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修行:本是人间清风客 第520节
他们可是修行上千年的武将,出生入死,天天水里来火里去的。
青云仙域的小小寒冻对他们不起作用,起作用的自然不能称之为小小的。于是赶紧顺坡下驴,纷纷一脸恍然大悟地附和孟吉、菏羽的话:
“原来如此啊……”
不去就不去,有话好好说,别发火嘛。明明人是他推出来的,显摆完了又拽回去,搞啥捏~。
她的事不过一场小插曲,接下来继续是诸将展现智慧的时刻。
有智慧的,自然是能从各场战事中找出成败的关键点,吸取教训;没脑子的,看到己方胜利便皆大欢喜,己方败了便直接拍桌骂爹。
不仅众将争辩激烈,就连旁边的侍者们也纷纷各抒己见。
众所周知,侍者们只需把仙尊侍候好就行,诸将都是不拘小节的,没人斟酒他们便自个儿动手;没吃的了,直接问孟吉、菏羽哪儿有,他们自个儿去端。
将不将,侍不侍的,这都不重要。
仙尊如今有他的小仙子侍候着,其他侍者纷纷扎堆针对战事展开讨论。大殿里的嘈杂声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在阶下,明明很吵,但主位以上闹中取静。
“看了这么多,你对哪一场战事印象深刻?是何想法?”仙尊喝着她沏的茶,一边懒声问道。
由于他靠向她这边,说话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
“我也要讨论?”趁没人注意这边,桑月蹙眉瞅他一眼,低声道,“不用了吧?万一又在无意间流露出我的军事天赋怎么办?”
噗哧,饶是一身清绝冷峻的仙尊亦忍俊不禁。
自从来了仙域,她的性情越发真实接人气了。瞥见有人察觉这边的动静望过来,他借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压不下的笑意。罢了,就等这群人走后再讨论吧。
有所顾忌就会有所保留,若不能畅所欲言,她的回答就没意义了。
搁下茶盏,仙尊的神色恢复一贯的冷漠,怡然听着阶下的嘈杂声。身边的小仙侍始终态度恭谨,不曾恃宠生骄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过,桑月没在殿里侍候太久,约莫一个时辰就被挥退了。
经过半天的旁听诸将议事,得知军事天赋她是肯定没有的。如果有,就不会在大家谈得格外激动兴奋时,她在殿上打瞌睡~。
她一走,殿里的其他侍者各归其位,大殿里的争执声也开始变得平和。
无他,尊位不怒自威惹的祸。没了屏障的隔离与过滤,大家心头绷紧。唯恐哪句说错遭到申斥,在同袍的面前失了自己的体面。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月票和打赏的支持~
第908章
西偏殿,被挥退的桑月给自己施个清尘术,然后回到自己的寝殿直接趴在榻上,搂着引枕等物舒适地打几个滚才沉沉睡去。
自从到了仙域,日常练功就是一种休息。
这种趴趴睡是她做为凡人的习惯,在星燧大陆也不曾这般肆意。搬到岚水镇隐姓埋名独居一座宅子,且无亲无朋在附近受自己牵累这才敢放松一段时间。
到了仙域,尽管活在仙尊的庇护之下,尽管生活环境前所未有的安逸,负罪感始终追随着她。
毕竟修炼就是一种休息,这么躺着睡简直浪费大好时光。
后来,她养成了睡着也在修炼的习惯。但今天没练,直接沉沉睡去。今天被新冒出来的故人吓得够呛,神经处于高度紧张中,回到宴上才稍微放松了些。
一般来说,在仙域偶遇故人是一种幸运。
顶多乍然相逢时吓了一跳,过后的谈话相对友好,应该没什么好怕的。可不知为何,对方带给她极强的压力,跟他谈话的时候一直绷着神经,不敢松懈。
重返大殿的宴上过渡一下情绪,眼下回到寝殿才有空回放当时的场景。
经过观察,阿姐对云长笙的评价应该偏差不大。至于他在面对自己时的和颜悦色,焉知不是昙花一现?对方长相惊艳,身份显赫,能得他青眼理该荣幸。
但与虎为伴,整日里提心吊胆实非她想要的未来。
她没有助人情结,她的人生已经足够坎坷,没必要再为自己的仙途添砖加瓦增加难度了。想通这一点,想到这里是仙尊的地盘,天塌下来也轮不到她上场。
霎时心神放松睡得肆无忌惮,毫无心理负担,然后一睡就是几天。
……
宴席早散了,孟吉、菏羽继续回到玉尘宫司值。他俩本想在当晚再开一次全宫宴,来一场自己人的宴席。由他俩聊前线的事,她聊一聊尊上和宫里的事。
结果阿满跑出来说她太累了,仍在睡觉。
两位侍者想不明白,仙尊平日根本不必怎么侍候;那架琴既不搭理她,也没再揍她啊,她是怎么把自己累成这样子的?
阿满不知该怎么解释,主人一直压力山大,但说出来别人只会认为她杞人忧天。
世间哪有什么感同身受?
它知道孟吉、菏羽,甚至仙尊都有各自不堪的过去,包括自己也有。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同,她的境况和感受在别人眼里可能不算事,就跟桑家人一样。
且有些想法毕竟是她的隐私,不宜外扬。说多错多,不如什么都不说,嘿嘿两个字敷衍过去。
但,孟吉、菏羽肯被它忽悠,仙尊却不好糊弄,直接进入她的寝殿看个究竟。夭寿的是,它本想跟进去瞅着些的,结果被他扔到庭院里险些冻成冰蛟~。
被紧随其后的孟吉、菏羽给捡了出去,直奔东殿的暖阁里好酒好菜供着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阿满没上当,斜睨两人,“你们三个是有什么阴谋吗?”
“啧,”孟吉笑道,“哪有什么阴谋?阿桑以前可不这样的,那天见了长笙公子之后状态就不太妥,主上担心很正常。怎么,你不担心?不怕她中了别人的招?”
“不怕,”阿满一脸笃定,“我是她的契约妖兽,她中没中招我很清楚,神经紧张而已。”
“可长笙公子不是声称她的故人吗?怎会神经紧张?”菏羽皱眉不解问道,“难道她发现这位故人不是故人?”
话虽拗口,自有道理。故非故,是该紧张的。
“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哪位故人,只隐隐觉得他有些可怕……”面对孟吉、菏羽,阿满有选择性地透露些许。
这俩平时对它挺好,对主人也好。
就算菏羽总看不惯她的斤斤计较,关键时刻还是站她这边的。瞧,得知主人对长笙公子的直觉,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它竖起大拇指。
“别看她平时不着调,关键时刻还算机灵。”菏羽略加赞赏。
嗯,孟吉点头赞同。
两人的反应让阿满心情沉重,一个人认为他有问题,或许是偏见;如果很多人都对他有偏见,那可能不是偏见……难怪主人那么累,这种故人她哪敢认?
唉,阿满喟叹。
……
此时的西殿,仙尊来到榻前凝视片刻。听着她和缓的呼息,看着她趴睡的姿势,双手还呈投降状搁在软枕上。瞧这模样分明是正常睡眠,身躯并无异常。
可她见过的人是云长笙,对方的道行本在众仙之上,又是真机血脉。
父母皆是上仙,对于唯一的亲子少不得一堆法宝傍身。自己纵然位及仙尊,也不敢轻视真仙的一番护子之情。偏那小子任性暴躁,一天天的净不干人事。
遇上被自己纵容得逐渐显露本性的她,出言率性不加掩饰,恐惹他不高兴。
想到这里,银发仙尊来到榻边坐下,挽袖伸手,触碰她的灵台施术试探……
距离宴席结束的第五天,桑月半夜醒来一瞧,居然还维持着趴趴睡的姿势。可见是真累了,丝毫不见躯干有任何的不适感。
冰玉榻在另一间室,叫次卧,平时练功歇息就在那边。
主卧用的是仙木榻,想偷懒的时候就回到这边横着睡、趴着睡都可以。甚至不必运行御寒术,任凭她舒心安心地睡个够,可她没想到这次一睡就是几天。
阿满盘在榻边的床案(床头柜)上睡得正香,上边铺着小软褥,巴适得很。它不怕冷也不怕热,怎么舒服怎么来。
见它睡意正酣,桑月没打扰它,轻手轻脚地走出寝殿。
室外月华清朗,把庭院的景物照得格外清楚明晰。一股凛冽寒意袭来,让她激灵灵地打个了冷颤。自从仙山的气候与仙域同步,即便是凛冬也无需持术。
御寒之术,仅用在仙尊用法力凝造出来的雪境里。
在正常的冬季用不着,身为仙人,如果连这点寒意都抵御不住,还要持咒保持暖度未免太过孱弱了。她心绪轻松地越过庭院,离开西殿到外边赏夜景去。
自己的居住环境早就看腻了,她其实更喜欢去巡山,可以游览沿途的迷人景致,直叫人流连不舍。
习惯性地往日常出行的崖边走去,即那天送别云长笙的地方。
刚走两步又顿住,因为想起之前半夜到崖边观景,很不幸地巧遇仙尊也心血来潮出现在崖边……果断转身面朝另一个方向,目标明确、步履轻快地飘行。
第909章
当看到孟吉、菏羽平时巡山歇息的凉亭处坐着一道白影时,桑月下意识地调头就想溜。幸亏她反应快及时刹停,否则待会儿面对他的诘问又得解释一通。
“尊上。”淡定来到他身侧行礼。
“你这一觉睡得挺熟啊,”正在打坐的仙尊收功睁眼,目光平静地眺望远方慢条斯理道,“我还以为你被故人的出现给吓死了。”
他的口吻和神态都很平静,桑月无法判断他的喜怒,本能地使用日常的语气:
“没有没有,在海边被吓了一跳,得知他的身份又想起以前在下界关于他的传闻,多少有些紧张。”
顿了顿,又道:
“就跟当年刚得知您的身份,我不也慌得不知所措么?”
扯平了,都一样的待遇。
“那我还得谢谢你咯?”撇开道行不提,听见她把他跟那小子相提并论,心里很不爽地斜睨她,“所以,他是你哪位故人啊?”
拂两下衣袖,调整一下坐姿,练功凝出来的肃冷气息一扫而空。
见他收了功,整个人变得随和,加上话题的沉重,桑月懒得再顾及礼仪,直接盘腿坐在凉亭栏杆的另一端唉声道:
“不知道,你们仙人就爱故弄玄虚让人猜猜猜。我反正一个都猜不着,不说拉倒。”
说实话,若按传统的晋仙方式,凭她这种资质哪怕再修一万年也飞不了。
她话里那股浓重的惰性让仙尊笑了笑,伸手在她身旁一晃。栏杆上立马出现两只玉酒壶,他一手刚好能掌握的那种大小。她的手比他小一个号,握不住。
所以她用双手捧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有点小烈的酒,入喉清新,萦绕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几口下肚,四肢百骸透透凉凉的。耳廓却在一阵阵地发热,并很快就蔓延到脸庞变得红扑扑的。
闭着眼睛细细品味,等那股呛人的感觉慢慢褪去,这才啊地睁眼感慨:
“好喝!”
仙尊看着她喝,看着她酒意上脸,看着她那双清澈有神的眼睛瞪着酒壶亮晶晶的,可见是真心好评,不掺水分。不禁浅显一笑,移开目光开始喝自己的。
他的是烈酒,不适合她。
两人就这么各饮各的,时间就这么安静地流淌,偶尔从远处的林间响起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不知不觉间,天边亮出了鱼肚白。
上一篇:说好苦修士,凭什么你百无禁忌
下一篇:游戏成真,我在现实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