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座命 第124节
混没注意钱万宝砸门用的力越来越大。
震得两片木门都晃动起来。
作用在陈旧的门框上,引得半扇瓦檐突然坍塌,砸在了钱万宝的脑袋上。
顿时又是一具死尸倒地。
远处的张贵静静看着这一幕,转身飘然而去。
转悠到码头,随便找了家馆子,要了一桌四凉八热的上等席面。
优哉游哉的吃喝起来。
古人有云,秦惠还有三心腹。
更何况他对手下的官兵不说恩重如山,也绝对算恩深义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便有不愿背叛旧主的龙虎幕府将官寻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愣头愣脑,大鼻子大脸,肉眼皮翻腾,五短身材的壮汉。
见了张贵很是沉着的上前几步,跪倒在地小声禀告道:
“龙虎咱们的基业跟钱财都被珍王夺了!
还出了老些的叛徒,那赵福成之前得您器重…”
“行了丁成器,赵福成一个死人,你还提他作甚。”
矮个子丑汉丁成器是龙虎幕府前任宰承李云博,培养出来的继任。
说是外貌有多古怪,便有多内秀。
但之前在张贵看来其才干也就那样而已。
而且似乎因为人长得丑,心中闷愤,丁成器对那些相貌堂堂的同侪总是‘另眼相看’。
让人更不愿器重。
但现在因为一个优点,足够忠心,张贵却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愣着干什么,还不从地上起来。”
“龙虎,那赵福成我中午还看见…”
“这里是芝海镇,是我的采邑。
我若让人三更死,谁能留他到五更。
想来这会你知道我回来,一直到处找,没听到消息。
赵福成死了,金山梁、钱万宝也死了。”
张贵淡淡一笑,悠悠说道:
“我听说他们总共有十几个人跟随了吕真端,彼此还结成了‘义兄弟’。
这真是好的很。
大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如愿以偿了。”
丁成器自负有识人之能,虽然对张贵的为人气度心服口服,忠心不二。
但也有不满意他的地方,那就是不愿‘亲君子、远小人’。
把自己早就看出来不是东西的赵福成、金山梁之流,通通贬谪。
可现在丁成器却发现,原来并不只是龙虎没有看出他丁某人的过人之处。
其实自己对于龙虎的了解也是管中窥豹而已。
第133章 皆死(下)
张贵上一辈子最喜欢的哲学家名叫卢梭。
这个人一生放荡,喜欢女人,还从来不管自己的孩子。
有了就送进孤儿院里,任其自生自灭。
这种人性可谓垃圾至极薄情寡义。
可诡异的是,他却写出了堪称伟大的哲学论著,
并堂而皇之的为自己抛妻弃子的行为进行了辩解,
“我忙着去爱世人,所以无法去爱我的妻子、情人与孩子们!”
而如此无耻的言行如果是别人,张贵必然嗤之以鼻。
但换成卢梭他却似乎有些理解,绝非认同只是理解。
只因为张贵自己也是个愿意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以公正、宽仁、博爱的态度对待普罗大众。
却对个体意义上的‘人’极少宽恕,甚至疵眦必报的‘双面人’。
所以如果不是知道珍王阵营里有一位,自己此时此刻绝对无法抗衡的阴先生存在。
张贵见到吕真端的第一面,就已用主神丛‘命逢灰黑’勾连神权,也来个暗算无常死不知,以报珍王阴杀李云博之仇。
不过虽然作为珍王同窗的吕真端,因为身份特殊极易引发兔死狐悲的严重后患,暂时杀不得。
但其他人尤其是那些从张贵麾下跳槽到珍王阵营的叛徒,杀了却没什么大碍。
东胜洲古贤有云,“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而‘以下犯上,以仆背主’的叛徒,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都称得上‘千夫所指’。
即便占据大义,可只要不公然处决,莫名其妙的弄死了也就死了。
两个时辰后,仍是芝海镇老寨衙大堂。
吕真端看着地上十来具死尸,脑海中不断闪现不久前他们生动的面庞。
脸色越来越青。
而比他面色还难看的是那位又被请回寨衙的老郎中,跟他四、五位哆哆嗦嗦的同行。
“几位郎中可看出这些死尸有什么异样?”
听到堂上主人的问话,郎中们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那位老郎中声音干涩的道:
“吕宰承,您的这些下属全都意外身亡,没,没什么异样。”
吕真端闻言面无表情的又问道:
“十个人,十种不同的死法,还全是意外。
魏郎中,你行医几十年了,见到过这种怪事吗?”
老郎中脑门上渗出汗来,支支吾吾摇着脑袋道:
“这倒是没有,如此怪事,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
如果说几时辰内连死多人,那倒不算稀奇。
二十多年前我在北疆行医的时候,曾经遇到过河阳大疫。
一夜间整城活人尽成死尸也是平常,真是吓死个人。
但一群人,一个一个的遇见死劫,就太不可思议了。”
“既然知道不可思议,你怎么还用这样的话来搪塞我!”
吕真端暴怒的吼道。
张贵一回来就先给了他当头一炮。
紧接着就死了这么多的手下。
而他在龙虎幕府的名分上又被张贵完全压制,没了这些投靠的将领也就失去了指挥兵丁的枢纽。
再加上傻子也知道这些人的死因内有蹊跷。
种种压力终于撕破了这位国子监学生的翩翩风度。
老郎中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的说道: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此事如此蹊跷,恐怕,恐怕不是生病遭灾,内疾外伤致人死地。
而是,是撞邪遇鬼了。
您找我们这些郎中没什么用处。
得去找趋吉避凶的先生才对症。
现在码头上就有这么一位。
说是四阳郡功德堂刘无常大师的开山大弟子,名叫刘载升的。
生的便少年老成,面目惊奇,对术数颇有研究。
不如请来一试。”
听出他是在踢皮球,但事已至此,几个郎中打死也看不出什么结果来。
吕真端也只能沉着气点点头,派人去请所谓的‘四阳郡功德堂刘无常大师开山大弟子’。
权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正有一位双眼圆瞪,眼珠里上布满血丝,面露死气的属下,也在‘求’刘载升驱邪救命。
芝海镇码头商坊斜街。
一栋门上挂着‘小功德房’四字黑底金边匾额的,两层石屋里。
一个身穿青色麻袍,骨瘦如柴,尖嘴猴腮看似老者实则自称岁数不过三旬相师,面沉似水的盯着青年客人看了许久。
同时手指掐诀演算个不休。
“载升先生,你这还没算好吗,上次算命可没这么久啊!”
算命的青年叫韩大福,有一个哥哥名为韩福泰,一个表兄名叫舟生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