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修行:本是人间清风客 第501节
这是她前往正殿的途中,被沿途美景诱得放开灵识升空,俯瞰所见之全景。
害她一路上心痒痒的,一心想快点送完点心,然后漫山遍野全部逛一遍。毕竟这是尊上的仙山,哪天心情不好了再次冰封千年,她身为仙侍可就太亏了。
不识仙山真面目,哪怕身在此山中啊。
但一想到自己住在此山中便感到莫名的满足,步履轻快,仙衣飘逸,碎步穿行于落英缤纷的庭院。三两片的花瓣落在头上、肩上,淡雅的清馨若隐若现。
处处美景,目不暇接,桑月根本舍不得从大殿直入,索性从外边的廊道多绕半圈路程来到内庭。
这才发现,庭院的景致再美,也不及其主装束的大变样来得叫人惊讶。
瞧瞧,往常一袭白衣的银发仙尊,目下一袭沉稳的鸦青色长袍。
依旧半束发,以前披散在身后的发量较多,眉目清冷犀利突显出他的桀骜不驯;眼下垂落身后的发量仅剩一小束,眉目淡然,活脱脱的温青优雅贵公子。
改变形象就算了,他还改了喜好。
不再像往常那样或端坐或躺卧于廊道赏雪景,而是坐在庭院中做雕刻。看到这一幕,桑月便明白他为何要改变形象了。怕脏了白衣,怕头发影响他干活。
“尊上好有闲情逸致。”她来到旁边,左右观望,思索着该把茶点搁哪个位置最妥当。
几日不见,仙尊的庭院里多了数张根雕雅致的木茶几、茶台。
每张的木质和色泽各有不同,有散发着灵气的,有仙气氤氲的,还有散发神息隐隐叫人心生悸动的……把茶点摆在它们上边让她生出暴殄天物的痛惜感。
他家庭院的石桌石凳被堆到远处的角落里积攒灰尘,无妨,她是仙,一个清尘术扔过去就好。
刚要用意念把石桌挪过来,就听到这儿的主人开了尊口:
“随便找一张摆放,都是日常家俱,你还舍不得了?”腾出一丝心神给她的仙尊头也不抬道,实在见不得她的小家子气。
茶几而已,最大的价值是用得赏心悦目。
“尊上哪找的这么多木根?”于是桑月随手将茶点摆在距离相对近,又不会太靠近省得吃灰的根雕茶几上,好奇来到他的工作台,“居然材质都不一样。”
关键是散发的仙灵之气各不相同,明显是从不同界域取来的。
这得跑几个界域啊?他这日常可真闲~。
“带你出去历练的路上捡的,”仙尊淡然道,“你只顾打架,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什么。”
他就不一样了,一边看着她急吼吼地到处找碴,一边观赏沿途的风景,果然被他捡回一堆大漏。
当然,就算是大漏,其中的材质也有好有差。
比如,灵木根是最不值钱的,却是那个大灵界比较罕见且数量极少的灵木。两人去的时候,恰好遇到那儿的大能们正在为灵木的地域归属争得头破血流。
于是他大发慈悲命她上前挑衅,逼得土著们不得不抛下个人私怨,齐心协力来驱逐她这个天外恶仙。
等她把人引走了,他直接拔了这棵千年难得一现的灵木。
本着见者有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原则,他仅仅取走根部及以上三丈高的枝干,其余的留在原地由本土大能们自己分根同好。
至于能否平分,与他何干?
反正他得到想要的,她也得到了历练,将本土大能们打得怀疑人生。而本土大能也学会了齐心协力,和睦共处的好处,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于是,他带着她这祸害施施然地离开了那个大灵界……
得知经过,坐在一截原木作坐墩的桑月瞠目结舌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尊上,您还记得自己是仙尊吗?趁火打劫这种事做多了会不会有损功德?”
据她目前所学,功德对修行人还是有极大作用的,怎的仙域这些人就不放在眼里呢?正如她身上的神咒,听闻便是仙帝之养子云遗追捕神裔造下的大孽。
大孽是下界受连累的众生的说法,比如她,生不如死又不敢死。
在老家,执法人员在追捕凶犯时,于闹市间根本不敢动枪,生怕误伤无辜。但在仙域众生眼里,根本不存在误伤,但凡能被伤及的众生都不无辜。
是他们命该如此,与人无尤,更与他们仙人无关。
所以,在桑月看来,难怪这里是下仙域。既没了人性,也没有博爱众生的神性,仍在仙途修行中啊。
“我是妖,怕什么损功德?”仙尊轻描淡写道。
外界背地里对他的称呼,他是不在乎,而非不知道。
妖嘛,天生地长,一出生便有妖力,哪懂得什么好坏和积损功德?随心所欲是他的本性,肯约束自己的杀心就是他的神性,区区一根木头他还取不得了?
桑月听罢,不再吭声。
高阶仙人对万事万物的理解,岂是她这种低阶小仙浅薄的认知能体会的?他怎么说就怎么着吧。反正如果说错了,将来有损修为受苦受难的人不会是她。
唯一的噪音不出声了,偌大的庭院静谧安闲。
美丽的人就算是干活,那过程也是赏心悦目令人着迷的。桑月捧着点心慢吞吞地吃着,一边坐在旁边静静看着他那只好看的手细心利落。
粗糙的根木,在他灵活轻巧的刻刀之下逐渐显露出它优美的姿态。
他对点心不感兴趣,尤其是在干活的时候。让她坐旁边帮忙添茶,点心是酬劳。可能俩侍者的口味最近有些变化,给仙尊的三份点心里仅一份是甜糯的。
“这是咸的,咸的,您不尝尝吗?”意外吃到咸糯的肉馅糕,桑月是眼前一亮,热情推介,“好歹尝一口给个评价?别浪费阿吉的一番精心烹制。”
“嗯。”他听罢,难得地瞅一眼点心,颔首示意她帮忙夹一块投喂。
手脏,懒得清洗。
桑月也没避嫌,欣然夹起一块给他尝了下,结果领导当场给了一个中评:
“一般,你吃吧。”
第875章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廊道那边跨出半步,脚没落地,而是转身原路返回。动静轻微,但仍是被桑月听到了。迅速回眸瞅了一下,无语了。
不会这么巧吧?
领导刚给了同僚一个差评,恰好被同僚听个正着?由于她在场,所以待会儿要想个法子把这事圆过去安抚对方受创的自尊心……这破职场模式好熟悉啊。
“怎么,有事忙?”察觉她的心不在焉,他一心二用。
“没有,”桑月老实摇头,“但阿吉可能有。”
虽然那身影缩得快,可衣裳她认得,是孟吉的。
“他没有,”如果有,他不敢因为多了她就不进来禀报,“估计看见你在,误会了。”
而为了这一点就敢离开的肯定不是大事,不听也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由于把他视作故人,桑月对跟他之间的尊卑观念十分薄弱。但落在旁人的眼里她这种行为等同僭越,目无尊卑,且对同僚不公平。
原本孟吉、菏羽是他座下两大得力侍者,因为她来了,占着故人的身份完全占据他俩在他眼中的位置。
她其实不太理解这种情绪的落差,毕竟她没经历过。
以前在老家做一位知名歌手,身边的工作人员便时常出现这种矛盾。至于谁是谁非,她一个日常被安排得满满的,脑子不留空隙的赚钱工具根本分不清。
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二姐的全副精力在新歌手身上,她会感激涕零并连夜赶到庙宇争取次日清晨点燃头炷香~。
能者多劳,这几个字让她深恶痛绝,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工作人员的心理健康。
所以,眼下这情形让她头大。
“对了,尊上,”反正事已至此,她索性僭越到底,“我用阿满它们的血炼了一种毒……”
一边说着,从空间里取出几盒丹药摆在台面,并将几人试药后的反应说了:
“……好奇怪,阿满的血毒,我吃了居然没反应,不如您也试试?”
哦?仙尊瞟了她用小勺子盛的丹药一眼,桑月立马意会,把丹药凑近他的唇边被一口咬住。领导亲尝,她不由得紧张地坐等评价,担心也得到一个差评。
所幸,仙尊没让她等太久:
“你那坐骑乃吞噬之兽,血气天然凶戾,我无妨,但其他修为不足的仙和兽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哪怕神兽也如此,你那小麒麟还小,血脉纯正才无碍……”
年龄小,不懂凶戾之意,仅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没别的反应。
而孟吉、菏羽都是成年兽,妖性难驯。
眼下的性情平和,是他们在漫长岁月中磨平了棱角,看破世情导致的。乃后天修成,即便受到吞噬妖兽的血气诱出戾性,那也是片刻的事,造不成伤害。
“至于你……”顿了下,他温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桑月下意识地坐姿端正静待下文,他移开目光,让注意力继续回到雕刻上,一边解释道:
“你在老家的时候就已经受到影响,与它相处太久,习以为常,故以为自己没反应。说到底还是你的修为太低,分不清那到底是天性,还是受戾气牵引。”
“老家?”桑月微愕,努力回想一场,蹙眉猜测,“……拧人脑袋的冲动?”
久远的回忆中,那份拧脑袋的兴奋激动和纾解过后的轻松感,早已不复存在。
“估计是,”仙尊漫不经心,“不然怎么解释,你一个心性懒淡的小姑娘会生出那种暴戾的冲动?”
她祖上十几代都是良民,不存在隔代遗传。
幸亏她的自制力足够强,哪怕在黑化的时候也没有滥杀无辜。跟吞噬妖兽相处太久,对那些凶戾煞气有了抗体,故而今日阿满那点血气已经影响不了她。
“原来是它引起的,”听到解释,桑月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前几世那女魔头留下的后遗症……”
害她忧心许久,时刻担心恢复女魔头的性情。
“人生往复,性情因缘而异,谁能生生世世保持一模一样的脾性?”
除非她是天道之女,可惜天道没有儿女~。
“尊上好厉害,我果然还是修为太低,完全没想过这一点。”桑月一脸感激,“真是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功……”
“有话说话,”仙尊蹙眉,目露嫌弃,“不要施展你那拙劣的谄媚演技。”
听得他头皮发麻,替她难堪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虽然拙劣,却是真心。”既然不喜欢听感激的话,无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桑月起身卟通一下,毕恭毕敬地跪请仙尊的指点,“尊上,小仙有一事不解……”
屠青云所在的万剑宗祖师的下落,不急,有缘重逢的话再告诉他。
反正他如今身在仙域,有了“寻找祖师”的人生目标,他自会小心翼翼地活着。遇到的挫折越大,努力突破桎梏的动力就越强,她对他的谨慎很有信心。
最放心不下的,是鹿青子和她家统子的共生关系。
“有个人在濒临死亡时,遇到一道天外之灵的入侵,在她昏迷期间强行捆绑共生之缘……”她说得比较婉转,尽量不暴露这个人是谁。
世间最不缺那种为顾全大局,果断牺牲个人性命的仙人。
她知道自家尊上不是那种仙尊,无奈习惯成自然,该防还得防。
“是指你那姓鹿的朋友和她的系统吧?”懒得听她叨逼叨,他直戳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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