啊?现在你该如何啊?你的小女友似乎并不想让你获胜啊!你现在该怎么做呢?现在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我的话,说不定我心情好可以放过他们!来,像狗一样爬过来吧!”
“赌局不是还没结束么。”沈默言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没有产生过丝毫变化,“这么兴奋做什么?不知道忌讳半场开香槟吗?”
“你也就现在还可以嘴硬了,当你抬手的瞬间,你就会理解被恐惧彻底包围的感觉是为何物!”
“看起来,你已经胜券在握了。”沈默言抬眸看向川上富江,“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看看自己现在的位置吧。”
“什......”
川上富江猛然低头,却见自己虽然还在断头台装置上,但却不知何时身子已然向后挪动了半寸。
“既然胜券在握,身体又为何会在苏子衿剪断那根细线的时候下意识的向后缩呢?”沈默言淡淡道,“你好像并不认为自己会赢啊。”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川上富江怒吼道,“我没有违反规则,我依旧在断头台上!”
沈默言点点头:“当然,我只是说赌局没有结束,也没有说你违反规则。”
“哼,怎么?开始拖延时间了?没关系,你随便拖延,时间拖得越久,你的恐惧就会越来越加深。”
“恐惧?”沈默言疑惑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