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382节
不过妖魔业已伏诛,身亡庙毁,死于围攻之下。恒山剑派和五台山都出动了四境,而且听说恒华剑派的俞梦飞、五台山的祥在和尚以及燕赵白云观的道子赵复阳这三位年轻三境参与了对牛魔的围剿,表现亮眼。
另外,在河洛,王屋山、老君山、嵩山三方合围北邙山,也是暂时遏制住了徐氏鬼国的动静。而且又有消息,嵩山当代的佛子,洛生和尚,似乎有宿慧和广大神通,虽然只有三境,但施展的佛光竟能伤到徐氏鬼国里的四境鬼王,首次下山出手,便名扬中原。
于是,程心瞻把目光放回东南。
金陵、会稽、八闽、庾阳、三湘,此五地均是前线。
在这五处地方,目前金陵的压力最小,甚至可以说没有,南、北、西均是道家势力,东边是黄海。只不过金陵以句曲山为宗主,基本都是上清派分支,而句曲山与三尸岛有不共戴天之仇,同时又是浩然盟的发起者。所以金陵本土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金陵道士却是东方道门诸宗里冲杀的最狠的,万尸海和各处前线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是故金陵不用去。
其次是八闽,目前八闽本土还没有威胁,不过往北要支援会稽,往南要支援庾阳,东边直面沙海,虽然沙海目前还看不到攻陆的想法,但天下魔情沸然,该有的防备不能少。
不过暂时还不用管。
庾阳直面南派蛟兵,并且失土近半,一直以来是东道中压力最大的。不过,自从南派占据了庾阳境内的西江全流域后,进攻的步调便放缓了不少,加上董师亲达前线坐镇飞霞山,以及罗浮山表现出破釜沉舟之志,魔道进攻的势头就更慢了。
而近两年,玄门联合滇文正道在攻打西江的源头南盘江,南派便把许多精锐魔教又调去了滇文,庾阳这边的情况一下子好转了许多,正在抓紧时间修生养息。
所以暂时也不用去。
目前争斗不停的是三湘和会稽,前者直面以天蚕仙娘为首的南荒魔众和苗疆魔众,后者直面以三尸为首的万尸海势力。
对于这两处地方,其实自己都能发挥作用。
天蚕仙娘是异虫得道,手下南荒魔众和苗疆魔众也多用毒虫或是蛊虫,自己修阳火,观想昴宿,能帮上大忙。
至于万尸海,都是魔尸鬼物,自己修纯阳与活死人之道,同样克制。而且如今渡了龙雷劫,有龙力在身,又有填海法相,在海上也是颇为得力。
程心瞻目光在会稽和三湘两地来回打转,也并没有思索太久,最后停在了会稽。
而之所以选择会稽,除了斗法克制之外,还有一些别的因素。
妖尸害得句曲山元气大伤,颜面尽失,自己到底是句曲山的外脉传承人,受上清派大恩,此仇不能不报。
赤尸害死红发老祖,又驭龙尸为奴,而红发老祖对自己有赠血之情,自己与洪长豹结交,如今又身为伏霞湖的客卿长老,有了这份情谊在,也该走这一趟。
再者,当时三尸占岛,以地肺玄黄气起阵,挡下了承初真人的碧霞元君法相,当时真人就说,岛中有己土帝尸辅阵。而收镇天下帝尸,是明治山的责任。自己后来把此事告知了师尊,师尊也两次出山入海探过三尸岛,第一次没能进岛,第二次虽然进去了,但也未能查到帝尸的下落。
自己身为明治山弟子,也不免要走一趟。
另外,自己还有一只兜虫在那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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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龙国法驾,泽披两岸
明四百六十八年,二月十七,春分。宜祭祀、祈福、斋醮、出行、订盟。
寅初。
神州大地尚在一片深沉的夜幕中,但此刻,在黄海之底,龙宫灯火通明。
大内,紫宸殿。
龙君与龙妃站立展臂,十来个侍从伺候更衣,这些侍从轻手轻脚的,而且动作不慢,有条不紊。
龙君着衮冕。头戴十二旒冕冠,前后垂白玉珠串。身着玄衣纁裳,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腰束金玉大带,佩白玉双佩,脚踏赤舄。
龙妃着深青色祎衣,绣翚翟十二对,头戴九龙四凤冠,缀珍珠、翡翠、金凤。腰束白玉双佩,手持金约。
穿戴妥帖,龙君牵着龙妃的手,往殿外走去。
殿外步辇早已等候多时,龙辇朱漆金饰,青罗华盖,诸多力仆、内侍、女官、班直拱卫在步辇四周,队伍的正前方,正是倪文钰。
这位殿帅一改往日的文气,一身戎装具甲。头戴凤翅盔,身着金漆山文甲,手提金丝缠杆枪,腰配龙雀大环刀,悬金鱼符。
“文钰这一身好精神,就是没见你怎么穿过。”
龙君笑着说。
倪文钰闻言连笑道,
“官家和娘娘才是光彩照人,神威焕发。”
龙君便笑,
“那是,建国称制那会朕也没穿这身行头。”
龙妃闻言白了一眼龙君,又为他抚了抚衣襟,道,
“你平海建国只凭一双拳头,穿这么好看做什么,现在去拜访仙山,才正是要显得斯文有礼些。”
“哈哈哈,夫人说的在理。”
龙君大笑,牵着龙妃上撵。
随即,由倪文钰领路,带着御驾离殿,来到了宣德门外的白玉广场上。
只见在这白玉广场上空,漂浮着许许多多金红二色的巨大水母,发着明亮而柔和的光,与陆上的孔明灯类似,把广场照得仿佛白昼。
却说广场之上,旌旗林立,车如流水,马似游龙,法驾卤簿分成一个又一个方阵,前后绵延近五十里不绝。
倪文钰领御驾步辇直接来到仪仗中前段的圣驾仪从处。
龙君玉辂在此,玉辂大如宫殿,四角垂铃,外有回廊,廊上有班直巡视,或举银枪、或持青钺、或提金锤;有侍女净扫,或持拂尘、或提香炉、或捧羽扇。
玉辂为九蛟所牵,九条蛟龙均长十二丈,鳞鬃无一丝杂色,九蛟分呈赤、苍、黄、白、玄、紫、赭、靛、纁九色。
圣驾后紧跟一车,系四条青鲸,乐平郡王站在车外等候圣驾。这位国舅身穿紫罗公服,束玉带,戴金冠,说不尽的富贵风流。
鲸车后,有一兽一轿,兽是黄牙赤狮子,轿是白鱼抬檀轿。兽边,淮南王龙泓肃立,披挂齐全;轿旁,宰辅吕有实翘首,捧圭衣紫。
龙君龙妃下步辇,进入玉辂,随行于步辇左右的力仆、内侍、女官、班直紧随其后,按部就班的走上玉辂外的回廊。
倪文钰也走上玉辂,但是没有进去,而是坐在门外,手牵缰绳而驭九蛟。
于是,镇王、宰辅、国舅等也纷纷上了座驾。
“起驾!”
倪文钰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手中缰绳一甩,绽放春雷似的巨响。
于是声乐起,卤簿行。
————
金陵,盐渎郡。
淮河南岸的射阳县衙与北岸的山阳县衙都是一连数月不曾闭衙,今夜依旧灯火通明。
两县县境内,由礼房、兵房、工房、三班衙役、盐场巡检司、当地民壮所组成的多达两千余人的庞大队伍在淮河入海口两岸一遍又一遍的巡视着。
刚过子时,射阳盐场巡检司的六十余名盐兵便挑着灯笼深入盐滩,对在这里安家的灶户挨家清点核查。
“笃嘟嘟——”
敲门声响起,这已经是射阳盐场的最后一家灶户了。
户主周旺打开门,笑脸相迎。
因为终日弯腰煮盐、挑卤,所以他的背驼得厉害,煮盐时卤水飞溅,也导致他的眼睛有些浑浊。
尽管这几个月已经不知被敲门多少次了,这次还是深更半夜,但周旺依旧没有半点不耐和怨言,弓着本来就极弯的背,请人进来。
盐兵头子徐寿并不客气,直接就走了进去,仔仔细细的把房屋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确定里面只有周旺老娘、婆娘和两个娃,没有藏外人,这才往外走,来到门口周旺身边,说道,
“差不多可以动身了,走夜路小心些,莫要舍不得烛火,你跌死了是小,冲撞了喜气你这一家子可担待不起!
“还有一个,去河边必须把衙门发的衣服鞋子穿上,不许舍不得,不许穿破衣,不许赤脚,还是那个道理,冻死了你是小,丢了我们射阳县的面子事大,要是让我瞧见你这一家子穿破衣出门,明天我就上门把发下来的衣服给收回去!
“最后,到了河边不许乱叫乱冲,看好娃娃,听明白没有!”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周旺连应着,这番话他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徐寿点头离开,查完全部灶户,也用了将近一个时辰,他招呼着弟兄们赶紧回家,把婆娘孩子带上,赶赴河边——盐兵虽然现在也是世代相传,看着和军户差不多,但依旧是“役”非“军”,户籍仍在当地,这也就意味着这次盐兵们也可以去河边看龙王。
“师傅,没想到这次咱们这些苦哈哈也能捞上好处,见一见龙王,沾沾仙气。”
徐寿的徒弟张顺看着才十六七岁,黑瘦黑瘦的,像个皮猴。这样连夜的巡视,徐寿的脸上已经出现疲惫之色了,但张顺依旧很有精神。
“记得把你老娘带上,你说的不错,见龙王沾仙气,你老娘眼瞎好多年了,兴许这次沾上仙气就给治好了。不过走夜路你可得把你老娘背稳了。”
徐寿叮嘱道,他对这个机灵孝顺的徒弟是打心眼里喜欢。
张顺点头,然后问道,
“师傅,往年有什么大事,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勒令呆家里不让出门,都是富贵老爷在前边看热闹,这次是真稀奇,只让当地籍的迎送。”
徐寿闻言笑了笑,
“这个我也不太懂,不过我听巡检大人说,龙王出行大有讲究,好像是有个防冲煞的说法,咱们这些水边土生土长的人才不容易冲了龙王的煞。
“你想想,龙王是要带一家子和文武百官上岸做客的,迎肯定是要迎,而且是要大迎,两岸太冷清了人家海国的人还以为我们不乐意呢。所以呀,外人不让靠近,只能便宜了我们这些当地的苦哈哈了。”
这时候也没什么外人了,盐兵们各自回家也都散开了,只有师徒俩同路,张顺胆子大,便直接问,
“那巡检大人又是如何知道,我听说巡检大人最喜欢去临海观求平安,他是不是从临海观的道爷们那里听来的?”
徐寿拍了一下徒弟的后脑,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过说完,徐寿又轻轻点点头,且低声道,
“不过应该就是这样了,而且如果不是临海观压着县衙,哪里还真轮得到我们去看神仙,改籍冒名对那些富贵老爷们来说是多简单的事。只是这次不一样,要是真有人冒名冲煞了神仙,神仙可不计较你是富是贫。”
张顺又好奇,问,
“可是师傅,神仙还怕我们凡人冲煞吗?”
徐寿又是一个巴掌拍过去,
“你问我我问谁去!”
————
丑时。
月偏西山,北斗东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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