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之主 第1125节
外州的海多深,这倒不是重点,李伴峰摇摇头道:“我刚才没有觉得水压很大。”
罗燕君道:“那是因为李公子离路口最近,身躯化于无形,所以没有受到水压的伤害,
可水下暗流涌动,我们姐妹离路口难免远一些,若不是有坚硬的螺壳保护,我们肯定会被水压重创。”
李伴峰花了点时间,理解了罗燕君的意思。
他们刚才处在了虫洞入口的位置,身体状况出现了变化,就是罗燕君所说的化于无形。
一旦偏离了入口,身体化为有形,就很难抵挡水压了。
罗秀君道:“刚才等了几个时辰,我还以为无边城不来了,说实话,我都想游回去了。”
几个时辰又是什么意思?
李伴峰道:“我们好像没等太久吧?”
罗燕君再次解释:“路口周围,意念停滞,几个时辰,只觉转瞬即逝。”
她的意思是说,在虫洞附近,人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李伴峰拿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
果真。
按照梦德显示的时间,距离他们从汽水窑下水,已经过了十几个钟头。
众人沿着湿滑的岩石向前走,旅修的脚步能够适应各式各样的路况,李伴峰走的并不艰难,罗家五姐妹走的更不艰难,她们更加适应这里的环境,尤其在化身田螺之后,她们能在湿滑的地面上迅速蠕行。
“七哥,到我身上来。”罗少君在脸上抹了些胭脂,用触角把李伴峰拉到了背上,李伴峰仰头观望,再一次看到了满天星光。
“我们在无边城的身体里,为什么天空中还会有星星?”
罗少君道:“七哥,那不是星星,那是无边城的眼睛。”
“眼睛长在身体里边?”
罗少君道:“无边城是罗家先祖铸造出来的,应该和先祖的体魄有些相近。”
“罗家先祖的眼睛,长在了身体里边?”
罗少君点点头道:“罗家人身体里都有眼睛,昨天有条虫子,在玉君姐姐肚子里捣乱,玉君姐姐用眼睛找到了那虫子,用肚子里的手把它揪了出来。”
李伴峰盯着少君看了许久:“你们肚子里居然还有手?”
罗少君笑道:“七哥,我们和你们普罗州人不一样,我们肚子里有五官,你们普罗州人没有……”
罗燕君也抹了些胭脂,咳嗽了一声:“小妹,肚子里什么都有,别忘了还有耳朵,你一口一个普罗州,这话都让别人听见了。”
罗丽君刚抹完胭脂,挥动着触角,四下感知了片刻。
罗玉君收了胭脂盒子:“听见能怎地?无边城终究还是咱们罗家的地界。”
罗燕君道:“这可未必,从咱们下了囚牢那天起,无边城就不一定是谁的地界了。”
罗秀君又往脸上补了些粉:“咱们虽说下了大牢,可也是带着爵位出征的,爵位没削,哪能这么快就夺了咱家的城?”
罗燕君举了个例子:“上山打老虎,不是因为老虎会咬人,也不是因为老虎长得吓人,是因为有人想要虎骨、虎肉和虎皮,你难道不懂这里的道理?”
罗玉君想了很久,这姑娘一根筋,还真就没想明白:“虎家人挺好的,打人家做什么?”
罗燕君懒得搭理她,对罗丽君道:“姐,还是赶紧去找胡翅红吧,她或许还住在无边城。”
罗秀君道:“她是丽君姐封的士人,不住这里,她能住哪?”
罗燕君不知该怎说:“你们姐俩真是榆木脑袋,胡翅红现在是乔毅手下的红人,咱们罗家倒了,人家就算搬去乔毅的封地,也不是不行。”
姐几个还在争论,李伴峰忙着看景。
起初周围一片漆黑,只能看见脚下的岩石和泥沙,走了大概十几里,李伴峰渐渐看到了些灯光。
灯光来自一座平房,白墙,圆顶,就像个大白包子扣在了地上。
离远了不觉得这平方有多大,等到了近处,才看出来,这座大平房占地有大几十亩,平房入口处,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从内州的角度来看,这些确实是人,有地上走的章鱼,有天上飞的蛤蟆,有顺着池塘游过来的麻雀,三五成群进了房子。
李伴峰问:“这房子干什么的?该不是你们这炼制人的窑炉吧?”
罗少君道:“七哥,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了?这是个饭馆,你们普罗州,管这个叫煤场。”
这还是个封闭煤场,李伴峰往门里张望了一眼,隐约能看到里边的煤堆。
“你们都来这吃饭么?”
罗秀君道:“我们不来这吃饭,这是庶人吃饭的地方。”
李伴峰道:“不都是吃煤么?这也能吃出层次来?”
罗玉君道:“我们很少吃煤,一般都是吃油脂的,在我们这里,油脂很难储存,因而十分珍贵。”
罗秀君道:“就算吃煤,也不吃这种煤,这些煤杂质多,烟气大,味道不纯正,吃一口,得恶心好几天,也只有庶人来这果腹,士人轻易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罗燕君咳嗽一声:“别再说了。”
她发现李伴峰一直没说话。
李伴峰还在往煤场里张望,一条蠕虫,背着一堆货箱子,路过煤场,也在向里边张望。
这蠕虫看的太投入,不小心撞到了罗丽君。
罗丽君重回故土,既兴奋又紧张,被蠕虫撞了这一下,火气上来了。
“你瞎了!不看路!”罗丽君从螺壳里抽出一根棍子,对着蠕虫打了几下,蠕虫不敢躲闪,趴在地上,老实挨打,身上的货箱掉了,散落了一点。
罗丽君举起棍子再打,被罗燕君拦住了。
李伴峰目露寒光看着罗丽君,罗丽君赶紧停了手。
蠕虫吓得浑身直抖,他想把散落在地上的货箱捡起来,却又不敢动。
李伴峰从罗少君的螺壳上跳了下来,捡起地上的货箱子,重新码放在了蠕虫的身上。
“让他在这吃顿饭,要多少钱?”李伴峰看着众人。
众人都不敢回答,只有罗少君开口了:“他不能在这吃饭,他是隶人。”
李伴峰良久不语。
这是庶人的饭馆,罗家人从来不上这吃饭。
但这个隶人,却没有来这吃饭的资格。
李伴峰仔细看着这只蠕虫,这只蠕虫和在白隼郡见到的虫子很像,他身上也有不少窟窿,这些窟窿里没装钩子之类的兵刃,装的是绳子和锁扣之类工具。
罗少君从螺壳里掏出了一罐油脂,给了李伴峰:“七哥,这是好吃的。”
李伴峰把油脂递给了蠕虫,蠕虫不敢要,李伴峰硬塞给了他。
回到罗少君的背上,李伴峰继续赶路。
蠕虫还在默默张望。
他把油脂藏进了身上一个窟窿里,昂起半截身子,始终看着李伴峰的背影。
罗丽君解释道:“李公子,我刚才有些失态了,一地有一地的风俗,在大商,责罚隶人是常有的事情。”
李伴峰没说话。
罗丽君又道:“今后该克制的地方,我一定克制,我知道我们风俗不一样。”
李伴峰看着罗丽君道:“我以前,扛过大包,你知道什么是扛大包么?”
罗燕君道:“我知道普罗州,也有很多靠卖力气为生的人,但那不一样,和隶人真的不一样……”
李伴峰点点头:“我知道不一样,普罗州确实不一样。”
罗燕君想把话题岔开:“胡翅红住在左九街,咱们先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无边城的地域划分非常朴素,所谓左九街的定义,简单而直接。
李伴峰等人是从无边城的头被吞进来的,面向头的方向,左手边第九条街,就是左九街。
在前往左九街的途中,李伴峰看到了茶馆,看到了旅店,看到了戏楼,看到了剧院。
普罗州有的东西,无边城都有,罗秀君还挺懂得行情:“李公子,你若是喜欢,我改天带你来戏楼逛逛,
前些日子这地方来了个名角儿,是一架缝纫机,唱花旦的,那唱腔和功夫,实在没得挑剔。”
李伴峰很不理解,缝纫机到底怎么唱戏?你说让缝纫机打个锣鼓家伙倒能理解。
而且李伴峰更不明白的是,缝纫机是什么身份?
“内州人还有这种纯粹的机器么?”
罗丽君不想解答,因为有些话可能会触动李伴峰的神经。
罗少君小声说道:“其实他们也是隶人,是从普罗州来的隶人,他们身子已经没了,只留下了魂魄,在魂魄外边套什么壳子,要看他们主人的安排。”
李伴峰神情更凝重了,罗少君也不敢多说,众人进了左九街,朝着胡翅红的住处走了过去。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李伴峰很好奇,罗家五姐妹就这么明目张胆在街上走,这里的行人为什么没有留意到她们。
“咱们是不是太张扬了?”
罗少君明白李伴峰的意思:“七哥,不用担心,他们看到的我们,和你看到的我们不一样。”
李伴峰没听明白:“怎么个不一样?”
“我们这里长年没有阳光,光用眼睛看,有很多东西实在看不清楚,所以我们不光用眼睛看,还用鼻子看,用耳朵看,
我们之前在身上擦了胭脂,身上的味道变了,他们看我们的样子也变了,我现在看玉君姐,其实长得像只兔子,燕君姐长得像个水獭,丽君姐长得像……”
少君声音越来越小,不太敢往下说了。
丽君哼了一声:“想说就说吧,反正该不该说的,都让你说了。”
“行,那我就说了,丽君姐长得像条水蛇,秀君姐长得像条鱼,我长得像只蛤蟆,身上还背了个小蛤蟆!”
李伴峰哼了一声:“小蛤蟆是我么?”
秀君看了看少君:“笨丫头,你知道蛤蟆身上背蛤蟆,是在做什么吗?”
罗少君一阵脸红,看似什么都不懂,其实她说的这番话非常重要,这里不仅不仅指出了她们易容的手段,还指明了内州人的一个弱点,嗅觉会干扰他们的视觉。
走到一座宅院门前,罗玉君上前敲了门,等了好一会,两扇高大的门板缓缓开启。
这里的建筑都很大,大的离谱,尤其在黑暗之中,配上不那么明亮的灯火,这些巨大的建筑会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上一篇:我在怪猎世界抽技能
下一篇:修仙:成为魔修的我只想悄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