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372节
狮子已然挺起了胸膛。
“虽说如今东道西玄关系不融洽,但是东西两边的弟子依然有私交,便如同你我一样。盟里的同道们,也有一些有着康蜀一代的朋友,一听到是这样的狮子,便觉得耳熟,只打听核对一下,便知道你的狮子和西康坎离山的狮子一样了。而这么一打听,玄门那边自然也就知道了,顿时鼓噪起来,严人英、周轻云、鹿临清还有呼延钧师徒都被叫回山门问话了。”
冯济虎看着程心瞻,
“这些年和观玄观走的近的,包括两处剑阁与碧筠庵的人,都是震惊不已,难以置信,也都被各自师门问话了。我还听说,严人英和周轻云一度被卸了阁主之职,吴玫还被关了禁闭,只不过这两人很快又被复职了,吴玫也被放了出来。”
程心瞻不为所动,他当年初入西康时,选择与西川剑阁、邛海剑阁以及碧筠庵走得近,自然不是没有缘由的,他只问道,
“谁给他们卸的职,又是谁给他们复的职?”
冯济虎便道,
“荀兰因卸的职,可惜这时候刚巧碰上齐漱溟从海外归来,知晓此事后马上把两人复职了,我听说齐漱溟还因此事跟荀兰因有了口角。”
程心瞻叹了口气,
“那倒是可惜了。”
“是。”
冯济虎也点点头,齐漱溟回来的太巧,要是再晚几个月,两大剑阁以及碧筠庵心中的怨气就没那么容易消解了。
“齐漱溟和玄真子这次出海那么久,如今归宗,想来那柄剑也炼成了,也不知那是一把怎样的剑。”
程心瞻道,齐漱溟和玄真子去海外炼剑的消息还是他跟叶元敬闲聊时听叶元敬提过一嘴。当时叶元敬在发牢骚,说宗里无人,齐漱溟和玄真子都不在,先后去海外炼剑了,而灭尘子和荀兰因不对付,不愿意打照面,才出山的水镜子也不管事,于是宗里一应事宜都是荀兰因做主,近年来多有乱命。
冯济虎摇摇头,
“这倒是没听见一点风声。不过,倒是还有一个好消息,但只是在我们的立场看是好消息。”
“怎么说?”
程心瞻问。
冯济虎便道,
“灭尘子师徒,他俩是你杀五毒天王的见证人,也是你离开西康见到的最后两个人。
“当时在战场上,你杀五毒天王时虽然只有灭尘子和毒龙尊者在近处,但是外围也有观战的人,他们都看到了你使用一道阴阳剑光与一道白色的火焰杀了五毒天王。
“而阴剑是「月魄」,你交给了灭尘子,阳剑是什么样子,外围的人看不清,但是当你的身份主动暴露后,人家自然就猜出来是「桃都」了。
“灭尘子入门还在齐漱溟之前,他不可能不认得「桃都」,面对师门的夺剑之敌,他依旧放你安然离去,这应该是引起齐漱溟和荀兰因很大的不满了。”
程心瞻闻言也点了点头,说实话,虽然他对灭尘子的性格有几分了解,但当时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灭尘子会放他离去。真说起来,自己是欠他一个人情的。
“而且我听说,灭尘子和齐漱溟夫妇积怨已久,他看不惯荀兰因跋扈,以权谋私,更是对长眉传位于齐漱溟很有意见,在两人面前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态度,闹得很僵。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齐漱溟一直将灭尘子外放,不让其归山。之前绿袍老祖未化龙时,就让他守苗疆,盯着绿袍,后来绿袍化龙,听说还追究了灭尘子看守不利之罪,当着很多人的面狠狠训斥了。
“等绿袍收服苗疆后,他又紧接着让灭尘子守蜀南,在这期间灭尘子还被辛辰子与象龙联手打伤。但即便是这样,在齐漱溟出海后,荀兰因掌管峨眉,依旧没有让灭尘子归山修养,而是又派他去了康南应对滇文。
“说实话,把一个正处于过三灾阶段的四境这样用,放眼天下都是很少见的。”
冯济虎摇头道。
“那现在峨眉对灭尘子师徒是个什么处置?”
程心瞻连问。
冯济虎便道,
“听说是把西川剑阁整个撤回来了,玄门拿下了颛顼龙洞,让严人英镇守,现在西川剑阁又改名龙洞剑阁了,与邛海、翠屏两剑阁包夹乌蒙山,同时进一步进兵滇文。灭尘子师徒,则是被派去守金沙江了,防备悬心寺,无令不得脱离。
“我听说,鹿临清直接破口大骂了,扬言齐漱溟和荀兰因就是不想让其师尊入五境。”
程心瞻听闻,只一想,便明白齐漱溟夫妇这样安排的用意了,他摇摇头,道了一声,
“小人心思。”
如今峨眉四边,东方是道门,南方是魔教,北方更有峨眉叛徒血神子这样的人物,无论把灭尘子放到哪里,真有可能激得灭尘子叛教投敌,导致防线崩溃。但唯有西边不会,西边是八苦明王和摩诃教的法统,灭尘子心中就是再有不满,也不可能叛道投佛去,齐漱溟夫妇应该就是笃定了这一点。
而且,峨眉西线放的极远,悬心寺这些年也一直呈现龟缩之态。退一万步讲,即便是灭尘子叛教了,也危及不到蜀中。
冯济虎点点头,他知道程心瞻心中有愧,便很快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道,
“随后的事你们也知道,门里在盟中放风,说问过了,你程经师游历西康的时候取了一个化名,叫云来散人,算是正式承认了。
“另外,宗门同时把要和黄海结盟的事也宣扬了出去,把我三清山和顾家的渊源也大白于天下,包括救出了顾国舅之事。
“而黄海龙宫紧随其后,言说两年后登陆,上三清山缔结盟约,并封顾国舅为乐平郡王,封心舒为永嘉郡君,这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场的人都点点头,那确实是轩然大波了,便是白庸良也知道,那段时间山里可是热闹极了。山外的人络绎不绝上门打探消息,尤其是万寿宫的人来的最多、最频。山内的人也屡屡来明治山拜访,就是自己去藏书楼,也常常被人搭话。
白庸良如今也是三清山的一份子,实在与有荣焉。三清山与阁皂山本就是同姓兄弟之宗,与句曲山和散原山这些年也是因为老爷的关系走得极近,如今还是因为老爷,又和黄海缔结盟约。
所谓宣威扬名,就是这么回事。名气就是这么一次次、一波波被抬上去的。
现如今,在东方道门,三清山的名头已经隐隐高过龙虎山了。而自家老爷在年少时就出山入世,屡参大事,其名头更是稳稳压过近几十年坐山不出、毫无作为的张家小天师了!
想到这,白庸良亦是挺直了腰杆。
顾逸笑着接话,
“那确实是了,消息传出去后,别的我不知道,但来黄海找我的老朋友是挺多的。”
程心瞻闻言有些惊喜,
“是吗!”
顾逸点头,
“我在蜀中和夔州有不少旧友和晚辈,现在峨眉和南派都逼得紧,他们早就待不下去了,但是又不知道该去哪。听说了我的消息后便来找我,想投靠黄海。我请示了龙君,龙君也都答应了。虽说陆蛟入海还有些不适应,但起码也算是有安生日子过了。”
“那真是好极了!”
程心瞻开心道。
蜀中和夔州是陆上蛟国,蛟龙极多。近些年,玄门在驱逐蛟龙出境,违者或斩或囚,南派又在拉拢,威逼利诱,搞得这些蛟龙无所适从。
现在投奔到黄海来倒是正好,黄海何等辽阔,来多少蛟龙都不嫌多。这些蛟龙有了一条不错的活路,哪里还愿意去为魔教拼杀。这样一来,南派继续收拢蛟龙为魔兵的路子也被断了。
冯济虎笑道,
“我们两家自然是名利双收,但这么一来,也无疑是朝西边泼了一盆冷水。我听说荀兰因当即就失了智,还要查当初是谁把我们带进锁妖塔的,应该是又想找严、周两位道友的麻烦。但她身边的人提醒了一句,是青城山的人,于是又哑巴了。”
程心瞻闻言一笑,便道,
“想必现在那边骂我骂的很难听吧?”
冯济虎大笑,
“污言秽语者众多,说你下作,说你小人行径,盗取了峨眉的宝剑在前,如今又藏头露尾进锁妖塔偷放妖魔,实在担不起万法经师的名头,现在那边给你取名「程贼」,哈哈哈。”
冯济虎大笑着,然后又看着顾逸道,
“另外,除了痛斥心瞻,那边还忙着解释说顾国舅是个兴风作浪的魔蛟,强调他们没抓错人。”
顾逸闻言同样没有生气,也是笑着,清者自清,这天下不是玄门的天下,谣言止于智者。
随即,冯济虎又道,
“但出声为国舅和心瞻辩护者也有。”
“哦?”
程心瞻有些意外,还有为自己辩护的?
“当然,蜀中不是只有玄门,玄门也并非峨眉的一家之堂,耳清目明的人也有很多。他们的声音压不过荀兰因,但是荀兰因也休想让所有人闭嘴。”
冯济虎笑着说,但每次言语中谈及荀兰因时眼中都流露出不屑来,
“顾国舅在蜀中久有盛名,不是荀兰因一张嘴就可以泼脏水的。我也是后来才有所听闻,当初顾国舅被关进锁妖塔,不是没有人求情。只不过那时候齐漱溟已经出海,玄真子又不愿意和荀兰因起冲突,这个女人不罢休,誓要颠倒黑白,也无人敢惹,无人敢放。
“至于心瞻,大家都知道,「桃都」是何等灵性的宝剑,岂能轻易被人盗了去。而且「桃都」是七修阳首,若是落入奸贼手中,那是宁愿玉石俱焚也是不会为其掌控的,只能是旧主无德,宝剑自认新主。
“再换句话说,被「桃都」认可的剑主,品行又能差到哪里去?如果质疑「桃都」,那岂不是在攻讦长眉真人?
“荀兰因愚蠢,不懂得这个道理,但是齐漱溟很清醒,他任着荀兰因闹了几天,但自身对这个事却一言不发,等荀兰因撒了气,便在玄天盟里议起攻打南盘江的事,想要断绿袍老祖的根,一下子就把这个事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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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地陷东南,神州海疆
众人闲聊了一会,品尝了黄海的美食后,便离开了酒楼继续游玩。而顾逸想带着心舒单独玩玩,弥补这些年未曾陪伴的遗憾。冯济虎也想与蒲济萱携手同游,倾诉别情,于是,大家便决定分开去玩。
狮子想去一个凉爽的地方,于是便被一个引伴使领着朝北去了。白庸良小心翼翼提出能不能看看黄海国的书籍典藏,于是便被引伴使领着进入了内城。
三妹胆子就大多了,指着龙宫后的那座海底火山,说想去山上看看。引伴使面露难色,然后拿出了一个法螺,请示了一下,最后也是被许可了。
等这些人都离开了,留在程心瞻身边的就只有一个引伴使了。其他引伴使都是穿无纹青袍,唯有他穿的是团窠纹的绿袍,应该是个有品阶的官。
“不知使者如何称呼?”
这个引伴使连叉手行了一礼,姿态颇为谦卑,
“既然是私下伴游,经师称我小六就好。”
“小六,你是行六吗?你们几个引伴使都是亲兄弟?”
程心瞻问道。
小六便答,
“经师慧眼,家母一胎九个兄弟,三个从武,六个从文,下官正是行六,如今在鸿胪寺当值。”
程心瞻便称赞,
“贤母教子,皆成栋梁,慈训有方,方能福泽绵长。使者兄弟均为兰桂,令堂也定是一位懿范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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