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之主 第1214节
……
货郎站在货车旁边,复盘了整个过程,神情越发凝重。
他之所以把卧房锁了,是因为他看到李七的钥匙就在房里。
李七只要回到小火车,肯定就有对付舒万卷的办法,这点他不担心。
他担心的另一件事,他怕脸不大动了李七的钥匙,他现在信不过脸不大,因为单成军来的实在太巧。
看了看货车,货郎忍不住叹气。
经过一番纠结,他咬咬牙,把货车扛了起来。
货车很重,压弯了货郎的腰。
货郎扛着货车走了几步,眼睛里满是血丝,忍不住骂了一句:“单成军,你个王八羔子!”
……
土方国,巫咸城,单成军抱着一只货车轮子,心满意足的笑了。
周围众人笑不出来,他们都受了伤,也不明白单成军为什么笑。
单成军一根一根抚弄着轮子的辐条:“你们都仔细看看,看看这是什么工法,看看这里边有多少手段?你们知道得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做出这么一个轮子?”
众人都没作声,他们无法从这一个轮子上看出太大的价值。
但这并不影响单成军的心情,他把轮毂擦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一场大胜,你们有谁敢想,货郎当时连轮子都顾不上了,你们有谁敢想,货郎当时狼狈到了什么程度?
这次能拿了他轮子,下次就能拆了他货车,再下次就能要了他的命,只要普罗州没了他……”
话说一半,单成军哆嗦了一下,众人都以为他中了货郎的技法,下意识的和他拉远了距离。
单成军让人把轮子收好,对众人道:“我去处置点事情,一会就回。”
出了宅邸,单成军来到岸边,一头扎进了海里。
在海里游了许久,他进了一座山洞。
在山洞里潜游半晌,单成军上了岸,一挥衣袖,甩落一片水迹,身上滴水不沾。
沿着洞穴走了片刻,单成军在一面石壁前停下了脚步:“私下里的事情私下说,可咱们明面上各为其主,你来巫咸城找我有点不合适了。”
石壁里边没回应,单成军叹口气道:“你给我的消息是挺准,货郎确实来了,但消息也来的太突然,我一时间攒不到好手,这仗打的不容易,
虽说没杀了货郎,但我确实打赢了,我摘了他货车的轮子,改天给你看看。”
石壁后边依旧没声音。
单成军也不高兴了:“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自己吃亏了?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我没去,货郎不会放过你,你这条命肯定也没了,咱们互相帮衬,谁也不欠谁的。”
话音落地,单成军听到石壁那边有点声音。
他不确定对方到底什么意图,等了片刻,他绕到石壁另一边,看了一眼。
舒万卷在石壁另一边站着,他只剩下了半个身子。
这半个身子也不太灵便,奄奄一息的舒万卷伸出一只手,摩挲着墙壁,默默看着单成军。
单成军眯着眼睛道:“你都成这样了,看我有什么用?”
舒万卷紧紧盯着单成军,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还想让我救你?”单成军咂咂嘴唇,“也不是不行,但咱们之前的价码,可得重谈了。”
舒万卷转了转眼珠,他的想法很明确,只要单成军愿意救他,什么都可以谈。
可单成军还有点犹豫:“这事要是让魔主知道了,我得完蛋,要是让乔毅知道了,你得完蛋,我悄无声息把你杀了,咱俩都不完蛋,你说这算不算两全其美?”
舒万卷没法回答。
美不美姑且不论,这个两全到底从何说起?
不过有一点,单成军没有说错,这事儿绝对不能让乔毅知道。
……
商国,朝歌。
乔毅坐在信孝园,看着谢功和朱进两个人下棋。
谢功控制右手,朱进控制左手,棋到中盘,厮杀激烈,谢功执白棋冲了一手,朱进一时间想不出应对的方法。
他看向了乔毅,想让乔毅支个招。
乔毅摇头叹道:“看这一场烂局,却还让你两个杀得如此兴起,实在难为我了。”
朱进不作声,谢功忍不住了。
这局棋,他觉得自己下的不差:“兄长,不如咱们另开一局,对上一盘。”
朱进频频点头:“好久没见大哥下棋了。”
乔毅还是摇头:“你们俩这棋力还得磨练,真要和我对弈,你们没一个能撑得到中盘。”
谢功笑了笑:“兄长说的有理,不下棋的人,棋力肯定最高。”
这话明显是在挑衅,但乔毅并不在意:“行棋布子,先看大势,再看局面,最后比得才是手筋,
你们两个下棋,手筋上看着还不错,局面上勉强照顾一两眼,大势上一眼都看不到,做个消遣也就罢了,在我眼里,这都算不上真正的棋局。”
谢功把棋子放下了:“既然兄长不吝指点,小弟还真有一事想向兄长请教,舒万卷表明心志,愿尽忠于朝廷,兄长却让他只身一人去魔土周旋,倘若有个闪失,朝中痛失忠臣良将,兄长此举,当真看清了大势么?”
乔毅笑了,他知道谢功对这件事一直有意见:“正因为看清了大势,才让他只身一人前往魔土,此间大势的根本,在于治和乱。”
谢功道:“劳烦兄长详解。”
乔毅道:“大商治世,在于治,无论用人处事、礼仪律法、尊卑高下,都要做到井然有序,
舒万卷才学无双,而今又对朝廷一再表明心迹,按规矩,此人理应重用,可他诸侯已颇有声望,又该如何重用?给他封个亲王么?”
谢功还是不明白:“兄长既是想对舒万卷加以限制,为何又把他派去了魔土,等他在魔土建功立业,兄长不想给他封王,恐怕也难以服众。”
乔毅摇头笑道:“在魔土立功,绝非易事,魔土的要害在于乱,乱到无从着眼,乱到不可理喻,乱到魔土之主终日东奔西走,无暇旁顾,
可如果有一天,魔土不乱了,朝廷又当如何处置?这多年的乱局,魔土培育了无数豪强,这些豪强倘若剑指朝歌,我等又当如何应对?”
朱进笑道:“大哥,你多虑了,就凭这群草莽,哪能撼得动朝歌?”
乔毅收去笑容,神情严肃道:“匠门宗师至今仍在大商,你莫不是忘了?”
他说的是火车公公,这事儿朱进肯定没忘:“大哥,那疯匠人是被咱们困住了。”
乔毅又道:“魔土之主在大商遍布眼线,难道你不知晓?”
朱进道:“货郎是插了些谍子在这,可要说遍布眼线,却有些言过其实了……”
乔毅又道:“何家庆两度来朝歌盗取契书,难道这也言过其实?”
朱进不说话了,这事洗不清。
乔毅长叹一声道:“平日里好话说惯了,朝中众臣也听惯了,都以为魔土豪强如蝼蚁草芥,不足为虑,
殊不知,每次与魔土用兵交战,都须慎之又慎,先要看清大势,再要掌控局面,最后再用心机手段克敌,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谢功低声说道:“我知道其中有诸多不易,可舒万卷这样的能人志士,理应受到重用,哪怕只是个名分,也不至于寒了人心。”
朱进点头道:“哪怕给个虚衔也好,李七那样的人都能封王,舒万卷不给封王,实在说不过去。”
乔毅眉头紧锁,这两个人让他失望了。
“给李七封王,是为了离间魔土一众豪强,这根本就不是封赏,岂能混为一谈?
倘若给舒万卷封王,又有能臣以此邀功,大商要封出去多少王号?
封李七为王,乱的是魔土,封舒万卷为王,乱的是大商,你们连这份苦心都看不出来?”
谢功和朱进低头不语,乔毅早就知道,这两人和舒万卷的关系都不一般。
他还知道别的事情:“我听说舒万卷与单成军也有来往,这几日没有收到舒万卷的书信,也该差人打探一下他的行踪。”
说话间,朱进养得猎狗,叼了只兔子,蹲在了脚边。
朱进收了兔子,称赞一声道:“该赏!”
他从盘子里拿了个肉骨头,丢在了地上。
……
舒万卷睁开了眼睛,艰难的坐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单成军。
单成军抱着货车轮子,笑道:“你收了多少天光?为了救你这条命,你知道我下了多少本钱?咱们的契书必须重签,我都写好了,你直接摁手印吧。”
舒万卷拿来契书一看,一脸惊慌道:“你这是陷我于不义!”
单成军笑道:“我要真不义,我就不该救你,况且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当初为了愚修技,咱们一块去的愚人城,你在城里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什么叫义?”
舒万卷又看了一遍契书:“这却不能,不能……”
“不签是吧?”单成军把货车轮子放在一边,“那你得把这条命还给我。”
舒万卷看了看自己,身子依旧剩下一半,还没有补全。
单成军在他伤口上撕下一块皮,鲜血流了出来:“就用这血,把手印摁了吧。”
……
唱机、洪莹、九儿、红莲,再加上家里上上下下一群人,围坐在床前,看着李伴峰。
梦德冲着众人点头,示意李伴峰已经梦醒。
李伴峰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
看李伴峰起床的动作十分流畅,没有滞涩,也并不迟钝,众人纷纷松了口气,红莲也得意的张开了花瓣:“既是信得过我,就不该再有疑虑,我说能救他,就是能救他!”
唱机也颇为感激:“红莲妹子,这次多亏你了。”
李伴峰道:“娘子,这么多人都围着我做什么?”
唱机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少天?”
李伴峰摇摇头道:“不知道。”
唱机喷吐着蒸汽道:“你整整三天没睁开过眼睛,你可把我吓坏了!”
“三天!”李伴峰一脸懊恼,“可惜了!”
洪莹道:“什么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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