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请住手 第149节

　　辛卓更是糊里糊涂。

　　直到半柱香后，才由身后宫中来的一位老太妃唏嘘感慨的劝慰:“老太君，息哀，世子已归，客人还在。”

　　老太君这才反应过来，松开辛卓，擦擦眼角，脸上已然散去了孙子失而复得的哀伤，又变成了那个出身簪缨世家，手腕强横，执掌姜氏十几年的老太君，严肃的下令:

　　“姜氏嫡系人丁不旺，当由诸位公主儿媳与嫡二孙姜玉圭待客。祖庙祭扫已毕，且由老婆子领姜氏嫡长孙姜玉卿祭祖认宗！祖庙开坛供香！”

　　“喏！”

　　姜氏严苛的门风，立即如机器般运转，公主、贵妇、小姐和上千下人行走如风，先请客入府、再布置庭院、敲响钟鼓、布鼎食之宴！

　　而正前方大门一直通往庭院深处，已经铺上了一层崭新的褐色绣虎地毯，一大群男性管事和数百男性下人匆匆往前跑去。

　　老太君一把抓住辛卓的手:“孙儿，且随祖母去见祖宗！”

　　不由分说，拉着辛卓前行，根本不给他任何考虑的时间，或者说两句客套话。

　　跨进大门，走上褐色绣虎地毯，跨过一个个火盆，绕过数十栋亭台阁院和隐晦肃然的楼殿……

　　一老一少，俱是身姿挺拔，神色肃穆。

　　这一刻便已无普通祖孙，而是姜氏老太君和嫡长孙的威与望。

　　足足走了三四里。

　　就在辛卓快要被绕晕时，前面出现一座造型古朴奇特、威严壮观的大殿。

　　此刻殿门大开！

　　数百男性仆人跪列大门两侧。

　　一位白发的老管事站在大殿前，慎之又慎的用力甩了七下鞭子，声音洪亮:

　　“祖坛已开！姜氏十七代嫡长孙姜玉卿，入祖庙，祭先祖，开姜氏之荣耀，入百世之威华，进！”

　　老太君紧紧抓着辛卓的手，一步步走向大殿。

　　迈上十八阶白玉台阶，辛卓下意识看向大门，只见门匾上是“姜庙”两个苍劲又蕴含奇怪纹路的大字，两旁各有半截对联:

　　“奉圣君之令，横扫八荒，气吞万里如猛虎！”

　　“修玄天武道，超凡入圣，鏖战仙武开日月！”

　　这副对联有点奇怪，完全不似祖庙该有的教育子孙、忠君爱国，或者扯一些门规家律，吹吹牛。

　　但给人一种大气磅礴、敬意徒生之感。

　　不等他琢磨清楚，又被拉进了祖庙。

　　迎面便是绣着三爪金龙的层层帷幔，对面是一大排密密麻麻的牌位。

　　一尊巨大的九龙香炉，正燃着淼淼青烟。

　　“跪下！”

　　老太君声色俱厉，指向牌位前的蒲团。

　　辛卓没有下跪的习惯，但见老太君脸色太严肃，不跪怕是不行了，只好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随祖母说！”老太君站在一旁，“姜氏十七代嫡长孙姜玉卿，流落在外十四年，今认祖归宗，今后会谨遵祖宗遗风，或出将入相或为诸侯征伐四方，保大周太平！

　　修无上武学，混战仙武，开天地日月，寻祖上昔日之威，不坠青云之志！”

　　辛卓沉默了一下，感觉这话太嚣张、太拽，搞不好会折寿，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叙述了一遍。

　　老太君默默听完辛卓说出的最后一个字，脸色变的极为复杂，颤颤巍巍的给每个牌位都上了三炷香。

　　这本不是她一界女流该做的，只是如今姜氏已然凋零，没有一个像样的长辈在。

　　做完一切，她再次退后几步，指着最上方的一个牌位，轻生道:“姜氏远祖姜讳太虚，青元剑主，入二十二境浑元虚！”

　　“……”

　　辛卓迟疑了一下，不由问道:“何为青元剑主，二十二境浑元虚？”

　　武道九品十八阶，还有二十二境？真如自己猜的那般，世上有仙人？

　　老太君摇头:“祖母也不知，你且叩首！”

　　辛卓虚叩三个头。

　　老太君又指向第二个牌位:

　　“大周开国姜氏先祖姜讳渊，大周唯一的忠武公、第一代秦王，与大周太祖、诸葛先生二人起自伏龙山，世人称之为一君、一师、一帅，其率六十万铁甲，七年间横扫天下十二州！

　　大周十八州之地，你先祖一人打下十二个州，九十一岁逝去，武道十九境阴实境！为世人敬仰！画像如今还挂在大周开国十八贤楼，位列第一！”

　　这简直是牛批到爆炸！难怪姜氏可以显赫腾达至此！只是……武境十九境？

　　辛卓按耐心中好奇，叩了三个头。

　　老太君接着指向下一个牌位开始说起，然后又是下一个。

　　每一位都有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作为，不是丞相就是诸侯王，但毫无例外的都是嫡系长房。

　　他才发现，此处并没有女祖和分支先祖！

　　老太君一直说了十四人，到了第十五位，忽然双眼湿润，下意识走过去擦擦牌位，声音带着几分幽怨:

　　“你祖父姜策，也是祖母的夫君，一生桀骜不驯却眼高手低，将姜氏的秦王之位弄丢了，害的姜氏满门被斩杀一百二十人，临终前助先帝夺了原冲宇太子的皇位，才维持了姜氏的荣耀，但秦王之位却一分为五，分封了伱父亲与你四个叔伯，这也是一门五郡王的来历……”

　　说着叹了口气，又指向下面一排五个牌位:“你父亲西秦郡王姜温、你堂伯父泗水郡王姜恤、你堂伯父北纬郡王姜云、你二叔南陵郡王姜庆、你四叔北海郡王姜不为！

　　说说你父亲吧，你祖父死时，他刚刚十五岁，便继承了西秦郡王爵位、领神威军大将军之衔，一生经历三十六场大战，灭西域三国，为大周拓土四千八百里！”

　　辛卓想了想:“还有个三叔吧？不知这些人为什么没了？以年龄来算，怕是只有四五十岁，为何……”

　　老太君脸色变的非常难看，似乎不想他再问下去。

　　辛卓只好打住，好奇的看着最下面一个牌位，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姜无榭！

　　不由问道:“此人是谁？”

第182章 何等丫鬟侍世子？

　　“他是……”

　　老太君呆了呆，思绪不知飞到了哪里，好一会才道:“你堂兄！当年姜家第一天才，二十七岁的小尊者！”

　　“人呢？”辛卓下意识又问了出来。

　　好在老太君这次回答了，语气似乎极为疲乏:“不知道，昆虚妖之战后就消失了，可能是死了，但没见着尸体，朝廷不认！”

　　昆虚妖之战又是什么？

　　辛卓满肚子疑惑，但见老太君已经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好打住，叩了叩首。

　　祭祖结束，但仪式感还没完。

　　老太君抓着他，一步步走出祖庙大院，到了中庭廊道，在大群奴仆的簇拥下直奔一座座院落的最深处，最后在一处威严肃穆、气势恢宏的大院前停下。

　　鎏金镶嵌白玉的大门关闭着，并且上了锁，匾额上赫然是“奉威院”三个大字。

　　“这里是姜氏历代直系长房长子长孙的居住之所，自从你父亲去后，已经许久没打开过了，你若不在了，怕是会打破门规，令玉圭那小子住进去！”

　　老太君唏嘘了一阵子，回首道:“开门！”

　　“开门”二字，忽然带着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最老的那位管事，恭恭敬敬、充满仪式感的打开门锁，“吱呀”一声推开大门。

　　院内建筑风格和摆设具有浓郁的肃与威，古朴怆然、格局庞大，一砖一瓦、一山一亭，都说不出的严肃和正式。

　　老太君领着他进了中门，连进三进，最后才在一处名为“揽仙阁”的庭院前站立，里面主殿一座、偏殿七座，散发着一阵说不出的死气与沉闷。

　　“这里以后就是伱的居所了！”老太君终于恢复了慈爱祖母该有的模样，和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此处庭院色彩太单调、太正式，让人浑身不自在，辛卓其实还是喜欢热闹一点、温馨一些的，不过显然做不了主，便问道:“难道不配几个漂亮喜人的丫鬟？听话的管事？”

　　不远处大门外一大群漂亮丫鬟和健壮的仆人、管家眼睛亮了，甚至悄悄上前一步，有那身材好的丫鬟微微挺起了骄傲的胸膛。

　　老太君脸上的和蔼忽然一点点消失:“你要多漂亮的？说说看？”

　　辛卓很认真、很严肃的说道:“首先个头不能太矮，其次一定要长的特别漂亮、身段要好，要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后……武境至少半步小宗师！”

　　外面一大群丫鬟脸上的激动、紧张，也一点点的消失了。

　　老太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辛卓，就像是在看姜玉圭那般眼神。

　　辛卓立即加了一句自名心志:“老祖母请放心，孙儿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孙儿觉得，一般庸俗之辈，并不能领着孙儿学习知识、阳光向上、稳步提升，然后……”

　　老太君打断，又轻笑起来:“祖母自会为你安排，还有其他要求吗？”

　　辛卓摇摇头:“差不多了！”

　　老太君又问:“你可要去前面见见客人？”

　　辛卓再次摇头，露出疲惫之色:“不了，舟车劳顿，困乏的厉害，想休息一下，明日再说吧，祖母……您也辛苦了！”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老太君又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离去。

　　然后，黑压压的管事和丫鬟仆人们一起跟着离去，硕大的庭院转瞬间便只剩他一人了。

　　“咯吱吱……”

　　不知从哪里落下一片枯叶，滴溜溜的滚动，落寞与萧瑟的气氛一下子出现了。

　　四周微风呼啸，给人一种闹鬼的惊悚。

　　辛卓呆了片刻，推开主殿大门，大殿面积极广，各种书桌、柜台、书架、烛台、软卧一应俱全，只是都极为古朴，色彩同样太单调，清一色红褐。

　　不过应该有人时常打扫，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他走到书案盘坐下去，看向外面，不禁有种居高临下、虎视八方之感，托腮想了下今天入府的一切遭遇，貌似全程工具人，被灌输了一脑子先祖的事迹，头晕。

　　不知崔莺儿他们被安排在了哪里？有心出去看看，但这府邸太大，路太远，懒得动。

　　再次看了眼四周，怕是这里今后就是自己的窝了！

　　闲来无事便打开随身包，将《张不夜侯》和《古庙奇书生》拿出来放在一边，看腻了不太想看，摆设观赏大于实质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