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演武堂开始的江湖路 第381节

　　铛——

　　好似晨钟敲响，让山内其余静修的僧人都皱起了眉头，心中猜想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老僧面前，很快便又出现了一名肤色黝黑的精瘦中年僧人。

　　僧人双手合十道：“圆相师兄，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么？”

　　圆相叹了口气道：“就在刚才，短短一刻钟内，便有两名天机大家窥探山中的封印，他们背后还都有真武高手。

　　第一波人我也摸不清是哪路人，但第二波，却是血琳琅这个魔头！”

　　僧人目光一凝，面色也泛起了一阵担忧。

　　“多事之秋，我金刚寺怕是也得不了清净了......”

　　圆相叹道：“圆慈，此事还需辛苦你去一趟中原，将此事告知诸子学宫、神剑湖还有......”

　　说到这，圆相明显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继续开口说道：“......还有浣花剑派，若是可以，最好请吴浩然、藏玄机、李红颜三位施主亲自来一趟祁天山。”

　　圆慈点了点头：“分内之事，何谈辛苦，师兄，事不宜迟，我即刻便动身前往中原！”

　　“去吧，早去早回。”

　　同一时间，灵州。

　　这里到处都是水气弥漫，十一月深秋本该是一片干燥，但空气中却是到泛着潮湿的意韵，普通人在这里呆久了，身子估计也受不了这种潮气。

　　大地也到处都是淤泥堆积，还有各种蚊虫鼠蚁络绎不绝，想要重新将这里开垦成一片沃土需要费些功夫。

　　波涛汹涌的河岸边，一袭血衣的血琳琅脸色却是一片阴沉不定。

　　在他身旁，一名仙风道骨的老道恭敬低头站立，目光都不敢去看对方。

　　而二人面前也立着一座法坛，同样有一块残缺的血色玉碑静静置于坛上，看那断口与方迅得到的那块部分吻合，应该是同一块碑的两个部分。

　　老道看着血琳琅脸色一片阴晴不定，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道：“道主，确实是在金刚寺，但那里有圆相坐阵，属下也无法窥探到更多。”

　　血琳琅闻言重重的吐了口气。

　　“无妨，只要知道人在金刚寺即可，可惜啊，李红颜居然真的没有骗我，我宁愿她是在骗我......”

　　老道听得是一头雾水，而血琳琅马上就收拾了一下心情，脸上重新挂上阳光开朗的笑容。

　　“既如此，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姑娘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即刻回返曲州，通知所有弟子放下手头上的一切事情前往西府四州！”

　　老道瞪大了眼睛：“道主，您这是要？”

　　“我想干什么你不用管，所有人在西府四州发动血灾，闹，闹得越大越好，若是有人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只要自信能够逃得出我手掌心都大可一试！”

　　说到这血琳琅笑容更盛，意味深长的看了老道一眼，却让老道心中寒意丛生，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若是可以，老道心中也是不愿意发动血灾的。

　　血魔道本就是人人喊打，所有弟子都只能隐藏身份，在曲州借壳上市。

　　真要发动血灾席卷西府四州，势必会让中原正道与朝廷直接炸毛，到时候联合起来一阵清剿，也不知道会损失多少弟子，甚至自己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但面对血琳琅，老道根本就提不起没有说不的勇气。

　　“道主，属下定会第一时间赶往西府！”

第428章 盐票 土地

　　方迅一行人回府，并未在越王府中引起什么波澜。

　　距离玉娇龙继位快三年了，现在已经不是她刚继位那会儿，越王府人员损失惨重，一堆让人头大的烂摊子都等着她去收拾。

　　三年励精图治，早已恢复了元气，甚至各方面都要比老越王时更上一层楼，当然这也有灵机复苏的原故在里面。

　　灵机复苏后，宗师大宗师便也多了起来，纸面实力早已超越以前。

　　一切都走上正轨后，不仅是方迅，就连玉娇龙这个越王也不用事必躬亲了，更多的是提个大方向让下面人去执行，每日也更多空闲时间去修炼。

　　只是出了四个月的远门，还不至于让越王府运营停摆，不过也确实积压了些文书需要她亲自去批阅。

　　清晨，玉娇龙与方迅从床榻上爬起来，一起用过早膳后，便来到了书房处理公文。

　　而方迅则是跳上了木鸢冲天而起，向着东亭府方向绝尘而去。

　　千丈高空中，木鸢背上除了方迅之外，莫老头儿、江南卫统领萧震、王府长史李牧之也都一起。

　　就见萧震与李牧之脸色有些复杂，看着方迅都是一副欲言而止的模样，想要说什么，但却又顾忌着不敢开口。

　　莫老头儿看到二人这个样子心中摇了摇头。

　　而方迅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望向莫老头儿开口说道。

　　“老头儿，你是江州影市主管，对影市的底细应该很了解，和我说说影市吧。”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影市了？”

　　莫老头儿顿时一愣，不过却没在意直接如数家珍的讲述了起来。

　　“外人都猜测影市的幕后大老板是顺天府的某位皇爷，这说法虽然不对，但也沾了点边......”

　　“影市果然是朝廷开的。”

　　方迅听后顿时了然，影市在江湖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分部遍天下，几乎中原每个府都设有影市，很多不方便出手的东西，在影市都能看到。

　　一个黑水渊就让朝廷直接炸毛，影市就更不用说了，错非本就是朝廷开的，方迅都怀疑坐在京城龙椅上的万浩仁每天是能睡得着觉的。

　　“......影市是由六扇门、宗人府共管，各个府分部的人手都是六扇门的暗捕，只对顺天府六扇门总部负责。

　　你莫看老头儿我是江州影市主管，平时那些暗捕都对我言听计从，可一旦我要插手人事任命权利，不出一天主管的帽子就要被摘掉，其他地方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

　　方迅听后一阵恍然，他大概明白了影市的性质，基本上就是作为朝廷耳目，监察江湖中的风吹草动。

　　每个州的影市分部主管都是当地有名的高手，这算是将分部经营权利给外包了出去，其中有些是朝廷的人，有些却是江湖高手。

　　底下的暗捕负责从来往的客人嘴里搜集各种情报信息，而主管则是开开心心的赚钱，大家互不干扰。

　　莫老头儿这时又疑惑的问道：“你小子怎么忽然问起影市了？”

　　方迅听后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想着东亭府最大的私盐渠道，貌似是掌控在当地影市手中。”

　　“私盐？”莫老头儿反而更迷糊了。

　　方迅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老头儿，你说人活着，除了要吃饭之外，是不是也要吃盐？”

　　莫老头儿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是想要借盐来清查户籍？”

　　方迅点了点头：“我们都知道，官府的户籍靠不住，地方士绅家里，多的是佃户隐藏，名字都不会被记在官府的卷册上，但他们也得吃盐！”

　　以后东亭府各家各户，想要吃盐都需去官府买票，凭盐票才可买到盐，否则与贩卖私盐同罪论处！”

　　就见李牧之一脸戚戚然，而萧震额头却是渗出了冷汗。

　　莫老头儿却是点了点头道：“不错，历朝历代都是专营盐利，但私盐太过于暴利，一直都屡禁不止，不过东亭府也就一府之地，想要彻底杜绝私盐轻而易举。

　　到时候只需查查账目，就能知晓治下有多少人吃盐！”

　　这时萧震浑身直冒冷汗的再也忍不住，赶紧拱手开口道：“好叫莫前辈与侯爷知晓，东亭府影市主管正是我二叔.......”

　　方迅愣了一下，不过看到对方一脸紧张的样子便笑着安抚道。

　　“萧统领莫紧张，既然是你二叔，那大家就是自己人，也不是白拿......”

　　谁知他话还未说完，萧震登时更紧张了。

　　“王爷与侯爷为了封地发展殚精竭虑，萧震又怎么敢要补偿，这次回家我立刻便让二叔将盐路以及一应账册上交！”

　　方迅摇了摇头：“萧统领言重了，我们王府断没有这个规矩，既然你家出血了，就一定会有补偿！”

　　见对方语气不容置疑，萧震心中这才舒了口气的拜谢道：“侯爷公道！”

　　方迅点了点头，又转向李牧之，登时让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这次二人一起去东亭府，就是为了那些元老家族之事，由他们二人出面，将东亭府各家各户都召集在一起，将玉娇龙的意思转告。

　　接下来几年，王府将会对东亭府彻底进行改革，以前的一些规矩，不管是明面上的规矩，还是潜规则都会一律作废。

　　就比如这次土地丈量、人口清查，只是个开始，之后便要对官吏系统开刀，全都换成是王府铁杆嫡系！

　　这理所当然的会让这些元老家族的利益严重受损。

　　而玉娇龙顾念着旧情不想杀太多人。

　　若是觉得越王府待得不顺心，可以去参与北伐，玉娇龙会为他们安排打点好一切。

　　不想北上的，也无所谓，不过以后也就只能在东亭府当一个富家翁安享晚年了。

　　由萧震、李牧之出面，二人也算是这个群体里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两人，由他们出面说项，也算是作为缓冲。

　　不然等玉娇龙亲自去东亭府当面，那便要彻底撕破脸皮了。

　　李牧之见方迅又望向了自己，心绪也是一阵复杂，为东亭府的那些老相识们叹息，东亭府就那么大，各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熟人，希望这次能好聚好散吧。

　　“李长史，你以前就是东亭府通判，对东亭府户籍卷册应该是了如指掌吧？”

　　李牧之连忙开口回道。

　　“禀侯爷，东亭府人口三百余万户，估摸着一千两百万人左右，有田三千万......”

　　一系列从他口中蹦出的数据都如数家珍，方迅听完他汇报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这么算的话，平均下来，一人也就一亩多不到两亩的地，虽然江南八州风调雨顺，鱼米之乡誉满天下，每亩一年可收不下三石，好些的地甚至都能收获五六石。

　　但刨除一应盘剥、赋税，对平常百姓来说，也就勉强得个温饱，若是再碰到些事比如得个病，怕是连生计都维持不了啊。”

　　这回轮到李牧之浑身冷汗了，而方迅的话还在继续。

　　“呵呵，真是触目惊心啊，这东亭府要真只有这么点田地，怕不是早就饥荒连连了，我看啊，各家各户最少都藏了数倍！”

　　方迅轻笑一声，却是让李牧之额头冷汗更多了，一脸惶恐道。

　　“下官有罪，这都是下官的失职......”

　　“好了，我又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方迅摇了摇头，“只是和你们通个气，让你知晓为何我一定要跟那些元老家族过不去。

　　不是我想要和他们过不去，而是他们现在对王府毫无一丝贡献，却又心安理得的趴在我们身上吸王府的血！

　　我与昭宁忙里忙外殚精竭虑的，可不是为了去供养一群吸血的蛀虫！”

　　李牧之听后登时肃然拜道：“侯爷之意，下官明白，此行定会不让王爷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