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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里的东丈 第449节

望着两名亲卫走出营帐,郭靖心下盘算:今日此行,决不能善罢,少时定有一番恶战,二武若不早走,不免要分心照顾。

当下向众人作了个四方揖,朗声道:“小徒冒昧无状,承王爷及各位教诲,兄弟在这里谢过了。”

说完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即刻转头向武氏兄弟道:“你们先回去告知师母,说我会见故人之子,略述契阔,稍待即归。”

武修文小心看了看四周,道:“师父,你……”

他昨晚行刺不成,为潇湘子所擒,知道敌营中果然高手如云,不由得担心郭靖的安危。

哪知郭靖大手一挥,道:“快些走罢!你们禀报吕安抚,请他严守城关,不论有何变故,总之不可开城,以防敌军偷袭。”

这几句话说得神威凛然,目的是要叫忽必烈等人知道,即便自己有任何不测,襄阳城也决不会降敌。

武氏兄弟见师父亲自涉险相救,心中又是感激,又是自悔,当下不敢多言,拜别师父,转身就往营帐外走去。

对此,忽必烈几人并无阻拦,任由武氏兄弟畅通无阻的走出大营,这两人毕竟只是小喽啰、小虾米,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引出郭靖罢了,竟然此刻郭靖已来,那他们便没有用处了。

忽必烈悄无声息的给金轮法王使了个眼色,笑道:“两位贤徒前来行刺小侄,郭叔父应是不知吧。”

郭靖点头道:“我事先未及知悉,小儿辈不知天高地厚,胡闹得紧。”

忽必烈看了看静坐不动的洪七公,道:“是啊,想我与郭叔父相交三世,郭叔父念及故人之情,必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郭靖闻言正色道:“那却不然,公义当前,私交为轻。昔日拖雷安答领军来攻襄阳,我曾起意行刺义兄,以退敌军,适逢成吉思汗病重,蒙古军退,这才全了我金兰之义。古人大义灭亲,亲尚可灭,何况友朋?”

这几句话侃侃而谈,尼摩星、潇湘子等均是相顾变色,金轮法王脸上的淡然也顷刻间消失不见,目光炯炯的盯着郭靖不做言语。

郭靖这话无疑是在引战,话里话外好似在说,别说你是我兄弟的儿子,但在公义面前,该杀我还是会杀。

不比法王几人的紧张,忽必烈却全无愠色,含笑道:“既然如此,郭叔父何以又说两位贤徒胡闹?”

郭靖看了看始终面露笑容的忽必烈,内心暗赞此人果然胸襟广大,不是一般人。

说道:“想他二人学艺未成,不自量力,贸然行刺,岂会成功?他二人失陷不打紧,却教你多了一层防备之心,后人再来行刺,那便更不容易了。”

忽必烈哈哈大笑,心想:久闻郭靖忠厚老实,口齿迟钝,哪知他辞锋竟是极为锐利。

这点忽必烈却是高看郭靖了,其实郭靖只是心中想到什么口中便说什么,只因心中想得通达,言辞便显凌厉。

法王等见他独独两人,赤手空拳而在蒙古千军万马之中,居然毫无惧色,这股气概便非己所能及,无不钦服。

忽必烈见郭靖气宇轩昂,不自禁的喜爱,心想若能将此人罗致麾下,胜于得了十座襄阳城,逐诚恳说道:“郭叔父,赵宋无道,君昏民困,奸佞当朝,忠良含冤,我这话可不错罢!”

郭靖道:“不错,理宗皇帝乃无道昏君,宰相贾似道更是个大大的奸臣。”

众人又都一怔,万料不到他竟会直言指斥宋朝君臣。

忽必烈道:“是啊,郭叔父是当世大大的英雄好汉,却又何苦为昏君奸臣卖命?”

郭靖忽的站起身来,朗声道:“郭某纵然不肖,岂能为昏君奸臣所用?只是心愤蒙古残暴,侵我疆土,杀我同胞,郭某满腔热血,是为我神州千万老百姓而洒。”

忽必烈伸手在案上一拍,道:“这话说得好,大家敬郭叔父一碗。”

说着举起碗来,将马乳酒一饮而尽,随侍众人看得暗暗焦急,均怕忽必烈顾念先世交情,生怕他被郭靖言辞打动,会将他放归,等以后再要擒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但见此时忽必烈举碗,众人也只得各自陪饮了一碗。

之后左右卫士在各人碗中又斟满了酒。

忽必烈道:“贵邦有一位老夫子曾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话当真有理。想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唯有德者居之。我大蒙古朝政清平,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所。我大汗不忍见南朝子民陷于疾苦之中,无人能解其倒悬,这才吊民伐罪,挥军南征,不惮烦劳。这番心意与郭叔父全无二致,可说是英雄所见略同了。来,咱们再来干一碗。”

法王等举碗放到口边,郭靖却突然大袖一挥,劲风忽的过去,呛呛呛一阵响处,众人的酒碗尽数摔在地下,跌得粉碎。

郭靖大声怒道:“住口!你蒙古兵侵宋以来,残民之逞,白骨为墟,血流成河。我大宋百姓家破人亡,不知有多少性命送在你蒙古兵刀箭之下,现在却说什么吊民伐罪,解民倒悬?”

这一下拂袖虽然来得极是突兀,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法王等人人身负绝艺,竟然也被他打落酒碗,众人均觉脸上无光,一齐站起身来,只待忽必烈发作,立刻就上前动手。

哪知忽必烈毫不在意,仰天长笑着道:“郭叔父英雄无敌,我蒙古兵将提及,无不钦仰,今日亲眼得见,果真名下无虚。小王不才,不敢伤了先父之义,今日只述旧情,不谈国事如何?”

此话一出,金轮法王几人不由暗暗焦急,但忽必烈一意孤行,他们也没有办法。

但见郭靖拱手道:“拖雷有子,气度宽宏,蒙古诸王无一能及,他日必膺国家重任。我有良言奉告,不知能蒙垂听否?”

忽必烈正色道:“愿听叔父教诲。”

郭靖叉手说道:“我南朝地广人多,崇尚气节。俊彦之士,所在多有,自古以来,从不屈膝异族。蒙古纵然一时疆界逞快,日后定被逐回漠北,那时元气大伤,悔之无及,愿王爷三思。”

忽必烈饶有兴致的看了看郭靖,笑道:“多谢明教。”

郭靖听出他这四个字说得言不由哀,便拱手道:“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给洪七公打了个眼色,后者也忽的站了起来走到郭靖身后。

忽必烈将手一拱,说道:“送客。”

听到忽必烈说出这两个字,金轮法王等相顾愕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齐望着忽必烈,均想:好不容易鱼儿才入网,岂能现在纵虎归山?

但见忽必烈此时客客气气的送郭靖出帐,众人也不便动手。

郭靖两人大踏步出帐,心中暗想:这忽必烈举措不凡,果是劲敌。

而后给身旁的洪七公使了个眼色,两人加快脚步变为疾走,但来到放马的地方马儿却不见了踪影,两人内心便是一沉。

大营门口,金轮法王几人冲着忽必烈的背影着急问道:“王爷!就这么放郭靖走了么?!”

忽必烈意味深长的盯着郭靖两人的背影,淡笑道:“他们走不了.......”

第三百一一章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忽必烈作为一代枭雄,虽现在年岁还小,但霸者之质已显,别看他的父亲拖雷当年与郭靖交好,是过命的兄弟,但有一句话说得好,那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嘴上始终与郭靖好言好语,但其内心早已对他升起杀心,只是脸上没有显露出来罢了,那是他的养气功夫极深。

这一点在座武林人士没一个够得着他的,便连洪七公也不行,更何论直言直语的郭靖了,脸上笑嘻嘻,实则内心早已安排好了。

怎么伏杀郭靖,什么时候动手,他早已安排妥当。

作为一个上位者,他只是不想当面跟郭靖撕破脸皮,郭靖可以,他不行,一堆小弟看着呢,他要在小弟面前塑造仁者的形象,而不是一个小肚鸡肠心胸狭隘的统筹者。

就在郭靖两人大步往营外走去之时,两边突然冲出八名蒙古大汉,当先一人瓮声说道:“你就是郭靖么?你在襄阳城头伤了我不少兄弟,今日竟到我蒙古军营来耀武扬威,王爷放你走,我们却容你不得。”

话一说完,边上其余人皆是摩拳擦掌的盯着郭靖,这就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都是忽必烈事先安排好的。

没等郭靖作答,这大汉一声怪里怪气的吆喝,八名大汉同时拥上,各使蒙古摔跤手法,十六只手抓向郭靖与洪七公。

摔跤勾打之术,蒙古人原是天下无双,这八名大汉更是蒙古军中一等一的好手,是忽必烈特地安排埋伏在帐外擒拿郭靖。

但郭靖幼时在蒙古长大,骑射摔跤自小精熟,眼见八人抓到,双手连伸,右腿勾扫,霎时之间,四人被他抓住摔出丈余,另四人被他勾扫倒地。

竟都没用到洪七公出手。

他使的正是蒙古人正宗的摔跤之术,只是有了上乘武功为底,手脚上劲力大得异乎寻常,那八名大汉又如何能敌?

忽必烈王帐外驻着一个亲兵千人队,一千名官兵个个精擅摔跤,见郭靖手法利落,一举将八名军中好手同时摔倒,神技从所未见,均不约而同的齐声喝采。

郭靖向众军一抱拳,除下帽子转了个圈子,这是蒙古人摔角获胜后向观众答谢的礼节,众官兵更是欢声雷动,那八名大汉爬起身来,望着郭靖呆呆发怔,不知该纵身又上呢,还是就此罢手?

郭靖走到洪七公边上道:“咱们走吧。”

岂料洪七公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靖儿,咱们暂时是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号角声此起彼和,四个千人队来往奔驰。

原来忽必烈调动军马,已将郭杨二人团团围困。

见此,郭靖暗暗吃惊,心想:我二人纵有通天本领,又怎能逃出这军马重围?想不到忽必烈对付我一人,竟如此兴师动众。

想法过于天真了,忽必烈年纪虽小,但作为上位者,哪一个又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当面与你客气那是面子工程,你的死活人家早就策划好了。

就你还天真的以为人家会放你回去,洪七公对此看得清清楚楚,望着将自己两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蒙古军,洪七公长叹一声道:“靖儿,一会咱们只管疾冲,先过去夺两面盾牌来,再抢上两匹快马,以防敌军乱箭射马。”

微微扫视一圈,洪七公又在他耳边低声道:“先向南冲,随即回马向北。”

郭靖一怔:“襄阳在南,何以向北?”

但随即会意:“啊,是了,忽必烈军马必集于南,防他逃归襄阳,北边定然空虚,先南后北,冲他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便可乘机突围,我当如何阻住他才好。”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洪七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多次组织义军抗蒙,眼界自然不低。

两人说到即做,郭靖与洪七公两人忽的快速冲到蒙军身前,洪七公手提郭靖腰上的带子往前一抛:“去!!”

郭靖一个高高跃起,人于空中已连出数脚踢翻了两名最靠前的蒙古骑兵,而后翻身跨坐到了战马上,左手往前一探,喊道:“洪前辈!”

洪七公此时也动作不慢的飞身跃起,一手握住郭靖的手掌借力一个翻转便已坐到了他身旁的马匹上。

就在郭靖心念甫动之间,但见忽必烈王帐中飞快窜出几条人影,几个起落,已拦住了两人去路,跟着鸣鸣之声大作,一个铜轮一个铁轮往两匹坐骑飞到。

正是法王出手阻挡二人脱身,郭靖见双轮飞来之势极为刚猛,不敢伸手去接,头一低,双手在两匹坐骑的颈中一按,两匹马前足跪下,铜铁双轮刚好在马头上掠过,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又回到了法王手中。

就这样微一耽搁,尼摩星与马光佐已奔到二人身前,法王与潇湘子跟着赶到,四人将郭靖洪七公团团围住。

金轮法王、潇湘子等均是一流高手,与人动手,决不肯自堕身分,倚多为胜,但郭靖武功实在太强,每人又均想得那“蒙古第一勇士”的封号,只怕给旁人抢了头筹,但见白刃闪动,黄光耀眼,四人手中均已执了兵刃。

法王所持是个金轮,潇湘子拿着一条哭丧棒模样的钢棒,尼摩星的兵刃最怪,是一条铁铸的灵蛇短鞭,在他手上臂上盘旋吞吐,宛似一条活蛇,马光佐则是一柄锯齿大砍刀。

郭靖眼看四人奔跑身形和取兵刃的手法,四人中似以马光佐较弱,当即双掌拍出,击向潇湘子面门。

潇湘子钢棒一立,棒端向他掌心点来,郭靖见钢棒上白索缠绕,棒头拖着一条麻绳,便如是孝子手中所执的哭丧棒,心想此人武功深湛,所用兵刃怪模怪样,必有特异之处,当下右手回转,一招“神龙摆尾”,已抓住了马光佐的砍刀。

马光佐待要抖刀回击,但刀脊已入敌手,当即顺着对方一扯之势,和身向郭靖扑去,左手中已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这一招以攻为守,乃是十八小擒拿手的绝招。

马光佐人虽憨,但近身战自也不弱。

郭靖叫道:“好!”

双手同施擒拿,右手仍是抓住刀背不放,左手迳来夺他匕首。

这时右手夺他右手兵刃,左手夺他左手兵刃,双手已成交叉之势。

马光佐原以为自己这一匕首刺出,敌人肯定要放开大刀而闪避匕首不可,岂知他竟想连匕首也要一并夺去。

就在这时,法王的金轮和潇湘子的钢棒已同时攻到,郭靖一扯大砍刀不下,逐大喝一声,一股罡气自砍刀上传了过去。

马光佐胸口犹如被大铁锤重重一击,眼前金星乱舞,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郭靖已放脱砍刀,回手招架,马光佐自知受伤不轻,慢慢退开,在地下盘膝而坐,气运丹田,忍住鲜血不再喷出。

潇湘子、尼摩星见郭靖一上手就将马光佐打伤,都是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的是少了一人抢那“蒙古第一勇士”的头衔,惧的是郭靖如此厉害,只怕自己也会折在他手中。

当下两人不敢冒进,严密守住门户。

而金轮法王则是一直在紧紧盯着还没出手的洪七公,他知道这人是郭靖的师傅,想必功夫定不会在郭靖之下,见他没动,法王自忖身份,也没贸然动手,而是在暗暗观察着对手。

郭靖见招拆招,细察潇湘子和尼摩星的两件奇特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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